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人生從收了徒弟那一天才真正開始。

李牧人生中出現了兩個白秋：一個是神情倨傲別別扭扭的少年；另一個，是賢惠無比懂事聽話的老徒弟。李牧半躺在沙發上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幸福地想：生活這樣就很好了！要什麽驚險刺激啊！人生就是要收個這樣的徒弟才完整。

白秋一端著菜出來就看到李牧躺在沙發上流口水，無奈地說：“你就這麽餓？”

李牧吧唧吧唧嘴，直起身子解釋道：“為師是在對著你流口水啊！”說完挪下沙發，趿拉著拖鞋蹭到白秋身邊，撞了撞白秋的身子，擠眉弄眼道：“老實說，你是不是那種落魄的富家子弟，初到此寶地，無家可歸跪求我收留，然後被我餵養幾個月，就突然恢覆身份飛黃騰達？”

白秋無語：“你想的真是太多了。”說完又轉身回廚房。

李牧聳聳肩，跟著過去靠在廚房的門框邊上，“不過想想也是不可能，哪個富家公子會幹這些家務活。”停了一下又欠揍地開口：“老徒弟啊，看你這個氣質妥妥一個貴公子，但是呢……”白秋又端著一盤菜出了廚房，李牧眼神一直跟著他亂轉，“你一幹起活來這個賢惠樣，真是讓人情不自禁想推倒……”

白秋正彎著腰幹活，聽到這話回頭看了一眼李牧，直起身拍了拍手，走到李牧身前，低著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快一個頭的李牧，氣場外漏地說：“推倒？我十幾歲的時候你都推不倒我，你覺得你現在能幹什麽？”

李牧仰頭看著白秋，氣惱之下又紅了臉，伸出一根手指使勁點著推了推白秋的胸口：“呵呵，長得高很了不起嗎？還懂不懂尊師重道了！”

白秋看著李牧漲的通紅的臉，挑了挑眉毛，轉身回去幹活。

李牧清了清嗓子，緩解了一下尷尬，接著問：“你剛才說你十幾歲？你十幾歲的時候就這麽高？”

白秋聽完稍微擡起頭，眼神放空地回想：“嗯，比現在要矮一些，不過比你現在要高了。”

李牧撇嘴不屑道：“喲，感情你還是從小帥到大的，你除了窮也是沒什麽缺點了，你媳婦怎麽就舍得跟人跑了呢？”

白秋起身拿著碗筷擺到桌上，聽李牧這麽說還有點生氣：“你別亂說！他從來不舍得我。”

李牧十分有眼力見兒地在飯桌邊坐好，拿起筷子，一邊吃一邊八卦道：“你給我講講唄，你跟你媳婦兒到底是因為啥？”

白秋剛拿起筷子，深深看了李牧一眼，幽幽地回答：“他不是我媳婦兒……”

李牧一聽更八卦了：“臥槽？不是媳婦兒？”

白秋點點頭：“他是個男的。”

李牧一口飯差點噴出來。

白秋起身倒了杯水給李牧，問道：“師父你歧視這個？”

李牧抱著水杯猛地灌了好幾口，又趴在桌子上咳了好半天，白秋坐在一旁默默地一邊給李牧拍著後背，一邊念叨：“我之前沒跟你說過，就是怕你這樣，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

李牧咳了一會，紅著臉淚眼汪汪地擡起頭看著白秋，艱難地說：“你這個炸彈丟的……實在太意外啦！”說完見白秋又想開口，李牧忙打斷他，“先讓你師父吃頓好飯，吃早飯再說！”

白秋點點頭。

然而一直到了夜裏要睡覺了，李牧都沒再跟白秋提起這個話題，甚至連句話都沒說過。往常二人吃早飯總會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會電視，李牧一邊指著電視大罵sb，一邊對著白秋頤指氣使地要這要那。可是今天李牧一反常態，安安靜靜地回房間坐在床上玩手機，根本不給白秋說話的機會。

白秋憋了一晚上，這會終於忍不住了，門也沒敲，推開李牧的房門，可憐兮兮地問：“師父你不想搭理我啦？”

李牧回頭看白秋彎著腰擠在他房間的小門裏，有點受不了：“你人高馬大的，裝可憐這種事不適合你好嗎？”

白秋點了點頭，表情一收，長腿一步跨到李牧的床邊，一屁股坐上去，挑著眉嚴肅地問道：“那你是覺得哪裏接受不了？”

李牧看著面無表情的白秋，覺得畫風好像哪裏不太對。斟酌了一下，才開口：“我倒不是歧視你……現在這個年代這麽開放，為師也不是什麽老古董，就是……就是覺得你一直沒告訴過我，有點意外。”說完目測了一下自己和白秋之間的距離，默默地向後挪了挪身體。

白秋好笑地看著李牧這副有點慫的模樣，心想果然這個人吃硬不吃軟。點點頭說道：“師父你不在意就行了。”

李牧咽了咽唾沫，問道：“你……你這個是天生的？”

白秋楞了一下，神情覆雜地看著李牧：“我不是。不過我覺得我愛人可能是。”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白秋垂下頭，很輕地搖了搖頭：“我們已經分開好多年了。在一起的時候，我才十七歲，”說完擡頭看著李牧：“他二十一。”

李牧這時已經腦補出了十萬字的狗血情節，不正經的怪蜀黍誘拐未成年，睡到手之後欲罷不能，但是在一起沒多久怪蜀黍就膩歪這個滋味了，一個人不辭而別，留賢良淑德的未成年一個人獨自長大，在漫長的時光裏黯然神傷……

說不定怪蜀黍還有特殊癖好！

說不定老徒弟還遭到過非人的摧殘！

白秋看李牧盯著自己發呆，伸出手在李牧眼前晃了晃，叫道：“師父？”

李牧回過神來，再看向白秋的眼神裏就帶著些氣憤，臉頰泛紅地怒道：“這種禽獸！你還想著他幹嘛！你當時年紀小，什麽都不懂，很容易被人騙的嘛！聽師父的！換個生活重新開始！別再想著這些過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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