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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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走上樓的時候,薛志健正坐在三樓客廳裏看電視。

不過,與其說他是在看電視,但其實他更像是在發呆。因為薛白註意到他的眼睛雖然一直盯著電視屏幕,但是他的瞳孔是沒有聚焦的,就像是一個玩偶身上空洞的雙眼。

薛志健雖然只是年過半百,但他已經看起來很蒼老了,坐在沙發上整個背部都是蜷縮著的。或許是之前的牢獄生活磨滅了他的光采,也或許是現在一成不變的生活讓他喪失了希望。

薛白走了進去,坐在了沙發上,輕輕地叫了一聲:“爸。”

“嗯。”薛志健應了一聲,然後就沒有再說更多的話了。

兩個人就這樣靜默地坐著,就像是兩個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

薛白把視線轉移到了電視上,電視上正在放某款飲料的廣告,為這款飲料代言的恰好是楊智善,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比基尼,十分性/感地拿著那瓶飲料從水池裏一躍而出,就像是一條美人魚。

隨後,就放到了薛白的廣告,那是他代言的某服裝品牌的廣告。

還不等電視裏的薛白說出廣告詞,薛志健就換了臺。

薛白暗自覺得好笑,人都坐在他面前了,如果真的不想見,你換個電視屏幕又有什麽用呢?

思緒間,薛志健點燃了一根煙。慢條斯理地抽了起來。

白色的帶著味道的煙飄到了薛白的面前,透過煙霧看自己的父親,薛白的思緒像是回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一個晚上。

自己躲在了母親房間的衣櫥裏,看著她跟別的男人做出那種羞恥的事情,最後突如其來的大火讓所有人都震驚不已,母親和那個薛白不熟悉的男人被燒死在大火中,而他被救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父親在彌漫的大火和滾滾濃煙中大笑。

眼前的景象和十三年前的回憶重疊,薛白有些頭疼地閉上了眼睛。

或許薛志健不想見自己的原因就是這個吧,看到彼此就會想起多年前的噩夢。

騰起的火焰,兩具糾纏著燃燒的赤/裸的焦黑軀體。

過了一會兒,薛白才有些疲倦地說道:“你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薛志健沒有理他,依舊自顧自地抽著煙,吞雲吐霧的頻率比起之前還快了起來。

薛白沒有辦法,他不聽也就算了,反正自己也就是來看看他,不想有其他的爭執。

又過了良久,徐英走到門口,或許是看見薛氏兩父子坐在客廳裏氣氛有些僵持,所以她說話盡量帶著笑意:“飯菜已經好了,可以吃飯了。今天知道薛白來了特地又去買了一條魚,所以有些晚。”

“謝謝徐阿姨了。”

薛白嘴上說著謝,但他的身體卻沒有動,等著薛志健先動身。

過了半天,薛志健才伸了一下懶腰,關掉了電視機,慢騰騰地站了起來。只不過他走的方向並不是樓下餐桌,而是他的臥室。

他一邊走進自己的臥室,一邊對著徐英懶洋洋地說:“徐英啊,我今天在沒胃口,先睡了。”

說完之後,他關上了臥室的門,在整個安靜到只有呼吸的室內,那一聲鎖門的聲音在薛白聽來格外刺耳。

薛白輕嘆了一聲,然後轉頭對著徐英擠出了一個微笑:“沒關系,我爸不吃的話,就我們兩個人吃吧。”

雖然更薛志健剛發生的事讓人覺得有些影響心情,但是薛白早就已經對此習以為常,生活總是要過下去。

徐英跟薛白的關系也還不錯,除了每個月薛白都會給她開出一筆不菲的工資以外,更重要的是薛白每次回來看父親的時候也都會給她帶東西。

有的時候會給她帶一件昂貴的大衣,有的時候會是一條絲巾,有的時候會是一盒巧克力,如果不是徐英知道自己已經老了,她甚至會懷疑薛白在追求自己呢。

飯桌上徐英和薛白聊了一下最近的生活情況,徐英更多的像是一個長輩一樣關懷著薛白,所以,徐英也難免不免俗套地追問著薛白的私生活,像是有沒有女朋友之類的。

徐英的意思是希望薛白能早日結婚,生個孩子,薛志健看見薛白心腸硬,但如果看到自己的孫子,那心一定會軟下來,說不定兩個人的關系也就會緩和下來了。

薛白也是哭笑不得,但知道徐英對自己不像是那些八卦媒體對自己,徐英是關心他,媒體是八卦他。

所以薛白也只是笑著應承,沒有說其他的。

吃完晚飯之後,薛白就決定開車離去。

徐英有些吃驚,再三挽留希望薛白住一晚,但是都被薛白拒絕了。

他來看薛志健的目的是關心他,希望他好,並不是來礙他的眼。

人看過了,目的也就達到了。

離開這棟屋子的時候,薛白還朝著三樓的某一個窗戶處望了一眼。那個窗戶一直黑洞洞的,就像是一個被挖空了的眼眶。

看了一會兒之後,薛白才鉆入車子裏,發動車子離開。

等到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的時候,三樓的那個窗戶亮了起來,一個孤寂的身影走到了那個窗戶前,看著那輛越駛越遠的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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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電影的頒獎盛典就在下周,所以對於羅落來說,自然是免不了要周末加班的。

先是制定了一些明星最近到機場的跟拍,這個說的比較多的就是到時候一些明星的私服品味了。不過當然了,普羅大眾已經見慣了明星光鮮亮麗的模樣了,所以去機場跟拍的,就必須要找準機會拍下明星不同於以往的醜態。

用羅落主編的話來說,那就是要找角度,把明星拍得越辣眼越好。

然後就是關於電影頒獎典禮的報道了。

影帝影後的一個歸屬當然是今年的一個大熱門,羅落雜志社先是做了一個推測的報道,還弄了一個“你認為影帝獎杯給誰才是實至名歸”的網絡投票。

其他的話,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用華麗標題堆砌起來,沒有什麽實質性內容的報道。這類報道在一般情況下都會在頒獎典禮開始之前就寫好,到時候等采訪記者的照片一發回來,就配著照片發出去。

反正有圖有真相,發文的內容也大多以推測的言辭為主,到時候也只不過是博博眼球而已。

不過,之前的相機弄壞了,吃飯的家夥都沒有了,所以對於羅落和爆炸頭來說,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把相機買回來。

雖然爆炸頭說要一手承擔起賠償責任,但是他反而還一點都不急。

羅落揪著他的衣領讓他明天拿著相機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爆炸頭也只不過是拍掉了羅落的手,說著:“你能不能在意一下我的形象?”

羅落一把放開了他,弄得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見羅落依舊放心不下的樣子,爆炸頭才神秘兮兮地湊近羅落:“我們可以買個二手的相機呀,這樣不就便宜很多嗎?”

羅落聽了之後對爆炸頭的這個行為感到嗤之以鼻,但不得不說這是個好主意。

“羅落,成願,你們的工作做好了?”

他們兩個人剛說完悄悄話,主編就從他們的身後走了出來。

聽見他的聲音之後,羅落和爆炸頭迅速分開,就像是兩個同極的磁鐵相斥一樣。

主編走近以後,看了一眼爆炸頭身上穿的花花綠綠的運動服,隨後露出了一種厭惡的神情:“成願,你去參加頒獎典禮的時候穿什麽衣服準備好了沒有?”

成願揉了揉鼻子,看了看現在自己的模樣:“就這樣穿......不可以嗎?”

本來成願是打算說“就這樣穿”的,但是看到主編的表情變化他才在後面加上了一個問句。

主編語重心長地說道:“當然不可以了,要穿正裝。”

成願露出像哈巴狗一樣可憐的神情:“我沒有正裝。”

“那你就去買啊。”

“那錢可以公司報銷嗎?”成願可憐巴巴地問。

“要不要公司幫你把你未來買房買車娶老婆的錢一起報銷 了?”主編笑著回答。

“那敢情好。”成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主編臉上的笑容變得嚴肅了起來。

成願十分小聲地說道:“我剛賠了相機,這個月工資花光了。”

主編蔑視性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借給你好了。還有,你去的那天往你頭上的那顆球上噴點定型水,不要讓它像現在這樣炸起來。”

爆炸頭高舉雙手歡呼:“好的,謝謝主編,主編太帥了。”

說完,主編就轉向了羅落:“羅落,你也是,記得穿正裝,我們雜志社的顏值可就靠你撐了。”

這話說的,羅落頓時覺得自己身上被委以了重任。無奈,她只能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聽到羅落的肯定之後,主編就轉身,自以為瀟灑地撩了一下衣擺就走了。

看見主編轉身,爆炸頭就得意地沖著羅落做起了鬼臉。

而羅落則是憤憤地拿著手裏的圓珠筆,想著是該戳爆他的哪個眼珠子才能消他的氣焰。

主編剛走到拐角,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地走了回來。見到主編回來,羅落和爆炸頭又瞬間收斂。

主編慢條斯理地走到了爆炸頭身邊,清咳了一聲:“成願。”

“在的。”爆炸頭應得很大聲,且中氣十足。

主編摸了一把他油光可鑒的發頂,笑著問:“你來具體說說你到底覺得我哪裏帥?”

爆炸頭嘴角抽搐地和羅落對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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