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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臺子上怎麽多了罐涼茶？誰的？不拿走我就喝掉了哦。”早餐吃了加蔥花的湯粉塞牙了，男人用舌頭舔著牙縫，又用小拇指指甲蓋去剔，看到工位上多了東西，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喝唄，興誠買來孝敬你這個師傅的。”先他一步到廠裏的工友接茬。
“我算他哪門子師傅？我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收的？”男人剛拿起那罐涼茶，啪地一下又放回原處，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你這什麽意思啊？”工友睨了他一眼，眸子裏閃過戲謔。
掃視一圈沒見到福興誠，男人聳了聳肩。“我怕喝了他的東西，嘴巴變得跟他一樣，嘖嘖嘖，算了吧。”
“這話說的，真是的，你可別在他面前提，這不道德。”
“知道了，我也就跟你說說。”
剛要進門的福興誠，摸了摸自己的兔唇，眼底劃過一絲受傷。
“興誠你站這擋路啊？進呀。”
剛升起的難過，又被身後人突如其來的催促轟散。“哦哦好。”福興誠捂住嘴點頭、讓路。
裏頭兩男人面面相覷，尤其是被送涼茶的那位，心虛地摸摸鼻子，不確定當事人聽到沒有。
不過，就算聽到了又怎樣？他又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只是陳述事實。
“興誠，這涼茶你自己留著喝，我不愛喝。”
男人說完，用下巴點了點臺子上，示意福興誠自己拿回去。
後者諾諾應是。
觸手罐身冰涼，就像此刻他的心。
幾塊錢的東西，雖然不多，但他知道男人是喜歡喝的，只是不稀罕他送的，不對，不是不稀罕，是害怕。
垂眸掩住落寞，一擡眼又是憨笑。
福利院的叔叔阿姨們說過，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多笑笑總是沒錯的。
“好了，該幹活了。”另一人打著圓場，這一出就這麽翻篇。
坐回角落的福興誠，沒再吭聲。
直到休息期間。
“你以後說話還是註意著點，萬一把人逼急了，有你好受的。”
“怕什麽？他就是個孤兒，有什麽好擔心的。”
“你怎麽知道？”
“他的姓。”
“這還有規定？”
“沒有，但一般都是，加上從沒聽他提過家裏人。”
“好像是誒，照理來說，這個年紀了，家裏長輩得催著結婚生子了，他還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沒人操心唄。”
“唉，也是可憐。”
福興誠沒想到，自己一直藏著的小秘密，竟然輕而易舉被發現。
他確實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那時候條件一般，能夠吃飽穿暖就已經很好了，哪裏有錢給做手術。
直到十來歲了，才有機會，可已經過了最佳手術年齡，做了也難恢覆。
福利院裏很多孩子需要治療，像他這種情況不在少數，福興誠也以為自己和別人沒太多區別。
直到沒了庇護，真正獨立起來，才發現，是不一樣的。
剛開始進入工廠裏上班，還會有人照顧他，隨著稚氣漸褪，處境就大不相同了。
同樣是招工，看到他的樣子，老板都別過臉去擺手拒絕。
就算碰巧招進工廠，也會找個由頭把他開了。
所以每月能有兩三千塊錢到手，對他來說就已經很難得了。
今天這種情況，其實也算很好了，至少‘師傅’沒有當面指著他的缺陷嘲笑不是？
緩緩走向另一邊，掏出手機看了看。
雖然知道除了騷擾電話和垃圾短信，沒人會找自己。
但，當一則前綴為【面試通知】的短信映入眼簾，他還是上了心。
發錯人了吧？
以他的受教育水平，根本夠不上給公司投遞簡歷，但還是點開瞧了瞧。
竟然還真是發給自己的，因為寫了他的名字。
可是，怎麽會？
他哪裏是能當上白領的人，工廠流水線才是他這輩子的歸宿。
可誰，又甘於平庸呢？
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福興誠笑了，是開心的。
假的也好，至少他被看到了。
就在估摸著時間，打算回去做工時，與發短信人同號的電話打來，嚇得他一抖，險些摔了花了幾百塊買的手機。“餵？
“餵，是福興誠嗎？”久等不至的安媛，擔心對方沒看到短信，心裏也有疑慮，便打電話發出邀約。
“是。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是安媛，給你發了面試通知，你看到了嗎？請問今天有空過來面試嗎？”
“你沒有發錯？”福興誠摸了摸自己的唇，猶豫要不要直接說明情況。
“沒有呀，就是發給你的，你方便什麽時候過來，如果現在能來的話，就更好了。”
“我還在上班，請不了假。”福興誠扭頭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
安媛粲然一笑。“我們已經決定錄用你了，你現在打車過來聊聊就行，打車費給你報銷，不用擔心。”
“你都沒見過我，就要錄用我嗎？我不幹壞事的。”
“請放心，我們公司遵紀守法，你手機與支付軟件同號嗎？我先把打車費發你，地址就是短信上那個。”
“不、不用發，我相信你。”
安媛：“......”幸好我不是騙子，這小夥子也太實誠了吧？
忍不住囑咐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扭頭就見社文慧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安媛挑眉：“怎麽了？”
社文慧咬了咬唇。“你剛才對我都沒這麽溫柔。”
安媛繃不住樂了，這叫什麽事？“你現在也大膽多了。”
“因為，我覺得你很親切，不會怪我。”
“你的直覺很準。”
社文慧靦腆地笑了。
安媛生出自己在哄弟弟妹妹的錯覺，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繼續跟她討論接下來的安排。
還有幾個在鄰市，回電說一時半會過不來，最快也得明後兩天。
那接下來，就是她們三人打頭陣了。
還真是，別樣的體驗。
另一邊的福興誠，想了想還是跑去跟管理請假，問及理由，卻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對方不想多看他，直接放人。就在福興誠轉身離開時，直接落下一句。“扣一天工資。”
“為什麽扣一天，我已經幹了快一上午了。”
“現在才十點半，你剛才休息了十分鐘，早上八點半開始的，哪裏有一上午，再說了，你說走就走，我不扣你工資，難道還把你供起來？”管理音調拔高，理直氣壯道。
“可是，我也幹了快兩個小時了......”
“你是管理，還是我是管理？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吧？那你有本事別請假，我就不扣你錢了。”
工友們一言不發，沒人會為了他得罪管理。福興誠站在原地，垂著頭回：“好，我知道了。”
管理冷哼一聲。
出了車間，走在空蕩的廠區裏，福興誠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
難堪嗎？不多。
期待嗎？不敢。
擡頭望天，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就當是給自己放了個小假，去市中心看看。
一直在城郊打轉，他連公交、地鐵都很少乘坐。
當見到安媛和社文慧時，已經快下午一點了。兩人在這裏坐了一上午，喝了好幾杯咖啡，臉都喝成菜色了。
要不是福興誠說自己在來的路上，她們早就轉戰看辦公場地去了。
萬萬沒想到，本該半個小時就到的人，硬是花了兩小時才現身。
“你可算來了，我們都要餓死了，什麽都別說了，吃飯要緊。”說著，安媛就帶著兩人，上了大廈三樓。
這裏正好有家餐廳，價格也是她能接受的程度。
身後兩人都是第一次進出這種場所，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不停看向四周。
大廈設計有些奇怪，得先下到負一樓，又從負一樓坐電梯上三樓。
安媛在一個靠窗的四人座邊停下了。
“坐，我們邊吃邊聊。”安媛看福興誠的眼神，和看社文慧沒什麽兩樣，雖然安心孤兒院的孩子大多健全，但也有例外，她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都高得多。
加之已為人母，對待比自己年輕，又還沒成家的男女，都有種看小輩的感覺。
這也是福興誠，剛見著人，就敢跟著她走上走下的原因之一。
“謝、謝謝。”早知道，就換身衣服再來了。福興誠縮起身子，努力不引人註意。
“媛媛姐，我們就在這裏吃飯嗎？”社文慧擔心的是飯錢，她可能付不起。
“不用謝。”安媛註意到他的異樣，但沒有說什麽。轉向社文慧道：“是呀，放心，工作餐老板報銷。”
“這麽好？”
“確實挺好的。”能花錢的地方都不吝嗇，可就是太大方了。“對了興誠，你簡單的自我介紹一下吧。”過場還是要走的。
當安媛和社文慧同時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福興誠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了，說話更磕巴了。
“我、我叫福興誠，現、現在是一名電、電工，呃，不對，是電子廠工人。”
“嗯嗯，我知道了。那你現在住哪？你那邊太遠了，要不搬到公司宿舍吧？”
“媛媛姐，我們公司有宿舍？”社文慧詫異地問。
“公司附近租棟房子，就是以後的宿舍了。”
社文慧撓了撓頭，如果她沒有記錯，公司還沒定下來在哪吧？
這，算不算畫餅？
“真、真的要我嗎？我什麽都可以幹。”福興誠像是剛反應過來，暗含激動地問詢。
“當然要了，以後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同事了。”恰在此時，服務員將安媛提前點好的飯菜一一端了上來。“先吃，多吃點，下午還有好多事要幹。”
“不，不用面試嗎？”福興誠問。
“已經面了，我很滿意。”小夥子，老板內定你了。
“可是，我，其實什麽都不會。”
“不會可以學，有誰天生就會，你不比別人差。”
“真的嗎？”
“我像是會騙人的人嗎？”
福興誠搖頭。
“你們把卡號發我。”
“媛媛姐，要卡號幹嘛？”
“先預付你們一月工資，我怕活太多太累，把你們嚇跑了。”安媛笑笑，以己度人，要是她，準要溜。
很快，給兩人分別轉了五千過去。
啪嗒！
福興誠的筷子掉落在地。他楞楞地看著手機短信，又瞧瞧夾菜的安媛：“五千，給我一個人？”
“試用期先就這個數，等一切弄好，再簽合同，然後轉正什麽的，可以吧？”
“媛媛姐，你是不是給的太多了？”
“好好幹，以後還有更多。”
“好，我一定好好幹。”社文慧握緊手機，重重點頭。
一頓飯的功夫下來，三人熟絡了不少。
雖然都沒有提及孤兒身份，但就是有種難言的親近感。
出了餐廳。
“興誠你那工作就別幹了，直接給老板打電話提辭職吧，工資應該可以現結。”安媛道。
“可能不行，會壓一兩個月。”
“這麽久？太坑了吧？”
“嗯，都這樣。”
“你先跟他說，看看怎麽個章程。”安媛想了想，道。
“好。”
手機的收音不行，電話那頭吼叫聲都傳到了身旁站著的安媛耳中，她皺了皺眉。“我來跟他說說。”
福興誠訕訕一笑，另一只手揪著衣擺，像是自己犯錯了一般。
安媛嘆了口氣，從他手裏接過碎了屏幕的手機，對著那頭沈聲道：“員工有權決定自己的去留。”
“不用管我是誰，還請盡快結算清楚工資發過來。”
“不發？嘖嘖嘖，那我就去勞動局告你們。哦對了，聽說還沒跟我們興誠簽勞動合同、繳社保是吧？還有呀，廠裏的消防過關嗎？
前言管理還真不怵，工廠大多如此，也沒見哪個老板倒黴。
可後面消防兩字，還真是戳到心窩窩了，這要是真被查，哪哪都不合格。
耽誤了生產，老板追究起來，指定怪到自己頭上。
“他說月底就發，只剩三天了，要是沒到賬，你跟我說。”將手機還給福興誠時，他的眼眶通紅。
“放心，我們公司會按時發工資的，要是以後你們想離開，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嗯嗯。”這是成年以來第一次有人為他出頭。也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們興誠’。
社文慧看著這一幕，想到從老家趕來，說要帶她回家的父母。
“文慧？文慧！走了。”
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少了個人，安媛扭頭看到社文慧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哎！”後者忙擡腳跟上。
下午四處奔走後，在要各回各家時，突然聽到社文慧朝著手機那邊崩潰喊道：“你為什麽要放她們進去？我沒有爸媽！”
福興誠腳步一頓，安媛也看了過來。“怎麽了？”
“自稱我爸媽的人，讓房東開了我租的房間門，那兩人打包了我的行李，還讓房東退了租金，說要帶我回老家。”一天相處下來，社文慧對安媛的好感倍增，在面對這出突如其來的變故時，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傾訴的欲望。
她都還沒有松口，更沒有喊那兩人爸媽，他們怎麽能擅自做主？房東怎麽能隨便放人進去？這一通操作下來，讓她幾欲作嘔。
真是太惡心了！
從小到大沒有屬於自己的東西、沒有自己獨立的空間，離開福利院後租了房子，一切都是按照喜好布置的，對她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現在，都毀了！
好生氣，卻又很無力。
安媛聽完恨不得破口大罵。“報警！立刻報警！”
“不能報警。”社文慧抱頭蹲在地上。
“為什麽？”
“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唇邊泛起一陣苦笑，眼淚不爭氣地砸在地上。“小時候因為我生病了，把我丟了，長大後來找我了，說對不起我。”
“無利不起早，你要擦亮眼睛。”
“我知道。這幾天他們對我噓寒問暖，我都快要心軟了。但是得知我找到工作後，他們不僅不為我高興，還這樣做，我就知道，之前都是在演戲。”
“那你打算怎麽做？”
“媛媛姐、興誠哥，你們可以跟我一塊回去嗎？我一個有點害怕。”社文慧擡手抹掉眼淚，站起身看向安媛和福興誠。
“好。我陪你。”“我、我也去。”
“謝謝你們。”
原以為來軟的就行，就一上午沒留神，社文慧就有了工作還有錢，功虧一簣的夫婦倆那個氣啊，也沒耐心了。
房東倒是好說話，接下來的進展也順利。
男人大喇喇躺在社文慧床上，女人則認真檢查是否有遺漏的物品，等回到老家，能不花錢就不花錢，都給兒子存著才好。
眼瞅著天都要黑了，估摸著社文慧也要回來了。
兩人才換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可沒想到，人是回來了，但不止一個。
在看到福興誠時，兩人被嚇得一個機靈，差點尖叫出聲，都忘記裝了。
不想再自欺欺人的社文慧，看到被弄得亂七八糟的房間，還有地上散落的煙頭，腦中警鈴大作。
該結束了！
不得不說，人有了底氣，就是不一樣。
安媛和福興誠什麽都沒做，只是站在一旁，社文慧不僅趕走了所謂父母，還問房東要到了賠償。
“這些東西不要了？”安媛看向被扔進垃圾站的大包小包。
社文慧搖頭。“不要了。”攏共沒幾樣值錢的，她現在有錢了，直接可以買新的。
“那你今晚住哪？”
“住酒店去。”
“也行，有事打電話。”
“嗯。”
回到家，安媛將當前進展一五一十跟老板做匯報，看著兒童手表上短信圖標右上角多出的紅點點，安七七好奇地戳了戳，最後不知道怎麽發了個1出去。
系統剛想要收拾殘局，就見到安媛松了一口氣。
又回了個收到。
系統：？？？
算了，它沒再細究，而是把先前說的，給其它福利院捐錢的主意，跟七七確認了一番。
“好呀。”小姑娘一個勁點頭。
既然有了公司，那當然要以它的名義，系統當起了甩手掌櫃。
當晚，七七早早洗漱完，爬上床準備著，在錢轉出去的那一瞬，合上眼睛沈沈睡了過去。
“睡了？”
“睡了。”沈安青進屋給她撚了撚被角，小心帶上門，就看到端著牛奶的閆向東。
“怎麽這麽早？不會是逃避喝牛奶吧？”
“很有可能。”沈安青噗呲一笑。
新學期開始，七七小家夥在意起自己的身高了。
回到家裏站在墻上比劃時，不解地問，為什麽自己沒長高？班上有的小朋友過了年比她高出半個頭？
為了讓她喝點純牛奶，長輩們說，可能是因為營養不夠，小時候沒怎麽喝奶的緣故，現在補上也來得及。
小家夥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但因為不喜歡味道，有時候還是會逃避。
比如說，睡著就不用喝了，早上醒來可以選擇喝甜甜的豆漿。
將小半杯溫牛奶一飲而盡，閆向東轉身下樓，很快又上來回房睡下。
和老人家住一塊，生物鐘不由地向她們靠齊。
剛過八點，眼皮子就像在打架一樣，堪堪堅持到十點，沈安青也關燈入睡。
隔壁一直等她服軟的沈家，一等再等都沒有消息。
“脾氣還真倔，不知道像了誰。早知道，還不如讓她留在孤兒院好了，這樣她就知道，我們對她有多好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這女兒被養廢了。”
“誰把她慣成這樣的誰負責，她那院長媽媽和什麽姨不就在隔壁嗎？等明天她們上學去了，爸媽你們找她們聊聊唄。”受夠了家裏的低氣壓，沈延知出了個主意。
沈建明和林嵐，以及沈默不語的沈嫣然，齊刷刷看向他。
沈延知：“怎麽了？我說的有問題？”
林嵐：“你怎麽不早說？”
沈建明：“就是。
“我也是才想到。”
當局者迷了，先前一直想著自家事關起門來處理，卻忘記了，該找那兩老太太說道說道的。
明明就隔了條過道，被他們當做了銀河。
次日上午。
在曾華康將三孩子送去上學後，安亭三人開始在院子裏翻地種菜，種子是七七她們帶回來的。
“安院長打擾了。”
院門沒關，擡眼就看到沈建明夫妻倆。
“進來坐。”老太太禮貌應答，本以為會被婉拒，沒想到來人直接邁腿，顯然是有事登門了。
十有八九是關於沈安青的。
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脾性知曉得一清二楚。
若不是受委屈了，她不會放著家不回。
尤其是離得越近，越能看出，沈家待沈安青這個女兒，遠遠不如養在膝下的沈嫣然。
既然這樣，留下也好。
“好。”
夫妻倆一進院子，淡定的表情都變了，不理解為什麽要把好端端的草坪，翻成鄉下的地。
看架勢，應該是要種點什麽。
註意到兩人的視線，程惠心笑著說在種菜，省得花錢買了。
林嵐眉頭一皺，想說點什麽但還是忍住了。
“進屋坐吧。”
“謝謝。”
考慮到安亭的狀況，程惠心洗了把手，也跟了上去。
給兩人倒了杯茶後，就等著兩人說明來意。
“安院長，程阿姨，你們是看著青青長大的，我也就不瞞你們了。一周前，她跟家裏鬧翻了，揚言和我們斷絕關系，這幾天你們也看到，她是半只腳都不願意踏進家門，見到我們就像陌生人一樣，我們是真沒辦法了，只能來找你們幫著勸勸。”
“你們想要我們怎麽勸？”安亭問。
“我們是她的親爸媽，不管說什麽做什麽，當然是為了她好，不求她體諒，但至少要懂點事。怎麽能動不動就離家出走，還說斷絕關系這種話呢？”
“我知道她跟你們親，這也是人之常情，我們理解，可說實話，我們也希望她能夠多親近親近我們，昨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想了想，要是你們住的遠些，她肯定不會這麽任性。”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搬走？”程惠心直接問。
“我沒有這個意思，有你們在身邊照顧著，我看著三個孩子都活潑了不少。”林嵐回。
“既然你們想要勸青青回家，那為什麽不自己跟她說？她是個嘴硬心軟的孩子。”安亭道。
“確實嘴硬，心軟倒是看不出。”沈建明哼了一聲。
老太太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短短一句話，其實就能看出他對沈安青的態度。
真正愛孩子的父母，會在跟孩子大吵一架後，不聞不問一周之久嗎？會在想要找人幫忙說和時，還一味貶低孩子嗎？
“那就是你的問題。”
“我有什麽問題？這孩子是你們教壞了！”沈建明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安亭。
“你......”
氣氛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聽到動靜的老曾，撂下工具跑了進來。
待曾華康回來，沈氏夫婦倆已經離開。
一向樂呵的三老人，一個抹著淚，一個紅了眼，一個在嘆氣。
“怎麽回事？院長媽媽你哪裏不舒服嗎？”
“沒事。”老太太背過身，抹了一把臉。
“心姨到底怎麽了？”
“沒事。”
“曾叔......”
“沒事。”
嘴撬不開？那就等孩子回來哄。
待安七七三人回來，家裏的氣氛又恢覆如初，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曾華康也被叮囑別多說。
但他們都沒想到，安七七有系統，系統還有‘千裏眼、順風耳’。
聽完系統繪聲繪色的講述後，小家夥氣鼓鼓地沖出家門，直奔沈家去。
沈家人正好都在院子裏，她透過柵欄門朝著沈建明和林嵐喊：“大壞蛋！兩個大壞蛋！”
“你一個小孩不要亂說話，亂說話沒人會喜歡。”
“我才沒有，你們就是壞！”
“誰讓你過來的？”沈建明問。
“我自己來的，我討厭你！”安七七仰頭道。
“正好，我也不喜歡你。”林嵐走近。
“你連姐姐都不喜歡，肯定不會喜歡我。”
“誰說我不喜歡她？她自己說的？就會裝可憐！”
“姐姐沒說，我就是知道。”
“你個三歲小孩，知道什麽知道？”沈延知瞅了隔壁一眼，沒見到來人。
“我不是三歲小孩，我快四歲了！”
沈家三人生起的氣頓時洩了，跟個小孩較什麽勁？
“回去吧你，別說我們欺負小孩子。”
“你們就是欺負小孩子，欺負姐姐，壞蛋！”
“胡說八道，誰在你耳邊亂嚼舌根？”
系統：......我沒有嚼舌根！
“我沒有胡說，姐姐，她們壞，她們罵院長媽媽和心姨。”
在家裏找了一圈，沒見到安七七身影的沈安青，忙出來尋，就看到了一對三的大場面。
小豆丁瞥見她的到來，像是有人撐腰般，直接告起狀來。
很好，上午那一出，瞞不住了。
沈安青眸光一沈，看向已經斷絕關系的父母。
以為爸媽好好跟人講道理的沈延知兄妹，同樣楞住了，看向沈建明和林嵐。
後者直接看向沈安青：“怎麽？你又想說什麽？”
沈安青收回視線，蹲下身對著安七七道：“七七，狗咬了你，你要咬回去嗎？”
小家夥搖頭。“不要，臟。”
“對。所以，我們回去安慰院長媽媽和心姨就好了，知道嗎？”
說完，直接將人抱起回家。
沒理會沈家眾人是怎麽一副錯愕和怒不可遏的神情。
安七七被沈安青掰著腦袋看前方。“七七，小朋友不能說臟話。”
“我...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嗯，真乖。”
得知七七給她們討公道去了的老頭老太太，又感動又疑惑。“七七從哪裏知道的？”
“我沒說。”曾華康擺手。
“七七？”
正在吃東西的小家夥，歪頭看了過來，一臉茫然。
“沒事，你吃吧。”
“嗯嗯。”
“唉，其實他們也沒說什麽難聽的話，我就是想不通，怎麽親生的孩子回來，當父母的竟然不知道心疼？”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孤兒院的孩子都不是她親生的，可養著養著也有感情，何況是意外丟了的孩子，不應該愧疚到加倍補償嗎？
“我對他們沒什麽感情，沒關系其實更好。”沈安青笑著回。
“你啊......還好我們離你近。”
“是呀，我真幸運。”
安七七插了一句，打破了溫情的時刻。“東東哥哥，我們搬家。”
閆向東拿了張紙給她擦嘴巴：“搬去哪？”
“搬好遠，不要住這裏了，我不喜歡。”
“也不是不行。”想到遺產上標註的幾處房產，閆向東笑著回。
“心姨，我們搬家！”
程惠心一楞，總覺得這話耳熟極了。
“搬家容易，那你們上學怎麽辦？”
“七七名下有學區房。”沈安青回。
“那要不，搬？”長輩們心動了。
“搬！”
搬家雖麻煩，但請人就方便多了，決定好後，沒兩天就搞定。
希望保持距離，但沒想到人說搬就搬，沈建明和林嵐都有些無所適從。
這算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
沈安青這個女兒，算是離家裏越來越遠了。
不僅是地理位置上的，還有彼此心裏。
回到安媛這邊。
再次收到轉賬的那一晚，她的瞳孔劇烈收縮，金錢觀，隨著賬戶餘額的變動，不斷破碎重組。
銀行客戶經理連夜來電問了來源，溫聲詢問是否有開通對公賬戶。
得知還沒有，對方當即邀請她在該行辦理。
安媛頓了片刻回：“我們公司很多手續沒辦好，也能開通嗎？”
對方沈默。
第二天。
安媛又面試了兩人，一人比自己年長，看著飽經滄桑，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一臉苦相，有點像之前的她。
因為還不熟悉，倒是不好過問私事。
例行走了流程，兩人被提前發工資的行為打動，選擇留了下來。
第三天，又面試了一個小夥子，腳不太利索，但腦子活絡。
總體來說，各有各的特色，以後慢慢磨合。
租好了辦公場地後，公司的雛形逐漸顯現。
一行六人齊聚辦公室，進行了第一次正式會議。
進入正題前，先說了公司要捐款給福利院的事。
“媛媛姐，我就是福利院出來的，我知道那裏最想要什麽。”社文慧道。
“我也是。”福興誠眸子輕顫，緊隨其後。
“還有我。”
“我也是。”
“我也是！”
安媛咽了咽口水，怎麽會這麽巧？
本還有些拘謹的幾人，因為這個共同點，先後打開話匣子，眾人就為什麽要將款項捐到自己出來的福利院，進行了激烈的爭論。
“你們不用爭取，都有份。”聽了一輪的安媛，趁著中場休息的間隙，補充道。
“都、都有？老板這麽有錢？”
“不然你以為我們公司為什麽取名叫‘金如土’？”
“我還以為是媛媛姐你取的名字。”
安媛失笑，她倒是想取個正經的，但一早就定了。
老板揮金如土，公司叫‘金如土’也很貼切，就是不好過審吶！
不過，要是將計劃捐巨款的情況匯報給相關部門，想必能夠加快各項申請審批速度吧？
只是，公司要幹什麽？這得寫在營業執照上的，不能馬虎。
進入主題。
“老板可有新指示？”比安媛年長的黨玉秀，開口打破僵局。
安媛搖頭。
幾次溝通下來，她感知到的老板是只管花錢，不在乎賺不賺的心態。
但可能嗎？當然不可能。只說明她揣摩得不夠透徹。
“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將經營範圍定寬泛些，如此日後想要調整也有餘地。”
“展開說說。”
“貼合要以公司名義給福利院捐款事宜。例如：為孤寡殘等弱勢群體提供不住宿的看護、幫助活動，以及慈善、募捐等其他社會工作的活動。”
“可這樣，我們公司的盈利模式是什麽？純慈善？”
“我有個想法。”社文慧手臂貼著桌面舉手。
“放心大膽說。”安媛鼓勵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我們不知道要做什麽？為什麽不讓別人去做呢？我們公司相當於夢想孵化器，挖掘具有潛力的一批，為他們提供資金等支持，這批人中只要有成功的，就能給公司帶來收益。如此，源源不斷，互惠互利。”
“這個想法確實不錯，在實體產業中可以稱為投行，在互聯網平臺有MCN的說法，如此公司日後的涉獵範圍就很廣了。”
“我想問問，可以自薦嗎？”
“自薦？”
系統：關於公司名，我已經絞盡腦汁了，堅決不改！
惴惴不安的員工們：如此豪橫做慈善，不用擔心上演鐵窗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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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臺子上怎麽多了罐涼茶？誰的？不拿走我就喝掉了哦。”早餐吃了加蔥花的湯粉塞牙了，男人用舌頭舔著牙縫，又用小拇指指甲蓋去剔，看到工位上多了東西，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喝唄，興誠買來孝敬你這個師傅的。”先他一步到廠裏的工友接茬。
“我算他哪門子師傅？我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收的？”男人剛拿起那罐涼茶，啪地一下又放回原處，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你這什麽意思啊？”工友睨了他一眼，眸子裏閃過戲謔。
掃視一圈沒見到福興誠，男人聳了聳肩。“我怕喝了他的東西，嘴巴變得跟他一樣，嘖嘖嘖，算了吧。”
“這話說的，真是的，你可別在他面前提，這不道德。”
“知道了，我也就跟你說說。”
剛要進門的福興誠，摸了摸自己的兔唇，眼底劃過一絲受傷。
“興誠你站這擋路啊？進呀。”
剛升起的難過，又被身後人突如其來的催促轟散。“哦哦好。”福興誠捂住嘴點頭、讓路。
裏頭兩男人面面相覷，尤其是被送涼茶的那位，心虛地摸摸鼻子，不確定當事人聽到沒有。
不過，就算聽到了又怎樣？他又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只是陳述事實。
“興誠，這涼茶你自己留著喝，我不愛喝。”
男人說完，用下巴點了點臺子上，示意福興誠自己拿回去。
後者諾諾應是。
觸手罐身冰涼，就像此刻他的心。
幾塊錢的東西，雖然不多，但他知道男人是喜歡喝的，只是不稀罕他送的，不對，不是不稀罕，是害怕。
垂眸掩住落寞，一擡眼又是憨笑。
福利院的叔叔阿姨們說過，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多笑笑總是沒錯的。
“好了，該幹活了。”另一人打著圓場，這一出就這麽翻篇。
坐回角落的福興誠，沒再吭聲。
直到休息期間。
“你以後說話還是註意著點，萬一把人逼急了，有你好受的。”
“怕什麽？他就是個孤兒，有什麽好擔心的。”
“你怎麽知道？”
“他的姓。”
“這還有規定？”
“沒有，但一般都是，加上從沒聽他提過家裏人。”
“好像是誒，照理來說，這個年紀了，家裏長輩得催著結婚生子了，他還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沒人操心唄。”
“唉，也是可憐。”
福興誠沒想到，自己一直藏著的小秘密，竟然輕而易舉被發現。
他確實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那時候條件一般，能夠吃飽穿暖就已經很好了，哪裏有錢給做手術。
直到十來歲了，才有機會，可已經過了最佳手術年齡，做了也難恢覆。
福利院裏很多孩子需要治療，像他這種情況不在少數，福興誠也以為自己和別人沒太多區別。
直到沒了庇護，真正獨立起來，才發現，是不一樣的。
剛開始進入工廠裏上班，還會有人照顧他，隨著稚氣漸褪，處境就大不相同了。
同樣是招工，看到他的樣子，老板都別過臉去擺手拒絕。
就算碰巧招進工廠，也會找個由頭把他開了。
所以每月能有兩三千塊錢到手，對他來說就已經很難得了。
今天這種情況，其實也算很好了，至少‘師傅’沒有當面指著他的缺陷嘲笑不是？
緩緩走向另一邊，掏出手機看了看。
雖然知道除了騷擾電話和垃圾短信，沒人會找自己。
但，當一則前綴為【面試通知】的短信映入眼簾，他還是上了心。
發錯人了吧？
以他的受教育水平，根本夠不上給公司投遞簡歷，但還是點開瞧了瞧。
竟然還真是發給自己的，因為寫了他的名字。
可是，怎麽會？
他哪裏是能當上白領的人，工廠流水線才是他這輩子的歸宿。
可誰，又甘於平庸呢？
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福興誠笑了，是開心的。
假的也好，至少他被看到了。
就在估摸著時間，打算回去做工時，與發短信人同號的電話打來，嚇得他一抖，險些摔了花了幾百塊買的手機。“餵？
“餵，是福興誠嗎？”久等不至的安媛，擔心對方沒看到短信，心裏也有疑慮，便打電話發出邀約。
“是。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是安媛，給你發了面試通知，你看到了嗎？請問今天有空過來面試嗎？”
“你沒有發錯？”福興誠摸了摸自己的唇，猶豫要不要直接說明情況。
“沒有呀，就是發給你的，你方便什麽時候過來，如果現在能來的話，就更好了。”
“我還在上班，請不了假。”福興誠扭頭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
安媛粲然一笑。“我們已經決定錄用你了，你現在打車過來聊聊就行，打車費給你報銷，不用擔心。”
“你都沒見過我，就要錄用我嗎？我不幹壞事的。”
“請放心，我們公司遵紀守法，你手機與支付軟件同號嗎？我先把打車費發你，地址就是短信上那個。”
“不、不用發，我相信你。”
安媛：“......”幸好我不是騙子，這小夥子也太實誠了吧？
忍不住囑咐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扭頭就見社文慧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安媛挑眉：“怎麽了？”
社文慧咬了咬唇。“你剛才對我都沒這麽溫柔。”
安媛繃不住樂了，這叫什麽事？“你現在也大膽多了。”
“因為，我覺得你很親切，不會怪我。”
“你的直覺很準。”
社文慧靦腆地笑了。
安媛生出自己在哄弟弟妹妹的錯覺，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繼續跟她討論接下來的安排。
還有幾個在鄰市，回電說一時半會過不來，最快也得明後兩天。
那接下來，就是她們三人打頭陣了。
還真是，別樣的體驗。
另一邊的福興誠，想了想還是跑去跟管理請假，問及理由，卻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對方不想多看他，直接放人。就在福興誠轉身離開時，直接落下一句。“扣一天工資。”
“為什麽扣一天，我已經幹了快一上午了。”
“現在才十點半，你剛才休息了十分鐘，早上八點半開始的，哪裏有一上午，再說了，你說走就走，我不扣你工資，難道還把你供起來？”管理音調拔高，理直氣壯道。
“可是，我也幹了快兩個小時了......”
“你是管理，還是我是管理？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吧？那你有本事別請假，我就不扣你錢了。”
工友們一言不發，沒人會為了他得罪管理。福興誠站在原地，垂著頭回：“好，我知道了。”
管理冷哼一聲。
出了車間，走在空蕩的廠區裏，福興誠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
難堪嗎？不多。
期待嗎？不敢。
擡頭望天，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就當是給自己放了個小假，去市中心看看。
一直在城郊打轉，他連公交、地鐵都很少乘坐。
當見到安媛和社文慧時，已經快下午一點了。兩人在這裏坐了一上午，喝了好幾杯咖啡，臉都喝成菜色了。
要不是福興誠說自己在來的路上，她們早就轉戰看辦公場地去了。
萬萬沒想到，本該半個小時就到的人，硬是花了兩小時才現身。
“你可算來了，我們都要餓死了，什麽都別說了，吃飯要緊。”說著，安媛就帶著兩人，上了大廈三樓。
這裏正好有家餐廳，價格也是她能接受的程度。
身後兩人都是第一次進出這種場所，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不停看向四周。
大廈設計有些奇怪，得先下到負一樓，又從負一樓坐電梯上三樓。
安媛在一個靠窗的四人座邊停下了。
“坐，我們邊吃邊聊。”安媛看福興誠的眼神，和看社文慧沒什麽兩樣，雖然安心孤兒院的孩子大多健全，但也有例外，她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都高得多。
加之已為人母，對待比自己年輕，又還沒成家的男女，都有種看小輩的感覺。
這也是福興誠，剛見著人，就敢跟著她走上走下的原因之一。
“謝、謝謝。”早知道，就換身衣服再來了。福興誠縮起身子，努力不引人註意。
“媛媛姐，我們就在這裏吃飯嗎？”社文慧擔心的是飯錢，她可能付不起。
“不用謝。”安媛註意到他的異樣，但沒有說什麽。轉向社文慧道：“是呀，放心，工作餐老板報銷。”
“這麽好？”
“確實挺好的。”能花錢的地方都不吝嗇，可就是太大方了。“對了興誠，你簡單的自我介紹一下吧。”過場還是要走的。
當安媛和社文慧同時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福興誠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了，說話更磕巴了。
“我、我叫福興誠，現、現在是一名電、電工，呃，不對，是電子廠工人。”
“嗯嗯，我知道了。那你現在住哪？你那邊太遠了，要不搬到公司宿舍吧？”
“媛媛姐，我們公司有宿舍？”社文慧詫異地問。
“公司附近租棟房子，就是以後的宿舍了。”
社文慧撓了撓頭，如果她沒有記錯，公司還沒定下來在哪吧？
這，算不算畫餅？
“真、真的要我嗎？我什麽都可以幹。”福興誠像是剛反應過來，暗含激動地問詢。
“當然要了，以後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同事了。”恰在此時，服務員將安媛提前點好的飯菜一一端了上來。“先吃，多吃點，下午還有好多事要幹。”
“不，不用面試嗎？”福興誠問。
“已經面了，我很滿意。”小夥子，老板內定你了。
“可是，我，其實什麽都不會。”
“不會可以學，有誰天生就會，你不比別人差。”
“真的嗎？”
“我像是會騙人的人嗎？”
福興誠搖頭。
“你們把卡號發我。”
“媛媛姐，要卡號幹嘛？”
“先預付你們一月工資，我怕活太多太累，把你們嚇跑了。”安媛笑笑，以己度人，要是她，準要溜。
很快，給兩人分別轉了五千過去。
啪嗒！
福興誠的筷子掉落在地。他楞楞地看著手機短信，又瞧瞧夾菜的安媛：“五千，給我一個人？”
“試用期先就這個數，等一切弄好，再簽合同，然後轉正什麽的，可以吧？”
“媛媛姐，你是不是給的太多了？”
“好好幹，以後還有更多。”
“好，我一定好好幹。”社文慧握緊手機，重重點頭。
一頓飯的功夫下來，三人熟絡了不少。
雖然都沒有提及孤兒身份，但就是有種難言的親近感。
出了餐廳。
“興誠你那工作就別幹了，直接給老板打電話提辭職吧，工資應該可以現結。”安媛道。
“可能不行，會壓一兩個月。”
“這麽久？太坑了吧？”
“嗯，都這樣。”
“你先跟他說，看看怎麽個章程。”安媛想了想，道。
“好。”
手機的收音不行，電話那頭吼叫聲都傳到了身旁站著的安媛耳中，她皺了皺眉。“我來跟他說說。”
福興誠訕訕一笑，另一只手揪著衣擺，像是自己犯錯了一般。
安媛嘆了口氣，從他手裏接過碎了屏幕的手機，對著那頭沈聲道：“員工有權決定自己的去留。”
“不用管我是誰，還請盡快結算清楚工資發過來。”
“不發？嘖嘖嘖，那我就去勞動局告你們。哦對了，聽說還沒跟我們興誠簽勞動合同、繳社保是吧？還有呀，廠裏的消防過關嗎？
前言管理還真不怵，工廠大多如此，也沒見哪個老板倒黴。
可後面消防兩字，還真是戳到心窩窩了，這要是真被查，哪哪都不合格。
耽誤了生產，老板追究起來，指定怪到自己頭上。
“他說月底就發，只剩三天了，要是沒到賬，你跟我說。”將手機還給福興誠時，他的眼眶通紅。
“放心，我們公司會按時發工資的，要是以後你們想離開，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嗯嗯。”這是成年以來第一次有人為他出頭。也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們興誠’。
社文慧看著這一幕，想到從老家趕來，說要帶她回家的父母。
“文慧？文慧！走了。”
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少了個人，安媛扭頭看到社文慧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哎！”後者忙擡腳跟上。
下午四處奔走後，在要各回各家時，突然聽到社文慧朝著手機那邊崩潰喊道：“你為什麽要放她們進去？我沒有爸媽！”
福興誠腳步一頓，安媛也看了過來。“怎麽了？”
“自稱我爸媽的人，讓房東開了我租的房間門，那兩人打包了我的行李，還讓房東退了租金，說要帶我回老家。”一天相處下來，社文慧對安媛的好感倍增，在面對這出突如其來的變故時，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傾訴的欲望。
她都還沒有松口，更沒有喊那兩人爸媽，他們怎麽能擅自做主？房東怎麽能隨便放人進去？這一通操作下來，讓她幾欲作嘔。
真是太惡心了！
從小到大沒有屬於自己的東西、沒有自己獨立的空間，離開福利院後租了房子，一切都是按照喜好布置的，對她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現在，都毀了！
好生氣，卻又很無力。
安媛聽完恨不得破口大罵。“報警！立刻報警！”
“不能報警。”社文慧抱頭蹲在地上。
“為什麽？”
“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唇邊泛起一陣苦笑，眼淚不爭氣地砸在地上。“小時候因為我生病了，把我丟了，長大後來找我了，說對不起我。”
“無利不起早，你要擦亮眼睛。”
“我知道。這幾天他們對我噓寒問暖，我都快要心軟了。但是得知我找到工作後，他們不僅不為我高興，還這樣做，我就知道，之前都是在演戲。”
“那你打算怎麽做？”
“媛媛姐、興誠哥，你們可以跟我一塊回去嗎？我一個有點害怕。”社文慧擡手抹掉眼淚，站起身看向安媛和福興誠。
“好。我陪你。”“我、我也去。”
“謝謝你們。”
原以為來軟的就行，就一上午沒留神，社文慧就有了工作還有錢，功虧一簣的夫婦倆那個氣啊，也沒耐心了。
房東倒是好說話，接下來的進展也順利。
男人大喇喇躺在社文慧床上，女人則認真檢查是否有遺漏的物品，等回到老家，能不花錢就不花錢，都給兒子存著才好。
眼瞅著天都要黑了，估摸著社文慧也要回來了。
兩人才換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可沒想到，人是回來了，但不止一個。
在看到福興誠時，兩人被嚇得一個機靈，差點尖叫出聲，都忘記裝了。
不想再自欺欺人的社文慧，看到被弄得亂七八糟的房間，還有地上散落的煙頭，腦中警鈴大作。
該結束了！
不得不說，人有了底氣，就是不一樣。
安媛和福興誠什麽都沒做，只是站在一旁，社文慧不僅趕走了所謂父母，還問房東要到了賠償。
“這些東西不要了？”安媛看向被扔進垃圾站的大包小包。
社文慧搖頭。“不要了。”攏共沒幾樣值錢的，她現在有錢了，直接可以買新的。
“那你今晚住哪？”
“住酒店去。”
“也行，有事打電話。”
“嗯。”
回到家，安媛將當前進展一五一十跟老板做匯報，看著兒童手表上短信圖標右上角多出的紅點點，安七七好奇地戳了戳，最後不知道怎麽發了個1出去。
系統剛想要收拾殘局，就見到安媛松了一口氣。
又回了個收到。
系統：？？？
算了，它沒再細究，而是把先前說的，給其它福利院捐錢的主意，跟七七確認了一番。
“好呀。”小姑娘一個勁點頭。
既然有了公司，那當然要以它的名義，系統當起了甩手掌櫃。
當晚，七七早早洗漱完，爬上床準備著，在錢轉出去的那一瞬，合上眼睛沈沈睡了過去。
“睡了？”
“睡了。”沈安青進屋給她撚了撚被角，小心帶上門，就看到端著牛奶的閆向東。
“怎麽這麽早？不會是逃避喝牛奶吧？”
“很有可能。”沈安青噗呲一笑。
新學期開始，七七小家夥在意起自己的身高了。
回到家裏站在墻上比劃時，不解地問，為什麽自己沒長高？班上有的小朋友過了年比她高出半個頭？
為了讓她喝點純牛奶，長輩們說，可能是因為營養不夠，小時候沒怎麽喝奶的緣故，現在補上也來得及。
小家夥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但因為不喜歡味道，有時候還是會逃避。
比如說，睡著就不用喝了，早上醒來可以選擇喝甜甜的豆漿。
將小半杯溫牛奶一飲而盡，閆向東轉身下樓，很快又上來回房睡下。
和老人家住一塊，生物鐘不由地向她們靠齊。
剛過八點，眼皮子就像在打架一樣，堪堪堅持到十點，沈安青也關燈入睡。
隔壁一直等她服軟的沈家，一等再等都沒有消息。
“脾氣還真倔，不知道像了誰。早知道，還不如讓她留在孤兒院好了，這樣她就知道，我們對她有多好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這女兒被養廢了。”
“誰把她慣成這樣的誰負責，她那院長媽媽和什麽姨不就在隔壁嗎？等明天她們上學去了，爸媽你們找她們聊聊唄。”受夠了家裏的低氣壓，沈延知出了個主意。
沈建明和林嵐，以及沈默不語的沈嫣然，齊刷刷看向他。
沈延知：“怎麽了？我說的有問題？”
林嵐：“你怎麽不早說？”
沈建明：“就是。
“我也是才想到。”
當局者迷了，先前一直想著自家事關起門來處理，卻忘記了，該找那兩老太太說道說道的。
明明就隔了條過道，被他們當做了銀河。
次日上午。
在曾華康將三孩子送去上學後，安亭三人開始在院子裏翻地種菜，種子是七七她們帶回來的。
“安院長打擾了。”
院門沒關，擡眼就看到沈建明夫妻倆。
“進來坐。”老太太禮貌應答，本以為會被婉拒，沒想到來人直接邁腿，顯然是有事登門了。
十有八九是關於沈安青的。
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脾性知曉得一清二楚。
若不是受委屈了，她不會放著家不回。
尤其是離得越近，越能看出，沈家待沈安青這個女兒，遠遠不如養在膝下的沈嫣然。
既然這樣，留下也好。
“好。”
夫妻倆一進院子，淡定的表情都變了，不理解為什麽要把好端端的草坪，翻成鄉下的地。
看架勢，應該是要種點什麽。
註意到兩人的視線，程惠心笑著說在種菜，省得花錢買了。
林嵐眉頭一皺，想說點什麽但還是忍住了。
“進屋坐吧。”
“謝謝。”
考慮到安亭的狀況，程惠心洗了把手，也跟了上去。
給兩人倒了杯茶後，就等著兩人說明來意。
“安院長，程阿姨，你們是看著青青長大的，我也就不瞞你們了。一周前，她跟家裏鬧翻了，揚言和我們斷絕關系，這幾天你們也看到，她是半只腳都不願意踏進家門，見到我們就像陌生人一樣，我們是真沒辦法了，只能來找你們幫著勸勸。”
“你們想要我們怎麽勸？”安亭問。
“我們是她的親爸媽，不管說什麽做什麽，當然是為了她好，不求她體諒，但至少要懂點事。怎麽能動不動就離家出走，還說斷絕關系這種話呢？”
“我知道她跟你們親，這也是人之常情，我們理解，可說實話，我們也希望她能夠多親近親近我們，昨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想了想，要是你們住的遠些，她肯定不會這麽任性。”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搬走？”程惠心直接問。
“我沒有這個意思，有你們在身邊照顧著，我看著三個孩子都活潑了不少。”林嵐回。
“既然你們想要勸青青回家，那為什麽不自己跟她說？她是個嘴硬心軟的孩子。”安亭道。
“確實嘴硬，心軟倒是看不出。”沈建明哼了一聲。
老太太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短短一句話，其實就能看出他對沈安青的態度。
真正愛孩子的父母，會在跟孩子大吵一架後，不聞不問一周之久嗎？會在想要找人幫忙說和時，還一味貶低孩子嗎？
“那就是你的問題。”
“我有什麽問題？這孩子是你們教壞了！”沈建明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安亭。
“你......”
氣氛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聽到動靜的老曾，撂下工具跑了進來。
待曾華康回來，沈氏夫婦倆已經離開。
一向樂呵的三老人，一個抹著淚，一個紅了眼，一個在嘆氣。
“怎麽回事？院長媽媽你哪裏不舒服嗎？”
“沒事。”老太太背過身，抹了一把臉。
“心姨到底怎麽了？”
“沒事。”
“曾叔......”
“沒事。”
嘴撬不開？那就等孩子回來哄。
待安七七三人回來，家裏的氣氛又恢覆如初，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曾華康也被叮囑別多說。
但他們都沒想到，安七七有系統，系統還有‘千裏眼、順風耳’。
聽完系統繪聲繪色的講述後，小家夥氣鼓鼓地沖出家門，直奔沈家去。
沈家人正好都在院子裏，她透過柵欄門朝著沈建明和林嵐喊：“大壞蛋！兩個大壞蛋！”
“你一個小孩不要亂說話，亂說話沒人會喜歡。”
“我才沒有，你們就是壞！”
“誰讓你過來的？”沈建明問。
“我自己來的，我討厭你！”安七七仰頭道。
“正好，我也不喜歡你。”林嵐走近。
“你連姐姐都不喜歡，肯定不會喜歡我。”
“誰說我不喜歡她？她自己說的？就會裝可憐！”
“姐姐沒說，我就是知道。”
“你個三歲小孩，知道什麽知道？”沈延知瞅了隔壁一眼，沒見到來人。
“我不是三歲小孩，我快四歲了！”
沈家三人生起的氣頓時洩了，跟個小孩較什麽勁？
“回去吧你，別說我們欺負小孩子。”
“你們就是欺負小孩子，欺負姐姐，壞蛋！”
“胡說八道，誰在你耳邊亂嚼舌根？”
系統：......我沒有嚼舌根！
“我沒有胡說，姐姐，她們壞，她們罵院長媽媽和心姨。”
在家裏找了一圈，沒見到安七七身影的沈安青，忙出來尋，就看到了一對三的大場面。
小豆丁瞥見她的到來，像是有人撐腰般，直接告起狀來。
很好，上午那一出，瞞不住了。
沈安青眸光一沈，看向已經斷絕關系的父母。
以為爸媽好好跟人講道理的沈延知兄妹，同樣楞住了，看向沈建明和林嵐。
後者直接看向沈安青：“怎麽？你又想說什麽？”
沈安青收回視線，蹲下身對著安七七道：“七七，狗咬了你，你要咬回去嗎？”
小家夥搖頭。“不要，臟。”
“對。所以，我們回去安慰院長媽媽和心姨就好了，知道嗎？”
說完，直接將人抱起回家。
沒理會沈家眾人是怎麽一副錯愕和怒不可遏的神情。
安七七被沈安青掰著腦袋看前方。“七七，小朋友不能說臟話。”
“我...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嗯，真乖。”
得知七七給她們討公道去了的老頭老太太，又感動又疑惑。“七七從哪裏知道的？”
“我沒說。”曾華康擺手。
“七七？”
正在吃東西的小家夥，歪頭看了過來，一臉茫然。
“沒事，你吃吧。”
“嗯嗯。”
“唉，其實他們也沒說什麽難聽的話，我就是想不通，怎麽親生的孩子回來，當父母的竟然不知道心疼？”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孤兒院的孩子都不是她親生的，可養著養著也有感情，何況是意外丟了的孩子，不應該愧疚到加倍補償嗎？
“我對他們沒什麽感情，沒關系其實更好。”沈安青笑著回。
“你啊......還好我們離你近。”
“是呀，我真幸運。”
安七七插了一句，打破了溫情的時刻。“東東哥哥，我們搬家。”
閆向東拿了張紙給她擦嘴巴：“搬去哪？”
“搬好遠，不要住這裏了，我不喜歡。”
“也不是不行。”想到遺產上標註的幾處房產，閆向東笑著回。
“心姨，我們搬家！”
程惠心一楞，總覺得這話耳熟極了。
“搬家容易，那你們上學怎麽辦？”
“七七名下有學區房。”沈安青回。
“那要不，搬？”長輩們心動了。
“搬！”
搬家雖麻煩，但請人就方便多了，決定好後，沒兩天就搞定。
希望保持距離，但沒想到人說搬就搬，沈建明和林嵐都有些無所適從。
這算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
沈安青這個女兒，算是離家裏越來越遠了。
不僅是地理位置上的，還有彼此心裏。
回到安媛這邊。
再次收到轉賬的那一晚，她的瞳孔劇烈收縮，金錢觀，隨著賬戶餘額的變動，不斷破碎重組。
銀行客戶經理連夜來電問了來源，溫聲詢問是否有開通對公賬戶。
得知還沒有，對方當即邀請她在該行辦理。
安媛頓了片刻回：“我們公司很多手續沒辦好，也能開通嗎？”
對方沈默。
第二天。
安媛又面試了兩人，一人比自己年長，看著飽經滄桑，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一臉苦相，有點像之前的她。
因為還不熟悉，倒是不好過問私事。
例行走了流程，兩人被提前發工資的行為打動，選擇留了下來。
第三天，又面試了一個小夥子，腳不太利索，但腦子活絡。
總體來說，各有各的特色，以後慢慢磨合。
租好了辦公場地後，公司的雛形逐漸顯現。
一行六人齊聚辦公室，進行了第一次正式會議。
進入正題前，先說了公司要捐款給福利院的事。
“媛媛姐，我就是福利院出來的，我知道那裏最想要什麽。”社文慧道。
“我也是。”福興誠眸子輕顫，緊隨其後。
“還有我。”
“我也是。”
“我也是！”
安媛咽了咽口水，怎麽會這麽巧？
本還有些拘謹的幾人，因為這個共同點，先後打開話匣子，眾人就為什麽要將款項捐到自己出來的福利院，進行了激烈的爭論。
“你們不用爭取，都有份。”聽了一輪的安媛，趁著中場休息的間隙，補充道。
“都、都有？老板這麽有錢？”
“不然你以為我們公司為什麽取名叫‘金如土’？”
“我還以為是媛媛姐你取的名字。”
安媛失笑，她倒是想取個正經的，但一早就定了。
老板揮金如土，公司叫‘金如土’也很貼切，就是不好過審吶！
不過，要是將計劃捐巨款的情況匯報給相關部門，想必能夠加快各項申請審批速度吧？
只是，公司要幹什麽？這得寫在營業執照上的，不能馬虎。
進入主題。
“老板可有新指示？”比安媛年長的黨玉秀，開口打破僵局。
安媛搖頭。
幾次溝通下來，她感知到的老板是只管花錢，不在乎賺不賺的心態。
但可能嗎？當然不可能。只說明她揣摩得不夠透徹。
“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將經營範圍定寬泛些，如此日後想要調整也有餘地。”
“展開說說。”
“貼合要以公司名義給福利院捐款事宜。例如：為孤寡殘等弱勢群體提供不住宿的看護、幫助活動，以及慈善、募捐等其他社會工作的活動。”
“可這樣，我們公司的盈利模式是什麽？純慈善？”
“我有個想法。”社文慧手臂貼著桌面舉手。
“放心大膽說。”安媛鼓勵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我們不知道要做什麽？為什麽不讓別人去做呢？我們公司相當於夢想孵化器，挖掘具有潛力的一批，為他們提供資金等支持，這批人中只要有成功的，就能給公司帶來收益。如此，源源不斷，互惠互利。”
“這個想法確實不錯，在實體產業中可以稱為投行，在互聯網平臺有MCN的說法，如此公司日後的涉獵範圍就很廣了。”
“我想問問，可以自薦嗎？”
“自薦？”
系統：關於公司名，我已經絞盡腦汁了，堅決不改！
惴惴不安的員工們：如此豪橫做慈善，不用擔心上演鐵窗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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