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離開了學院之後，就一個人回了李牧的那間小屋子，想想他剛來這裏的時候，跟李牧在這裏生活的樣子，心裏忽然很感慨。

他決定要來的時候，本來是想要正好在李牧逃開學院的時候出現，這樣跟他一起離開這裏，也能避免他再次進入學院。

可是後來又被李慕容給追到了，就只好把目標降低一點，在學院裏能說服讓李牧自己想通回來也不錯。

可是沒想到自己的目標一退再退，一直到現在，只能毫無辦法地在這裏等著李牧，還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回來。

白秋甚至開始覺得，自己費了這麽大的勁回來，可能最後的結果不過又是再面臨一次絕望。

白秋坐在店裏，知道今天是比賽的日子，如果沒有出什麽意外的話，李牧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學院外面的林子裏繞圈圈。

白秋甚至還能記得當年決賽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麽事，如果有些事真的是註定的話，李牧現在正在做的某些事應該跟他當年經歷過的一樣。

決賽的時候，李牧帶著當年只有十七歲的自己，嬉皮笑臉地一路闖過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空間。不得不說，雖然對於協會裏這些常見的術法，李牧可能都還沒有搞清楚，但是李慕容的那些小心思李牧倒是學了個幹凈。

雖然最後的結果還是白秋得了第一，李慕容做了這麽大的努力最後也沒有能比得過白夏，白秋還能清楚記得比賽結果公布的那一刻，李慕容氣得跳腳的樣子。

白秋深深嘆了口氣，現在事情變成這樣，他也就只能坐在這裏幹巴巴地等著了，結果無非就是兩個，李牧回來，或者不回來。

如果事實真的像白夏說的那樣，那麽所有的事實應該也不會隨著他的到來而改變，時空是不可被改變的，所以白秋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李牧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可是白秋沒有想到，晚上快要打烊的時候，店裏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白秋擡頭看過去，立刻驚訝地張大了嘴。

“看什麽看？不認識我了？”李牧氣呼呼地說道：“先想辦法把我藏起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你不是……”白秋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楞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了三個字，但是又立刻被李牧給打斷了。

“我師父要是追過來，你就告訴他沒見過我，懂了麽！”李牧匆匆說完這幾個字，立刻一陣風一樣地掀開門簾鉆進了後屋。

白秋僵硬地楞在原地，剛想進去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大門又被人給打開了。

白秋轉頭看過去，果然是李慕容跟了過來。雖然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白秋還是選擇保護李牧，立刻調整了表情，裝作一副驚訝的樣子問道：“你怎麽來了？今天不應該是比賽的日子麽？你還有空來看我？”

“少廢話，他人呢？”李慕容喘著粗氣問道。

白秋裝作聽不懂他的話，莫名的問道：“你說誰？”

“我跟著他過來的，你別想蒙我！”李慕容沒好氣地點上了一顆煙，長長地吐出了一個煙圈，這才覺得放松下來，語氣不善地說道：“李牧真是挺厲害的，敢給我從比賽裏面直接逃出來，讓我抓住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白秋心裏咯噔一下，沒想過居然會是這麽個情況，李牧到底是怎麽想的，居然從比賽裏逃出來了？

白秋心裏既覺得驚訝又覺得慶幸，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還剩下不到二十分鐘就是下午六點了，六點鐘結束比賽，這個時候就算是李牧回去，成績應該也已經作廢了。

“比賽快結束了。”白秋指著墻上的鐘說道：“別說我沒有見過他，就算你現在找到他，帶回去也沒有任何作用了。”

“我把他帶回去揍一頓行不行？”李慕容眼睛瞪起來，“我辛苦了大半年，最後換來他這麽個結果，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肯定是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提起這個，李慕容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本來一切都挺好的，誰想到居然會是這麽個結果？

“與我無關，我只是說會在這裏等他，他會不會回來對於我來說都一樣，我下個賽季再參加就行了，你應該也了解他，這些不會成為改變他主意的原因。”白秋冷靜地說道。

但是盡管他面上保持著冷靜，卻還是難以掩飾內心的欣喜。李牧放棄了比賽，沒有選擇去別的地方逃跑，而是選擇在第一時間回來找他，光是這個事實就夠讓白秋高興的了。

李慕容似乎也冷靜下來，靜靜地看了他一會，然後無奈地點了點頭，問道：“白夏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你應該清楚，這些跟我們都沒有關系，是李牧自己做出的決定。”

李慕容沒有說話，靠在墻邊默默把煙抽完，然後才緩緩說道：“算了，看來我還是找錯人了。”

白秋看著李慕容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李慕容到底在李牧身上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大概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李牧出事之後，白秋跟李慕容之間水火不容，但是其實不用過多責備，白秋也能看得出來，李慕容心裏不會比他好過。

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白秋不願意見李慕容的原因也是不想讓他太過自責。

“你就沒什麽話要跟他說的？”白秋想了想，最後還是在他出門之前開口叫住了李慕容。

李慕容動作一僵，過了幾秒才說道：“告訴他，如果想通了，可以隨時來找我。”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來吧。”白秋見到他徹底離開之後，才轉身掀開門簾，看著躲在裏面的李牧，“你就不想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突然回來？”

李牧似乎跑回來也是累得不行，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幾大口水，豪放地擦了擦嘴，才看著白秋不滿道：“你說什麽呢！什麽叫為什麽突然回來，我之前不是答應過你了，現在真的回來了你還不樂意了？”

白秋無奈地扶住額頭，“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你就這麽回來了，比賽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比賽都結束了，我能怎麽辦？誰想到我師父這麽鍥而不舍，居然還追了過來，簡直是不給人活路……”

白秋看著李牧嘟嘟囔囔的樣子，說不高興是假的，他想過很多結果，但是從來都沒想過李牧會直接放棄比賽。

“那以後……怎麽辦？” 白秋第一次這麽沒有底氣。

李牧無奈地擺擺手，“別說這些不高興的，等過一陣我自己回去跟我師父承認錯誤吧，反正又不是什麽大事。”

這下輪到白秋徹底懵了，有些奇怪地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你自己去跟李慕容說？你還打算回去？”

“當然了。”李牧得意地笑了，“你是不是很失望，我不但沒有被淘汰，而且還拿到了名次，還是第二名，怎麽樣？”

白秋徹底楞住了，沒有想過居然會是這種結果。

“不過也還是多虧了我師父給我事先規劃好了路線，根本沒費什麽力氣就完成了比賽，至於輸給白秋……純粹是個意外，我剛一到終點，看到白秋站在那就知道事情不妙，趕緊找機會逃了出來，沒想到我師父還是追了過來，簡直是不給人活路！”

白秋看著他，過了很久才低頭笑出聲來。

原來是這麽回事，虧他還自作多情地以為李牧是為了他特意放棄了比賽的，原來是他自己想多了。

“你比賽通過了，那我怎麽辦？”白秋開口問道。

李牧眨眨眼，“我大丈夫頂天立地說話算話，之前答應過你的肯定會做到，只要你好好聽話，我不會虧待你的。”

“師父，你不會不知道我的心思。”白秋輕聲說道：“我到底想要什麽，你應該很清楚。”

李牧聞言臉上立刻羞得通紅，不自在地低頭轉移話題道：“別說這些沒用的了，趕緊收拾收拾關門回家，我都餓了。”

白秋苦笑，僵硬地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開始收拾東西。

李牧一直站在一邊看著他，嘟嘟囔囔一直念叨著自己比賽時候發生的事，白秋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始終沒有擡頭看他。

兩個人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白秋低著頭走在前面，李牧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猶豫了很久才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白秋的胳膊。

白秋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

“那個……你說的沒錯。”李牧有些不自在地說道：“我確實知道你的心思，我已經都跟我師父說好了，等到下個賽季的時候，我來做你的推薦人，不管我的未來是什麽樣，反正也都會有你的參與，是不是像你說的那麽悲觀，我們走著瞧就好了。”

白秋睜大了眼睛，看著李牧說不出話來。

“別楞著啊，以後我還是你師父，你得對我尊敬點。”李牧被白秋看的臉上通紅一片，強裝鎮定地說著。

白秋眼底慢慢爬上了笑意，看著他輕聲說道：“是，師父，我以後都會對你好。”

白秋知道，既定的事實不會改變，可是既然他能跨越時空到了這裏，就證明這個時空的未來是可以被他改變的。

“楞著幹嘛！趕緊走啊！”李牧鼓起勇氣拉起白秋的手，拉著他快步往前走。

白秋始終帶著笑意看著李牧的背影，心裏從來都沒有像這一刻這麽平靜過。

未來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萬幸他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守護住了自己想改變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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