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機關呢？”李牧問道。

應離看向李牧，搖頭說道：“你才剛進入學院多久？你對操控師根本不了解，操控師靠的是腦子，而不是投機取巧，沒有例外，我們都有自己的驕傲，認為自己的特殊能力勝過一切的機關巧術。”

李牧訕訕地笑笑，心裏想，大概我就是那個異類吧。然後才對應離說道：“你不就會個空間重置嗎？我不覺得對於我們逃脫這裏有什麽幫助。”

應離擡起手腕，在控制裝置上輕輕按了一下，李牧發現其中一個表盤上的指針開始轉動起來，只聽應離認真說道：“我會的東西還挺多的，就是不知道你想看什麽了。”

李牧正疑惑想問出聲來，就感覺到自己腳下慢慢起了變化，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腳正在逐漸脫離地面，像是被什麽東西托起來一般，慢慢騰空，在離地面大約兩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李牧驚奇地看著這一系列變化，看向應離的眼光也少了份挑釁，問道：“這又是什麽招數？這都違背地心引力了，不算悖論嗎？”

應離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上下看了看樓梯，說道：“你知道薛定諤的貓嗎？我們兩個現在就像是被關在盒子裏的貓，在我們走出去之前，結果無非就是兩個——既死又活。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制造空間的這個人想把我們困死在這，那麽我現在創造一個‘生’的空間，而他給我們創造一個絕路，你猜，我們誰會贏？”

“生的空間？”李牧有些疑惑。應離說的這些道理，他在學院多少也是學到點的，但是此刻聽到應離這麽說還是迷迷糊糊的，只能妝模作樣地點點頭，問道：“然後呢？”

應離順著臺階往下走了兩步，李牧這才發現他們並非完全懸空，而是踩著什麽並不存在的臺階往上走，李牧這才理解，大概這就是應離說的創造的空間。

應離這回才拿出一點前輩的氣質來，頭也不回地說道：“意識可以改變物質，這是每個操控師存在的根本，也是我們戰鬥的根本，既然一切都是意識，我們根本不需要怕他。”

李牧暈乎乎地跟著應離往下走著，應離說的這些話他在學院上課的時候就聽過，但是這些抽象的東西他從來都沒有聽懂過，所以索性也就放棄了這些理論的東西，他想了想，一邊跟著應離的腳步下樓，一邊問道：“那麽如果我們一直順著你的生路走，就會出去了？”

應離突然停下腳步，語氣凝重地說道：“不一定。”

這時李牧低頭一看，才發現他們腳下的樓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逐漸縮短，仿佛變成電梯一樣被什麽東西往上吸引著，一級一級地減少，而最下面又不停地長出新的臺階。應離深吸一口氣，說道：“別管，繼續往前走。”

李牧楞住不動，真的覺得太神奇了，之前上實踐課，在教學空間裏頂多看看小草發芽之類的，第一次看到這麽神奇的景象。李牧又擡頭看了一眼，就見棚頂不知道什麽時候長出了藤蔓，正在一點一點飛快地朝著整個空間蔓延，李牧心中一驚，難道真的是意識改變物質？他剛想到小草發芽，就立刻制造出來了小草發芽？

這時發現了突發的變故，立刻擡起頭來看，藤蔓已經密密麻麻長滿了整個頂棚，而且還在繼續飛快地生長著，很快就長滿了一整面墻，應離先是警惕地皺著眉頭，看了片刻忽然又舒展開來，說道：“有人來救我們了。”

李牧楞楞地“啊？”了一聲，這個時候那些綠色的藤蔓又加快了生長速度，很快地覆蓋住了整個墻面，李牧甚至能聽到建築內部劈裏啪啦結構開裂的聲音，逐漸的，聲音越來越大，李牧甚至開始感受到了腳下的振動，沒過幾秒中，啪的一聲突然整個走廊都變成碎片四散開來。李牧下意識地伸出手擋住臉部做出躲避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感受到一點沖擊的感覺，李牧緩緩把手拿下來這才發現四周已經不是那個破舊的走廊了，四周空曠一片，不遠處李慕容和白秋一行人正盯著他們看。

應離面上一喜，立刻叫道：“科長！”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李牧想了想，也擠出個笑臉奔著李慕容跑過去，一句“師父”還沒有喊出口，卻被白秋半途中截住，拉到一邊去。李牧皺著眉剛想說話，就被白秋捂住了嘴，白秋嚴肅地揚了揚下巴，李牧順著白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距離他們不遠處有一個青年站在那裏，站得筆直，看不清長相，而這邊白夏和李慕容一行人，都盯著那個年輕人。李牧心下明了，這個年輕人大概就是所謂的真兇了，李牧又四下觀察了一番，他們所處在的地方是一個十分狹小的空間，也就不足五十平米的樣子，四周沒有任何明顯的標志物，更像是一座人為制造出來的空屋子，李牧心裏有數，知道這又是一個虛擬空間，只是不知道空間的歸屬人是誰。

李慕容往前走了一步，大聲問道：“不知道是什麽人？師承哪裏？能在我們幾個眼皮底下開了時間漏洞把人帶走，本事確實不小。”

年輕人照舊一動不動地站著，一點動作也沒有。李慕容覺得奇怪，往前走了兩步，細細觀察起來，這才發現面前的人並非實體，而只是個虛影。

“看來是學院的生活太安逸了，讓你連這點把戲都分辨不出來了。”白夏淡淡地開口。

李慕容剛才對著個虛影說了半天話，這時覺得臉面上掛不住，涼涼地說道：“白科長，剛才要不是我的空間滲透，你的得力部下現在還困在那個無盡的樓梯間裏呢。”

應離被李慕容說的臉上一紅，梗著脖子不想認慫，卻被白夏攔住了，只能退後一步，站在白夏的身後。

李牧對他們說的話一知半解，根本聽不懂是什麽意思，心裏著急，剛想問出口，白秋就低頭在他耳邊說道：“前面那個，只是個人為制造出來的空間投影，不是真人。”

李牧摸著下巴低聲重覆了一遍，“空間投影……”這才理解到底為什麽剛才他他和應離會被困在那個樓梯上了。應離說的沒錯，任何人都不可能造出一個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空間來，所以那個李牧以為的潘洛斯階梯根本就不存在，他們眼睛看到的是回到了原地，其實也就和面前這個人影一樣，只是一個空間投影而已，李牧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覺得自己真是蠢死了。

而那邊應離顯然也明白過來，一臉懊惱地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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