凡煙小說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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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讓餐廳準備的是中餐,因為不知道羅落的口味,所以什麽菜系都準備了一點。

盤子裏的食物少而精致,桌子上點燃的燭臺火光搖曳,映照在兩個人的臉龐上。

一擡頭就是天空,繁星洋洋灑灑點綴這天空這塊黑色的幕布。走到陽臺邊就可以看到底下的車水馬龍,還有街道旁的人來人往。

這個世界仿佛格外喧囂,但是那些聲音卻又像是家隔壁的那些小夫妻吵架和孩提的哭聲,因為,你所處的這一方天地,是寂靜的。

餐間,薛白一直為羅落夾菜,為她挑幹凈魚裏的刺,為她盛一碗清湯。

羅落一瞬間甚至有了一種錯覺,面前的這個薛白,是那個在閃光燈下星光熠熠的那個薛白嗎?

或許是察覺到羅落在看他,薛白一個擡頭,和她的視線對上。

薛白露出了一個微笑,眉目彎彎,漆黑的瞳孔在燭臺光的點綴下顯得更加神采奕奕。

羅落一瞬間的心虛加心悸,匆忙地挪開了眼,低頭吃著碗裏的食物,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餐間,薛白喝了一些酒,羅落開口想要制止:“你不是還開車嗎?喝酒不太好吧?”

薛白輕輕一笑:“沒關系,住在這裏或者讓司機開車來接我都行。”

住在這裏?羅落的臉瞬間泛紅。

有些不知所措地拿起了面前的酒,像喝水一樣毫無顧忌地喝了一大口,卻瞬間嗆到。

酒精泛上喉嚨的感覺並不好受,羅落無法控制地咳嗽了起來。

薛白立馬離開了座位,然後端了一杯水給羅落。

羅落接過水之後喝了一大口,把水放在桌子上,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沒事,應該做的,倒是你,應該註意一點,雖然這個酒的度數不大,但是也不能當水喝呀。”

羅落靦腆一笑:“知道了。”

回神之後,羅落才發現薛白的手一直在輕輕地拍打著自己的後背,就像是一個哄子女入睡的父親一樣,動作輕柔,充滿關懷。

羅落優勢一瞬間的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明明這陽臺上的風很大,但是她偏偏卻覺得胸悶燥熱,臉頰紅得就像是上了高原一樣。

真沒出息。

吃完晚飯之後,薛白就和羅落坐在陽臺邊沿,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高樓下的馬路。

對面剛好有一塊廣告牌,廣告牌上有一個男人,穿著西裝,手中拿著一款香水。男人臉上的表情冷冽,五官立體。就像是這款香水的味道一樣,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而廣告牌上的男人,就是此刻站在羅落身邊的這個男人———薛白。

如果說不是偶然間看到這塊廣告牌,羅落幾乎就要忘記薛白是明星,是公眾人物這件事了。

陽臺上的風好像突然變大了,羅落覺得有些冷,雙手在手臂搓了兩下。

薛白註意到了羅落的小動作,開始解外套的扣子。

羅落一瞬間有點想歪,後面想他應該就只是打算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吧。這是一個紳士,經常會有的舉動。

本來以為薛白會把衣服披在自己的肩上,卻不想他突然蹲了下去,把外套的袖子系在了她的腰上,蓋住了她的腿。

外套上還帶著薛白的體溫。

薛白站起身之後滿意地笑了笑:“以後這種季節出門就不要露腿了,不然的話老了之後會得關節炎,老寒腿的。”

羅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低頭重覆著“謝謝”兩個字。

脫下了外套的薛白,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俯在陽臺欄桿上的他看起來溫暖又平易近人。

又一瞬間地晃神。

薛白轉了個身,背部靠著陽臺欄桿,臉朝上,看著天空。

“你知道,目光所及之處,能看到多少顆星星嗎?”

“啊?”

羅落還真的是被他問住了。他應該並不是真的問她學術上的知識吧?按照現在的這個氣氛來說,他應該只是有感而發,那也就是說,答案是比較偏文藝的。

可是,羅落真的想不出他這種老藝術家能想出的答案啊。

實誠地搖了搖頭,學著他,擡頭看著星星。

“一顆也沒有”,薛白說,“因為我現在的視線裏,只有你一個人。”

羅落呆住,將視線挪到了正在看著她微笑的薛白身上。

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在笑,夜晚微涼的風吹起他的碎發,劃過他臉頰的時候,羅落仿佛看到了風帶走了他的體溫,然後風吹向她,溫暖了她。

這......算是告白嗎?

羅落咽了咽口水問:“什麽意思?”

她想要聽到更確切的回答,她想要更有保障的承諾。

但是,半晌過去了,薛白都沒有說話。

下一秒,羅落感覺到有一只手勾住了自己的脖子,身體不自覺前傾,嘴唇被一個柔軟的東西覆蓋住。

上次偷親完薛白之後,羅落還在糾結,有沒有伸舌頭,這次不用糾結了,因為她確確實實感受到,這是一個濕吻。

薛白的嘴唇親起來果然就像是看起來的那樣軟,而且還帶著淡淡的屬於他的清爽香氣。

羅落不知道他親吻自己的時候是什麽感覺,但是她的感受是———溫暖。

羅落一直覺得,親吻代表了太多的含義,但是,她覺得現在這個吻的含義,應該是愛吧。

也不知道這個吻持續了多久的時間,只是當薛白緩緩放開自己的時候,羅落依舊有些不舍。像是吃到了一塊很好吃的棉花糖,吃完了之後依舊覺得意猶未盡。

羅落覺得自己的嘴巴好像有些腫,伸手去觸摸,火辣辣的。

擡頭看薛白,他的眼神裏,柔情千種。

羅落問:“這是什麽意思?”

薛白答:“男女之間,親吻的含義。”

薛因為兩個人都喝了酒的原因,所以薛白打算打電話叫司機來送她羅落回去的,但死羅落卻拒絕了,說自己坐公交車回去就行了。

只不過,薛白堅持要送羅落。

而且,薛白聽到公交車這三個字的時候,瞬間眼睛放光。

羅落能明白這孩子的心情,估計成名之後就沒有坐過這種隨隨便便一個普羅大眾都可以坐的東西了。

一番偽裝之後,薛白就跟羅落一起坐上了公交車。

因為已經很晚了,所以公交車上的人三三兩兩,薛白和羅落選了一個隱蔽的角落,享受著這種“偷偷摸摸”的美好。

只不過,羅落的眼睛始終盯著窗外,不敢看薛白。

羅落覺得自己慫爆了,為什麽?這次做壞事的人又不是她?為什麽她就不能像薛白一樣坦坦蕩蕩,光明磊落?

路上,薛白小聲問羅落:“你在那裏住了多久了,有沒有考慮換個地方住?”

羅落支支吾吾地說:“住了半年左右吧。不過現在換房子沒有那麽容易的,我找了還幾個地方就這裏的房租最便宜,而且又是在市區。”

薛白皺眉:“可是我看你這裏附近並不安全呀?”

羅落知道他說的是上次被潑汽油的事。聲音納納的,嘟囔著說道:“沒事的,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薛白嘆了一口氣。從最簡單的犯罪心理上來說,一個人對他人所造成傷害,除非是有利於自己,比如搶劫,強/奸。不然的話就基本可以判斷為洩憤,報仇。

那個沖羅落潑汽油的人,一定很了解她的作息規律,並且蓄意已久。而且,對方挑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居民樓附近下手,沒有選擇更隱蔽的地方,說明對方有一種魚死網破的心態。只要能傷害到想傷害的人,即使是付出代價也沒關系。

思忖了一會兒,薛白說:“我家空房間很多,你可以去住我家。”

羅落詫異地擡起頭看著他。

薛白臨時補充了一句:“房租的話就收跟這裏一樣的價錢就行了,如果你會做飯整理房間的話,可以抵消房租。”

後面補充的話是薛白為了掩飾尷尬說的,畢竟要請別人去自己家裏住這種話,太露骨。

羅落簡直是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但是聽到薛白後面的補充,她才相信自己的耳朵沒有壞。

但是,他現在算是什麽意思?是對她發起同居邀約嗎?這樣子的話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未免也發展得太快了吧?

而且,羅落還沒有跟他說過自己的職業呢,一個“狗仔”,堂而皇之地住進一個公眾人物的家裏,薛白能放心得下嗎?

羅落果斷拒絕:“不用了,去你家住......不太好。不過我會接受你的建議,找找有什麽治安好些的房子,現在不是要到年底了嗎,房子很好找的。”

“這樣啊。”薛白的語氣聽起來隱約有些失落,“那你如果搬家的話一定要跟我說,我回來幫你的。”

羅落用力地點了點頭:“一定。”

兩個人,相視而笑。

之前羅落下班坐公交車的時候,總是覺得公交車太慢,為什麽會那麽久還不到家,但是和薛白一起坐,為什麽就覺得車速那麽快呢?

是今天司機超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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