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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栗篇(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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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栗篇(十二)

夏栗跑了一個小時步才暖和了一些,他在老杉樹後遇到一個暈厥過去的灰藍色校服的學生,他脖頸有大量血跡,夏栗蹲下探他鼻息,還有微弱氣息。

夏栗苦惱之時,突然見到他身旁的金屬盒子,已經被踩得粉碎,裏面的芯片掉了出來。

夏栗離開此處,等他遠離之後,灰藍色校服的學生消失在原地。

他沿途跑去,還遇到了其他人,皆遭遇了襲擊,有些傷勢不重正在療傷,但無一例外金屬盒子都已經粉碎。

*** ***

熊安占了大半張沙發,把夏路擠到了角落裏,他一拍大腿,粗聲粗氣道:“小栗子太心善了,這可不行啊。”

夏路無奈的扶額。

許延年笑:“這傻孩子,以為走遠了再施展天賦,別人就不知道是他了。”

許千秋冷笑:“蠢貨,早叫他不要來,他偏要來。”

夏路從擁擠的沙發裏鉆出來,說:“熬了一夜沒睡,我出去走走醒醒神。”

許延年道:“我說熊安,轉臺吧,我也看看別的學生。”

許千秋道:“熊安,你立刻去辦件事。”

*** ***

夏路從廚房裏拿了一個三明治,兀自坐到陽臺吃早餐,女仆為他端來咖啡,他笑著道謝接過。

還沒喝,路黛就出現了,她在旁坐下,從他手裏搶過咖啡,紅色的唇印落在杯壁上。

夏路咬了口三明治,見她精神不佳,便笑:“你也熬夜了?你緊張什麽?”

“路橋與你不同,他心思重,和我也不親近,成天不知道在想什麽,我擔心他會吃虧,又擔心他不能大放異彩。”路黛眼底浮起溫柔的笑意,“昨天見他與無願一戰,我總算是放心了一點。”

夏路定定地看著她,緩緩笑了起來:“母慈子孝,甚好。”

“笑話我!”路黛笑,她拽了拽夏路的衣袖,笑說:“本來想他去一院入學,他非要去二院,我是不喜歡許千秋的,不過他去二院也好,能和你親近一點。”

“是是是。”

“路橋要是能有你一半溫柔,那才像是我的兒子。”

夏路被她煩的不行,無奈道:“你去吃點東西吧,讓我清靜清靜。”

“我難得見你,你還嫌我煩,我還沒說完呢。”

“行吧,你說吧。”

路黛滿臉笑容,就在此時,她的下屬闖入了陽臺,打斷了母子間的閑聊。

路黛在一瞬間恢覆成上將的姿態,她蹙起柳眉,低斥道:“慌張什麽?”

“夏槐上將在控制室掐斷了直播的信號。”

“怎麽回事?”

下屬回稟:“暫時還不清楚,但是聽說無印上將已經出發往營地來了。”

路黛冷笑:“他不是不來了嗎,總不會是因為昨天路橋打了他的寶貝兒子,今天來找我算賬了吧?”

夏路問:“白帝起床了嗎?”

“還在睡。”

路黛垂眼道:“如果真的出了事,白帝這場覺可就睡得長了。”

夏路心不在焉的點頭。

*** ***

範小清追得饑腸轆轆之時,被追趕者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倒不是因為沒有體力了,只不過是覺得範小清和半枝連纏人,再跑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無非浪費力氣。

範小清走近他,才發現他腦袋上長了兩只兔子耳朵,耳朵很小,幾乎只有食指這麽長,耷拉在頭發裏,顯得無精打采。

“是個小兔子啊。”範小清哈哈笑,“倒是有些可愛。”

妖兔紅著眼一口咬住範小清的胳膊,範小清反手擊他後頸,他才將嘴松開,他哇哇大哭:“你們有什麽毛病,追了我一早上。”

範小清啞然失笑:“怎麽還哭上了,明明是你又咬我又打我。”

他擦擦眼淚,把號碼牌還給範小清,哭哭啼啼地說:“我叫妖兔,妖族的兔子,你叫什麽名字?”

範小清狐疑的看著他:“你父母給你取名字這麽隨便的嗎?”

妖兔面色一沈,他撐著地站起來:“與你無關。”

他剛站起身,周遭就圍過來一群穿著紅色校服的學生。

有男有女人數眾多,約莫有十幾人。

一院的學生將範小清三人團團圍在中間,他們並不說話,像軍隊一樣擁有秩序,為首的男人向他們伸出手:“把金屬器和號碼牌都交出來。”

半枝連轉頭看向範小清。

範小清好笑道:“看我幹嘛,你自己做決定。”

半枝連握住脖子裏的金屬器,他一臉愁容道:“我不想交給他們,但是他們這麽多人......”

範小清餘光瞄向樹梢一側,緩緩道:“也不是非要二選一。”

他說罷一把抓起身旁的妖兔,將他扔向天空,一院學生被分散了註意力,半枝連本能般地朝另一面跑去,他躍上樹梢,卻依舊有一院的學生註意到他向他追去。

半枝連延長頭上的樹苗,纏繞在樹枝上,他以靈活的身姿穿梭在森林間,然而他的剛才費了很多體力,這會兒行動遲緩了很多,就在他錯手掉下樹的瞬間,禿鷲向他飛湧而來,托起他的身體飛向天空。

半枝連得以脫身。

他伏在靈鷲身上,矚目著還站在原地的範小清。

靈鷲道:“幸好你反應快,我還擔心你會傻楞楞的站在原地。”

半枝連吶吶道:“我好像在一瞬間就明白了範小清的意思,可是範小清怎麽辦。”

對方並沒有放棄對半枝連的追擊,靈鷲不敢停留,他快速朝著遠處飛去。

妖兔從半空掉了下來,他一個翻滾穩穩落了地,嘴裏朝範小清吼道:“你居然拿我來吸引註意力!你這個混蛋!”

範小清尷尬的笑了笑。

“你在耍我?”一院學生的首領一把抓住範小清的衣領,他身材很高大,和其他剛入學的學生很不相同,棕色的頭發燙了卷,眼角還有道疤,看上去屬實兇惡。

範小清還未說話,人群外響起了一道清亮的聲音。

“我說是哪條攔路狗堵在這裏,原來是你啊銅清。”

來人正是無願和他的同伴,他和銅清同屬一個學院,但顯然不是同伴。

他走近人群,見到範小清和妖兔,嗤笑道:“怎麽抓了兩個小矮子。”

銅清面色不虞,卻沒有與他爭口舌,只換人來搜身。

意外的是,他在範小清和妖兔身上沒有搜出任何東西,妖兔也十分震驚,他剛才明明把一張號碼牌交給了範小清,難道是半枝連帶著所有號碼牌和金屬器跑了?

他們什麽時候有這麽快的手腳。

銅清沒有搜到想要的東西,卻在範小清的口袋裏掏出了指尖精靈。

無願看得很真切,他倏然睜大了眼睛。

銅清從屬下手裏接過小精靈,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他猛地將黃豆砸在地上:“這玩意兒有什麽用,浪費我時間!”

或許是不想與無願起爭執,又或許他有自己的計劃,不想在範小清身上浪費時間,扔下指尖精靈後,他便立刻指揮隊伍離開。

他下手的速度很快,黃豆猛地被砸完全沒緩過神來,他灰頭土臉的陷在泥土裏,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音,臉上的金豆豆卻一直往下掉。

等銅清等人走後,無願離開將黃豆撿起來,他開心的在原地打轉,完全忘記了腰間的傷勢,“這就是小精靈啊,真是可愛極了。”

末了,他又冷眼看向範小清,高傲道:“你就是範小清?”

範小清笑:“我都有名氣了?”

無願對著同伴使了個眼色,同伴從口袋裏掏出一袋子金幣。

無願收攏手心,緊緊抱著小精靈,對範小清說:“小精靈我買下來了,你們走吧。”

範小清氣極反笑:“黃豆是第二學院的學生,不是寵物,不是有錢就可以買下來的。”

無願惱怒得很,他完全不理會範小清說什麽,只對身旁的人說:“我不管,你搞定這個矮子。”

他一手顧著小精靈,另一只手按住腰側的傷,豆大的汗水從額間落下。

範小清道:“如果你能好好照顧他,也不是不能借你玩幾天,等比賽結束後再把他全須全尾的還給我。”

無願不吱聲,顯然是不樂意。

他的同伴沐風卻笑:“行了,你的新鮮感能維持幾天,玩幾天就得了,咱們還在比賽呢。”

無願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範小清問:“剛才的人是誰?我看他很厲害嘛。”

無願道:“他叫銅清,是無涯的狗,不用理他,狐假虎威而已。”

“無涯是誰?”

無願不耐煩道:“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無涯是我父親第一百八十個兒子,我是我父親最小的兒子,我叫無願,排行兩百。”

範小清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都說神域子民很難孕育下一代,這小子的老爹卻有兩百個兒子。

無願扶著腰嘀咕道:“早知道這麽容易,我昨天就不和路橋打了,白白傷了腰。”

同伴哈哈大笑。

無願和範小清告別,他走後,範小清扭頭看妖兔:“你怎麽不走?”

妖兔故作可愛道:“我跟著你呀,大哥幫幫我吧,我們學校就十個人,太難了。”

範小清蹙眉道:“你是索林的學生。”

妖兔說:“大哥,你知道他?”

範小清點點頭:“聽說是個變態。”

妖兔扁了扁嘴。

“我聽說索林喜歡□□。”

“沒錯,我小時候索林大人收養了我,哦對了,你們是從人界來的吧,我對神域很熟悉,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情報告訴你,作為交換,你幫我找號碼牌,你覺得怎麽樣?”

“你的金屬器呢?”

“當然是找地方藏起來了。”妖兔笑瞇瞇的。

“你倒是老實,走吧,邊走邊說。”

為了表現誠意,妖兔主動說及他知道的事情:“時空族在白帝的領導下掌控神域,時空軍一共有九位上將,九位上將分管不同的事務,其中威望最高的是九上將之首無印上將,也就是剛才那位小少爺的父親,無願少爺是無印上將最寵愛的兒子,但現在協助無印上將處理事務最多的是無涯中將。如今在神界勢力最強大的是魔族,魔軍也是時空軍最堅固的盟友,當然了,就算魔族日益強大,在時空族面前也不值一提,神域中稀有的天賦總會降臨在時空族身上。”

範小清停下腳步:“為什麽呢?”

妖兔道:“因為這裏是最接近神的地方,神力會在神域游走,但最終它們會回到這裏。”

範小清不置可否:“是麽。”

“當然,在這裏我可是前輩,餵,我跟你說了這麽多,我還不知道你的天賦呢。”

範小清啞然失笑:“你不會覺得我是那種一不小心就會說漏嘴的類型吧?你套話的技巧也太拙劣了。”

“哈哈,被你發現啦。”妖兔掩著嘴笑。

半枝連與靈鷲折返而來,在路上遇到範小清和妖兔,見他們好好地在聊天,半枝連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範小清將境遇說了一遍。

靈鷲道:“那夥人從昨天開始就在森林裏搶東西,金屬器號碼牌幹糧,他們什麽都搶,不光是他們,還有幾夥人也是這樣。”

範小清搖頭:“以為是單打獨鬥的比賽,沒想到是團夥作案。”

半枝連生氣道:“這樣的品行也太卑劣了。夏栗一個人不知道怎麽樣,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找他。”

妖兔問:“夏栗是誰?”

半枝連說:“夏栗是我們的好朋友。”

妖兔說:“你是那種很容易套話的類型吧。”

範小清哈哈大笑。

*** ***

夏栗知道自己遲早要顯露天賦,只是他沒想到會是在如此平靜的時候,當他把第八個人送回營地的時候,他已經不再刻意隱藏。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森林裏,突然間他被人蒙住了嘴,對方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別出聲,跟我走。”

他認識這個聲音,餘光也瞟到了對方的校服,說話的人是雷蒙德。

雷蒙德帶著他在森林裏穿行,然後他們來到一個隱蔽的山洞裏,除了雷蒙德之外,還有幾個二院的學生。

他們看見夏栗吃了一驚,皆審視地看著他。

雷蒙德道:“我在路上遇到夏栗,他差點就和銅清的隊伍撞上了。”

夏栗裹緊身上的紅色外套,在火堆前坐下烤火。

雷蒙德道:“我看見他穿紅外套,也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一院的學生落單了,你怎麽穿著一院的校服?”

“我沿路過來遇到很多受襲的人,唯獨沒有見到紅色和黃色校服,所以我偷了一件紅色校服穿在身上。”

雷蒙德道:“你打算魚目混珠,你覺得才剛開學他們不認識你?”

夏栗點頭。

周圍人忍不住竊竊的笑。

夏栗疑惑地看著他們。

雷蒙德道:“你腦子倒算聰明,只是你父親是夏桑大人,哥哥是夏路中將,哪個不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你一入學消息就炸了鍋了,誰還不認識你。”

夏栗苦惱的皺著臉。

雷蒙德撓了撓鼻子,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而且你長得那麽漂亮,怎麽可能不註意到你。”

竊竊的笑聲終於變成了哄堂大笑,雷蒙德羞紅了臉,用樹枝戳火堆。

夏栗茫然道:“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雷蒙德道:“我們幾個人組了一個臨時小隊,白天分開行動找號碼牌,晚上就聚在一起過夜,分享情報,剛才遇到一院的銅清在掃蕩,我們幾個就先回來了。你有沒有情報可以跟我們分享?”

夏栗道:“我今天遇到受襲的人,他們的金屬盒子都被踩碎了。”

雷蒙德頷首道:“確實如此,我參加過很多場比賽,白帝不喜歡簡單的規則,我猜測要想拿到分數,金屬器和號碼牌缺一不可。也就是說,弄壞了你的金屬器,你就失去了爭奪號碼牌的機會。”

夏栗說:“那就把他們的金屬器搶過來。”

雷蒙德搖頭:“沒有那麽簡單,一院的學生出生世家,從小對待天賦和體術的修煉跟我們不是一個級別的,他們搶我們的容易,我們搶他們的就太難了。”

夏栗不明所以。

雷蒙德又說:“千秋上將雖然厲害,但和無印上將比起來,那可不是一個級別的,說句不好聽的,我們都是一院不收才來的二院。”

雷蒙德知道有監視器,但他也知道監視器裏沒有聲音,不然他也不敢大言不慚。

可即便他說的是實情,夏栗心裏仍是不高興的,他不喜歡別人說許千秋不好。

他站起身道:“我要走了。”

雷蒙德試圖慫恿他和自己組隊,夏栗卻不願意,他走出山洞,頭也不回的離去。

一旁有人說道:“算了,雷蒙德,夏栗看起來太孤僻了,和我們不是一路人,而且他年紀這麽小,又是混血,能幫得上什麽忙。”

雷蒙德說:“就是因為他年紀小,一個人多不安全。”

坐在山洞陰影處一直沒出聲的宙斯,突然開口道:“輕視別人,也輕視自己,這就是你畢不了業的原因。”

宙斯站起身,魁梧的身軀遮住了篝火的光影:“我也該走了。”

雷蒙德坐在原地,一陣恍惚,他心裏盤算,這次和以前不一樣,要麽全體畢業,要麽全體延畢,只要好好的活下來,他就可以跟其他人一起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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