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一個中年女人急匆匆地從走廊那頭跑過來，一臉焦急，嘴裏還嘟嘟囔囔的。

李牧聽到聲音擡頭看過去，站了起來攔住女人，點頭道：“嫂子，還認識我嗎？”

婦女狐疑地看著李牧，半天才猶豫地問道：“你是……？”

李牧笑笑，說道：“你可能忘了，之前我找劉哥辦過事，咱倆還見過，今天也是正巧，我正好在那，就把劉哥送來了。醫生這會還在檢查，還沒什麽動靜，你在這等會吧。”

女人直直地盯著李牧看了半天，突然臉色一變，張著大嘴哭號起來，一把揪住李牧的衣服，嘴裏喊著：“有人嗎？這個人害了我老公！有沒有人出來主持公道啊！”

事態變化太快，李牧和白秋均是一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引起了周圍一大堆人的註意，不少人竊竊私語地看向這邊。

李牧趕緊把胳膊往回拽，一邊說道：“嫂子，這可就是你不講道理了！”無奈女人聲音太大，完全蓋過李牧，根本不聽他說話。正糾纏的時候，一旁的白秋上前一步，拉住女人的胳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女人立刻閉上嘴，看了一眼白秋，猶豫了一下，松開李牧，用手擤了擤鼻涕。

李牧趕緊收回胳膊，眼睛盯著女人，身體往白秋身邊靠了靠，低聲問道：“你跟她說了什麽？”

“誰是病人家屬？”這時，急診室的門打開，一個醫生出來問道。

女人慌忙迎了上去。醫生看著女人，然後搖了搖頭，表情凝重地說道：“可能還得需要再進一步地檢查……”

趁著醫生和女人說話的功夫，李牧揪著白秋悄聲問道：“你剛才說什麽了？”

白秋搖頭，說道：“他們是做那種見不得光的買賣的，聲張出去對誰都不好。”

李牧了然一笑，拐了一下白秋，說道：“行啊！”然後又看了一眼和醫生談話的女人，低聲說道：“咱們快跑。”話音未落，拉著白秋就要走，剛一轉身，看到走廊另一端一個穿著一身緊身皮衣，身材火辣濃妝艷抹的女人身後跟著兩個男子朝著這邊走了過來。李牧心裏一跳，立刻拉著白秋背對著走廊，面對墻壁。白秋好奇地想回頭看，被李牧一把拽住。

女人走到護士臺詢問了一下，順著護士指的方向竟然徑直地朝著李牧他們這裏走過來。李牧心裏砰砰直打鼓，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這個女人李牧自然見過，協會學院下屬行動隊的林隊長，在協會內部是出了名的靠美色上位的花瓶，李牧第一次接觸協會的時候，就是她帶著他進行的面試。林隊長風評向來不好，據說出身不怎麽樣，也是和李牧一樣是被人發掘入會的，但是憑著勾三搭四的本領，在協會內部混的風生水起。

來不及細想，李牧眼睛一轉，拉著白秋就趕緊快步撤離。

空氣中傳來一陣似有似無的鈴聲，林隊長轉過頭去，疑惑地看到兩個倉皇的背影，拿起手中的黑盒子，表情覆雜。

“師父……”白秋一路跟著李牧沖出醫院，喘著粗氣問道：“什麽情況？”

李牧來不及解釋，後怕地往後看了一眼，擡手招了個出租車，就拉著白秋趕緊坐了上去。

“那個女人……？你認識？”白秋試探地問道。

李牧跟司機報了自己的地址之後才斜眼看著白秋：“都是你的事情鬧的！”

白秋還想追問，李牧卻不願多說，眼睛盯著窗外，自己心裏默默在合計。現在的情況看來，老劉突然不明原因的暈倒應該是跟協會有關系了，不然行動隊的人不會出來，但是，會有什麽關系呢？難道老劉也是個潛在的操控師，現在才被挖掘出來？李牧又搖了搖頭，不可能，就算是老劉這人本身也有什麽異能，也不會這麽快就被協會發現……李牧頭疼地坐在車裏撐著大腿，卻摸到腰帶上掛著的小鈴鐺，李牧狠狠咬牙，這才發現自己犯了個什麽錯誤。

胡思亂想間已經到了地方，李牧匆匆付了錢，就大步跑上樓。白秋仍然緊跟其後不多言語。

李牧一回到家就開始匆忙地收拾東西，活像逃荒一樣著急，白秋看不過去，一把按住李牧的箱子，挑著眉問道：“到底什麽事？”

“說了你也不知道！躲開，別耽誤我逃命！”說完就要把白秋推開，奈何白秋人高馬大根本紋絲不動，只挑著眉盯著李牧，大有你不開口我就不讓開的架勢。

李牧憤憤地把手裏的衣物往床上一摔，怒道：“你要幹嘛？老子現在要逃命！以後也都管不了你了，咱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別在這礙我的事了！聽懂了嗎？”

白秋眼神覆雜地看著李牧，兩個人對視了片刻，最後還是白秋敗下陣來，訕訕地松開了手。

李牧接著往箱子裏塞東西，冷靜下來，語氣也緩和了下來，一邊動手一邊說道：“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我有特殊情況，你如果是個正常點的人，我就帶著你一起走了，好歹還能做個伴，但是現在顯然不行了，你身份證都沒有，連個車票都買不了，我幫不了你了。”

“你有什麽事，不能跟我說嗎？也許我能幫你呢？”

李牧頓了一下，好笑道：“你能幫我什麽？這件事太覆雜了，我一時半會跟你講不清楚，日後如果有機會相見我會告訴你的。對了，這房子左右是我自己的，你可以先住在這，說不定等過一陣風聲過了，我就回來了。”

“師父……”白秋再次開口。

“停！什麽也別說！”李牧打斷白秋大話，從錢包裏掏出幾張大鈔來，按在白秋面前，“給你留些錢，再多我也幫不了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要走了。”

“不是，我……”

“行了別說了！有緣再見！”李牧又打斷白秋大話，轉身就往門口走。

白秋臉色一黑，沈聲喊道：“李牧！”

李牧停下腳步愕然地回頭看白秋，這是這個人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一時間李牧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白秋嘆了口氣走向他，皺著眉開口道：“你就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李牧楞楞地點頭。

“師父，我沒辦法跟著你一起離開，送送你總行吧？”白秋無奈，說完就伸手要幫李牧提箱子。

李牧怔了一下，遲鈍道：“啊，這倒是沒毛病。”

有了白秋這麽個人高馬大的搬運工，李牧顯然輕松不少。二人到了汽車站的時候已經快要天黑了，李牧先去訂了票，然後帶著白秋簡單在小飯館裏吃了頓飯，期間李牧一直依依不舍地跟白秋叮囑這個叮囑那個，活像個老媽子。

白秋好笑地看著他說道：“師父，你要是舍不得我，不如就別走了。”

李牧嘆了口氣，惆悵道：“你以為我想走嗎？我從出生就住在這裏了，一切都有感情了，現在好了，房子都留給你了，還有我那個小店……雖說你叫了我好幾天的師父，但是我總歸一點本事都沒教給你，想想也有點內疚。”

白秋表情溫柔地垂著眼盯著趴在餐桌上要死不活的李牧，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說道：“所以你把我一個人留下來，我該怎麽辦？”

李牧擡起頭不爽地看向白秋，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剛想說些什麽，就看到白秋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來朝門外沖去，李牧不明所以地叫了他兩聲，白秋卻充耳不聞，李牧不爽地跟了上去，卻見白秋面色凝重地站在門口不知道在看什麽。

白秋疑惑地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發現原來應該在小飯館門外的大馬路竟然平白消失了，面前變成了一望無垠的草地。

李牧驚得合不攏嘴，想退後一步轉身回飯館，身後的飯館也突然不見了。

“師父，”白秋澀然地開口道：“這下你是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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