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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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一晃就到了春節,按照慣例,好些從孤兒院出去的孩子會來探望院長媽媽。

人還是那些,就是不再分批,而是像說好了般一窩蜂湧現。

家裏實在擠不下,幹脆在附近酒店定了個大包間,兩大桌坐下了快三十人。

席間很熱鬧,安七七和安陽坐在一塊埋頭吃,閆向東和沈安青分坐兩側,時不時給她們夾菜。

飯後小孩在包間陽臺外嬉戲,七七也在期間,正同楊瀅瀅隔著一道玻璃窗,玩幼稚的躲貓貓游戲。

前者沈浸式娛樂,後者完全是哄小妹妹。

系統不合時宜地冒泡。

【七七,你還記得和楊瀅瀅差不多大的安玫嗎?】

安七七掀窗簾的動作一頓,眨巴著眼睛好像在回憶。“記得。玫玫姐姐。”

【對,你的玫玫姐姐有狀況,需要你的幫助。】

“好。”小家夥業務都熟練了,先是跟楊瀅瀅說自己要走開一下下,隨即跑到安亭面前說,想要去找玫玫姐姐玩。

【你都不用聽我細說了嗎?】它都準備了一籮筐的話。

小姑娘只是笑,沒有說話。

坐院長媽媽旁邊的安媛,也想起了那個和自己閨女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七七喲,我都不知道她在福利院的時候被誰收養了,怎麽帶你去找啊?”安亭伸手捋了捋她的頭發。

“姐姐?”七七看向沈安青。

後者思索片刻,搖頭,她也不清楚。

“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安媛開口打破僵局。“是哪個福利院,我可能有辦法。”別的企事業單位她都不熟,但福利院往來太密切了,沒法不熟。

一塊共事的同事出自各處的福利院,接受公司名義捐贈的對象是各家福利院。

哪怕是大過年,想要找個被領養出去的孩子所在,也比尋常人容易得多。

沈安青說完全稱,她在手機上找出對應負責人,讓他幫忙查查。“我問問,應該不難查,只是,貿然前去不好吧。”

“確實不好,但偶爾有必要。”

“嗯?”安媛疑惑,這是什麽意思?

沈安青看了眼陽臺上,和其他孩子蹲一塊的安陽,將先前去看他的事大致說了下。

安媛眉頭緊鎖。“你這個倒是提醒我了,很多孩子被收養後,處境反倒變差了。還有小部分福利院的情況,其實也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好。針對這方面,我和同事們一直都想做點什麽,可實在沒有頭緒。”

“媛媛姐,試著把範圍擴大,會不會有方向了呢?”

“什麽意思?”

沈安青又舉了小區裏被親爹苛待的孩子,只能去撿垃圾填飽肚子的實例。

“既然公司老板熱衷慈善,讓你們自行發揮,為什麽不試著幫助更多的人,而不是局限於福利院內部。那些被收養的小孩在新家過得怎麽樣、有沒有被虐待;那些從福利院長大出去的孩子能不能適應社會,都在遭遇什麽;那些無依無靠的老弱病殘,有沒有可能少受點苦......”

安媛心頭一顫,豁然開朗,激動地拍了拍沈安青的肩膀。“你快畢業吧,來我們公司幹。”

“你之前還說可能不錄用我。”

“我是個善變的女人。”

靠著安亭肩膀站著的七七,視線在越說越起勁的兩人身上打轉。

“還得多虧七七提醒,不過她怎麽突然想起玫玫了?上次也是突然說想陽陽了。”

“我知道,因為那裏有朵玫瑰花。”楊瀅瀅等不及了,走了過來指著旋轉桌子中間的鮮花道。

“還真是玫瑰花,我只顧著吃了,都沒留意。寶貝真棒。”安媛笑著回。

“媽媽!”楊瀅瀅被誇得不好意思。

沈安青的註意力被轉移,心卻提了起來。

安玫不會也被養父母虐待了吧?

闔家團圓的日子,大部分人都在歡歡喜喜過年,安玫一家三口卻在醫院。

養父母雙雙生病,她才不到十歲,就學著臨床陪護的叔叔,學著照顧爸爸媽媽。

“你這閨女真是太可人疼了,怎麽會這麽懂事,你們教育得真好。”

“要是我家孩子能有她一半孝順,我半夜都能笑醒。”

夫妻倆對視一眼,有些無奈又挺自豪,但更多是心疼被他們領養的閨女。

本以為能帶著她過上好日子,沒想到才一年光景,家裏情況就急轉直下,最後竟然淪落到要一個孩子照顧兩個大人的地步。

“玫玫攤上我們這樣的父母,真是受苦了。”

“我倒是希望她沒這麽懂事,唉......”

“嗐,你們快把身體養好,盡早出院,她就不苦了。”靠窗躺著的女人寬慰了一句。

夫妻倆扯了扯嘴角沒說話,他們得的不是絕癥,但也不是輕易就能治好的。

現在已經花完了所有的積蓄,還欠了一筆債,等年後出院了,真不敢保證不讓王安玫吃苦。

四個大人在屋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小姑娘裹得嚴嚴實實在走廊外看夜空中的煙火。

雙手合十默默祈禱爸爸媽媽能夠快點好起來。

王父王母以為她只是想看煙花,根本沒想到這孩子大冷天跑出去,就是為了許願。

次日九點左右。

床頭櫃上很久沒有聲響的手機嗡嗡震動,王父拿起一看,是未知來電。

但他還是接了。

“餵?我是。”

“歡迎,但現在不方便,得再過一陣子。因為我在住院,玫玫也在。”

沈安青那頭聽筒外放,最後四個字讓眾人以為安玫也生病了,當即問明在哪家醫院,要來探望。

生病住院借錢借到快沒親戚、朋友了,王父被對方堅持要來看望自己的話感動,終究是松了口。

電話還沒掛斷,嘴角就勾起了一抹笑。

“誰啊?”王母捧著王安玫倒好熱水的杯子。

“玫玫孤兒院的姐姐妹妹們說想她了,想要來拜年,我說在住院不方便,她們說要來看我們。”王父說著,笑容擴大。

“這怎麽行?我們這個樣子,人家過來指定破費,實在不該應下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可那邊有個小孩都急哭了。”

“爸爸,那個小孩是叫七七嗎?”王安玫把另一個灌了熱水的杯子,端到王父跟前。

“好像是,我不太確定。”

“肯定是了。”王安玫以為七七還留在福利院,就像曾經安陽被收養後,她癡纏著院長媽媽和心姨,讓她接電話般。

小家夥是個黏人的,可她怎麽可能來找自己呢?“爸爸媽媽你們不用擔心,她們不會來的,就是說說而已。”

“那就好。大過年來這裏,不太吉利。”

“確實有點。”

可出乎一家三口預料的是,上午來的電話,下午人就到了。

進來的時候,手裏都沒空著,果籃、營養品、走親訪友必備......應有盡有。

躺在病床上的夫妻倆:過於隆重了。

總是來人看望的女人,終於知道夫妻倆每每看向自己的眼神裏,都包含著什麽了。

“陽陽!”安玫沒想到,自己還能見到安陽,原地蹦了起來。

“七七,你怎麽也來了?”

“院長媽媽,我好想你。”到這裏,已經帶了明顯哭腔。

“青青姐姐、華康哥哥。”年輕就是記性好,哪怕最後一次見曾華康是很多年前,她也能認出他。

“要不是坐不下了,心姨也要來的。”

王安玫一個勁點頭,她已經哽咽住了,一說話就會暴露。

天知道爸媽都倒下了她有多無助,身邊又沒有其他的長輩,不想爸媽跟著難受只能忍住。

但這會,真有些控制不住。

最後還是哭了出來。安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目光慈愛、滿是疼惜。“沒事,都過來了,不怕哈。”

病床上的夫妻倆急得想要坐起身,被沈安青和曾華康按住。“你們生病了她肯定害怕難受,趁著機會發洩一下也好。”

“嗯嗯。”

既是表達關心,也是轉移話題,開始詢問夫妻二人健康狀況,得知已經做了手術,之後就能出院了,沈安青松了口氣。

【但是,王父很快就會因為家裏負債累累,急急忙忙跑去找活幹,身體還沒完全休養好,因為這樣落下病根,幾年後病情覆發,你的玫玫姐姐無奈輟學......】系統惡魔低語。

“我有錢,給她花。”小家夥已經熟悉路數,直接表態。

【好的。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拉扯,就充值到醫藥費賬上。】

“嗯嗯。”

半月後,夫妻倆辦理出院手續,得知賬上多了一大筆錢,都有些驚訝,細問時間,對上來看望他們的安七七等人。

回電確認時,沈安青直接否認了。

思來想去,他們留下了這筆錢,還了債剩下不少,都用在了王安玫身上,一心將她培養成才。

三年後。

“好,姐你放心,我會檢查七七和陽陽的作業。”閆向東說完,電話那頭的沈安青才掛斷電話。

將手機放在茶幾上,閆向東端起水果進了廚房。

五分鐘後,兩份一模一樣的水果拼盤,被他分別送進了兩個小家夥的房間。

“哥哥,我寫完了。”安七七坐在椅子上,仰頭眉眼彎彎。

“今天效率挺高。”閆向東接過她手裏的作業,對照家長群裏老師的要求檢查。“不錯,都對了。”

“嗯嗯,我都檢查了一遍。”

“這個習慣很好。”

“把桌上水果吃完。”

“哥哥,你吃了嗎?”安七七端著盤子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走回客廳。

隔壁安陽的房間門還是緊閉的,顯然還沒有完成他的作業。

“吃了。”邊角料。

“哎呀我的太多了,我吃不完,要幫忙。”

“特地少給了你一點,不可能吃不完。”閆向東再次進了廚房,準備做三人的晚飯。

“啊~”小姑娘用牙簽插了一塊去皮去芯的蘋果,踮起腳投餵。

閆向東脖子後仰躲開。“你自己吃。”

“有你的口水,我不。”

“我碰都沒碰到。”他哭笑不得,湊近察看。

“現在碰到了。”七七舉著切好的水果,趁機懟近。

“你啊!”

耶,投餵成功。“哥哥好吃嗎?”

“好吃。”

“再來一口,啊~”

“夠了。”

“不夠,這個你都沒吃。”

另一邊的沈安青,已經是大二新生,如願在同城大學就讀,順利進入金如土公司實習,閑暇時間大都在忙。

她所在的實習小組,這周末得去鄰市一個小鎮上看望貧困孤寡的老人和孩子,周五晚上出發,直接宿在當地,連行李都來不及回家收拾,而是中午回來一趟帶去學校了,一下課就直奔火車站。

急匆匆進站、檢票、上車,在實習群裏報備完,掃了一眼安七七和安陽本周末的作業。

老師備註說要家長幫忙檢查,她便給閆向東打電話了。

掛斷電話,靠在座椅上,她長舒一口氣。

到站後已經是深夜,提前來的組長,正在出站口等著,見她們出來,揮了揮手。

“組長,你一直在等我們啊?”

“怕你們不知道路,加上這麽晚了打車也難,反正睡不著。”社文慧笑著回。“車停在外面,出去就能看到。”

“嗯嗯。”背著包的沈安青忙擡腳跟上。

欠的字數明天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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