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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養老,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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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養老,等死

天府大會有條不紊的推進,來到最後十二日的收尾之戰。

大清早沈越山便聽到殿院外各家仙門弟子路過時小小的談話聲,無一例外全部與天府大會相關。

無論大小仙門但凡本次大會之中取得花牌之人,皆有資格挑戰長竹碑上有姓名的兩百仙修。

幾乎所有仙門都會到場觀摩,這也是一次極為珍貴的比試,說不定能從中悟出些蘊道。

無念宗取得花牌唯有霍洵一人,其餘人算是在天府大會混了個臉熟,幸虧屈行一打點得當,都沒受什麽傷。

這也是無念宗頭一回有人拿到花牌,有挑戰長竹碑仙修的資質,眾人很興奮,早早便在院外排好等候。

沈越山戴好幕籬,看了眼倚在門沿的容荒,給他也戴上了一個。

白色輕飄的薄紗遮不住容荒矜貴的玄色外裳,周身透出若有若無的煞氣讓壓迫感加重。

沈越山才發現,容荒那張俊美異常的臉中無形中和了許多戾氣,把臉遮了神神秘秘反倒顯兇。

他遲疑了一瞬,想幫容荒摘掉。

容荒扶住幕籬,道:“就這樣。”

沈越山語重心長道:“這樣怕嚇到人。”

單憑容荒身上自帶森冷的壓迫力,估計就能讓不少仙門弟子繞道走,在修真界呆久了這點眼力總有的。

“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不好惹。”

容荒意有所指,嗓音沈冷道:“不然恐怕義父又要跳出來一群不識好歹沒眼色的老相識。”

沈越山淡淡睨他一眼:“好了,閉嘴。”

什麽老相識,胡說八道。

……

最後這十二天大會,照舊在天府臺。

上首端坐的是秦懷易與十二仙師,在往下一兩排便是長竹碑有名的二百位仙修。

剩下各大小仙門世家,則在廣袤的天府臺周邊層層階梯落座,各仙門位置都有講究,會由庚辰仙宗的弟子帶到指定位置。

無念宗並非劍修大派,在修真界除了有錢再無旁的名聲。

正常劃分,則會距離中心點較遠,可他們順著小道一路走來,卻離主位臺越走越近。

察覺到秦懷易時不時往這邊盼來的目光,沈越山頓時心中了然,微微皺眉。

兩旁有其他仙門弟子在悄悄打量他們,竊竊私語:“這不是無念宗嗎?無念宗能坐主位臺?”

“他們宗門現在有長老了,聽說姓沈,劍意造詣極高,還記得那個與魔族勾結的淩霄派長老嗎?沈長老初見,僅僅一招劍意就削了孟長老半個發冠。”

“嘶……你是說孟長老?孟長老多年前就有分神境界了吧?”

“能一招制敵,這樣恐怖的劍意,約莫只有當年的無忘仙尊能達到了……真巧他也姓沈。”

“……”

一句驚醒夢中人,頓時吸引更多仙門弟子目光紛紛朝沈越山望來。

“不可能,少做夢,無忘仙尊那是以身祭天,古往今來誰瞧見過以身祭天能活的?”

有人出言打斷眾人幻想,小聲嘀咕:“再說了,要是無忘仙尊還活著,長竹碑榜首早就變回無忘仙尊的名字了,哪裏還輪得到秦仙首。”

說得也是,長竹碑認得神魂氣息,只有神魂散去,碑上刻畫的名字才會自然而然寂滅光芒。

眾人落寞失望,但也有人興奮道:“可是他們蘊道十分相似,看不到無忘仙尊出劍,總有辦法看看沈長老的劍意吧,不過他身邊那個有點兇的是誰,道侶嗎?兩個人都帶著幕籬有點般配。”

有人答:“聽無念宗的人說是義子,這位長老好像很喜歡收義子,我上回去外殿圍觀水雲門內訌,他就已經抱著一個小孩,這應該是大兒子?”

“那你說我去認義父能成嗎?我這輩子應該是見不到無忘仙尊,能有個與無忘仙尊相似之人收我當義子,此生死而無憾。”

“擱這找替身?”

“……你們星月宗的人都喜歡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噓,好了快噤聲,比試快開始了,秦仙首好像在往我們這邊看……快別提無忘仙尊,收聲!”

“……”

主位臺之下,沈越山拂袖落座。

無念宗眾人也在其後坐下,這幫弟子們從來沒到主位臺坐過,一個個受寵若驚接過庚辰仙宗弟子們發放的靈果,在其餘仙門弟子的視線之下,他們頓感如芒刺背。

但這種不自在僅有一瞬,自在無為道修行之人,從來不拘泥這些,而且無念宗弟子們又是些年輕人。

他們端正了沒一會兒,便重新找回狀態,該坐的坐著,該趴的趴著,各自找了舒服的姿勢,泰然自若地啃起了果子。

僅隔三四個位置上首便是秦懷易,沈越山落座後便察覺到秦懷易毫不掩飾掃來的目光,眉頭輕輕壓了壓,闔眸保持靜默。

容荒大大方方在他身邊擠了個位置,毫不避諱的挨了過來,坐姿隨意卻肉眼可見氣場強大。

引得上首十二仙師之中,知曉沈越山身份的三名仙師頻頻側目,三人避開旁人悄咪咪互相傳音。

“沈仙君旁邊哪位是誰?”

“不知道聽底下弟子說也是義子,算上前兩個月那小孩,沈仙君到底收了幾個義子?”

“有沒有可能不是義子,是沈仙君找的道侶,你看看秦仙首,都快把靜蟬劍柄都捏碎了。”

主位最上端,秦懷易死死握緊佩在腰間的靜蟬劍柄,尾端盛開的小金花硬生生嵌入血肉,他面色陰沈克制了怒火,但還有難以平覆心緒,只想把靠在師兄身側不懷好意之人劈死。

一個邪祟,憑什麽靠近師兄!

“哦吼不得了,秦仙首表情好像要吃人……可是沈仙君修的是太上忘情道啊,無情道怎麽找道侶?”

“不知道,這得問玉黎仙尊,你敢問?”

“我不敢。”

三個人連秦懷易都不敢招惹,根本沒膽子問。

傳音一般自識海傳出,若識海寬廣,只要想便能聽到在場所有人的傳音,不過沒人那麽無聊會把識海到處散滿,最多擴到周圍五丈。

因離主位臺太近,三名仙師的傳音被沈越山聽得一幹二凈。

關系被誤會,他有些無奈。

不過顯得更奇怪的是秦懷易。

頻頻偷看他不說,偶爾掃向容荒的眼神仿佛有深仇大恨,臉色難看得要命,低氣壓漫開讓四周離得近的弟子一聲都不敢吭。

或許是容荒上回將他打得實在太狠了。

平時肅冷威嚴的秦仙首如此反常的狀態,已經有其餘仙門弟子發覺,並開始悄聲傳音議論三人,沈越山不喜歡被人關註,暗暗皺了皺眉。

“修無情道,不能找道侶?”

容荒也聽到了主位臺三名仙師的話,便傳音問。

沈越山道:“無情道找道侶,只有殺妻證道一條路,放心你不會有義母,我不打算走殺妻證道的路,太殘忍。”

容荒輕笑道:“不打算證道飛升?”

“我永遠也無法飛升。”沈越山道。

容荒問:“為什麽。”

沈越山:“天道讓我擁有極高天賦,降臨天命在我身,天命所束縛不止是我,還有你,你和我之間不死一個,誰也走不到第二步。”

容荒笑了一笑,靠過來緩緩將手伸進了沈越山幕籬的薄紗之下,狀似親昵搭在他細白脆弱的脖頸,低聲道:“可是義父,我現在輕而易舉就能殺死你,天命束縛不了我。”

“是嗎?”

沈越山眼皮輕擡淡淡望向容荒,隔著兩道銀白細紗,他能感覺到容荒氣息從穩定平靜之中驟變森冷,宛若能刺人般無常兇戾。

“神魂破碎,區區一些鬼息怎能黏合,想必也是你的神魂吧?”沈越山傳音給容荒。

感受到神魂之中隱隱有被鎮壓,阻礙他動用力量的氣息,容荒不怒反笑,一雙長眸卻全無笑意,緊緊盯著沈越山,眸底深處一片幽沈:“一小塊神魂罷了,我隨時能收回。”

沈越山:“不,你收不回。”

他陳述道:“你的神魂裏亦有我的一瓣神魂碎片,這兩瓣神魂相互牽絆,我死了,你也會死,縱使你不死不滅,神魂再生也會耗時極長。”

此話所言非虛,容荒頓了會兒,似笑非笑:“那義父打算如何?用神魂牽制我?還是想……”他壓低嗓音道:“借此殺我。”

沈越山語氣平平:“說了,你想做什麽隨你去做,我不管。”

容荒有些看不懂沈越山,支著下頜道:“那義父想做什麽。”

沈越山言簡意賅:“養老,等死。”

雖早已有飛升的實力,但他和容荒不分出誰生誰死,天道永遠不會讓他飛升,死過一回的人,不應該再去死第二回。

他無心證道飛升。

修真界死活與他何幹。

“……”

容荒短促笑了聲,道:“也行。”

聊到此處,一直沒關註的天府臺已經打得如火如荼,結界內絢爛的術法與劍光齊飛,直到一人被踢出結界。

與此同時,巨型長竹碑虛影最底端,金色閃爍幾下寂滅散去,慢慢浮出替代的是另外一個陌生姓名。

“真元宗,李煒,新上榜長竹碑第一百七十八名。”

有人宣讀,引起一片嘩然。

長竹碑名次十幾年都不一定能變動一次,即便只是兩百名的末尾,也足以令所有仙門弟子艷羨。

而跌落名次的那人,則一臉不可置信的站在結界外,眼睜睜看著長竹碑上自己的名字散去。

一瞬間,他暗恨望向將他擊敗的弟子,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這個動作很隱蔽,若非沈越山覺得此人有些古怪,一直悄然註意他的動向,否則根本察覺不到異樣。

“有魔族。”

沈越山隨手拋出藏起的長竹,凜冽劍意攜帶勁風瞬間掃過全場,直直釘住那人腕心。

伴隨痛嚎,那人倒下,被長竹穿過腕心牢牢釘在地上,他無力攤開了手,密密麻麻黑色小蟲從掌中散開,靈活朝四面奔走,附著濃濃魔氣,預示著不詳危險的氣息。

主位臺上秦懷易頓時變了臉色。

唉ε=(ο`*))),我已經找到自身缺陷了,下本一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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