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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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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餓了

此話剛出,屈行一便覺脖後一涼,四處打量並無風吹來,他摸了摸脖子道:“奇怪,怎麽有點冷。”

還有種未知的不祥預感。

“快入冬了,自然冷。”

沈越山問道:“離天府大會還有多久?”

提起這個屈行一就頭疼:“約莫還有一個多月吧,咱們宗門一向不善戰,破財消災,希望他們收了靈石別出爾反爾。”

沈越山低低‘嗯’了聲,丟出一個囊袋:“這個拿去。”

屈行一問道:“這是——?”

“你且看著。”沈越山撚起一張符紙,五指靈活輕折彎繞,一只精巧的紙人躍然與掌心。

把紙人放到桌上,他輕輕一推,紙人便好似活了一般,關節靈活的搬起桌上的茶盞,嘿咻嘿咻的往屈行一那邊送。

在屈行一震驚的目光中,沈越山輕描淡寫道:“紙人我疊了不少,你分發給前去天府大會的弟子各自註入靈力認主,元嬰以下強攻不得,平日可以驅使幹些雜活,也可抵化神一擊,拿給弟子去保命。”

屈行一啞然半響,翻了翻靈囊,看到裏頭堆得滿滿當當的紙人,他倒吸一口涼氣:“……傀儡紙人術,失傳已有百年了。”

沈越山楞了楞,“是嗎?”

他之前學得很多,五花八門什麽都有,這是唯一一個不耗費靈力還能做出防禦性法器的辦法,只需要動動手,從前他犯懶,便常疊紙人來給他端茶倒水。

“其實比起紙人,弟子們更需要您。”屈行一道。

沈越山垂眼輕撥火爐,令煮茶的火更旺些,又將茶壺放回去:“要我做什麽?”

“霍洵帶弟子去參比終歸勉強了些,撐不住場子,上一屆大比我也花了不少錢財打點,結果臨時還是有不少門派反水。”

屈行一羞愧道:“若是咱們宗門有一位實力高強的長老跟著去坐鎮,自然會好上許多,所以……”

他低著頭,眼神小心瞄了瞄慢吞吞給茶壺裏添茶葉的沈越山,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沈越山動作一頓,靜靜盯著屈行一:“所以叫我去?”

“咱宗門,只有您一位長老,求您可憐可憐吧。”

屈行一唉聲嘆氣,“無念宗離不得人,我一走指不定要出什麽事,往屆咱們宗多多少少要吃些暗虧,好不容易您來咱們宗了,也就只能麻煩您了。”

氣氛一時沈寂。

放下茶鑷,沈越山長睫微垂,細長的睫毛攏下一層陰影,蓋住了下眼瞼,也將他眼底情緒掩去。

天府大會,修真界但凡有名有姓的宗門皆要參加,舉辦地通常在第一仙門的庚辰仙宗,因庚辰仙宗地處最為遼闊。

參加天府大會的,除去為首十二大家仙門,其餘還有大小仙門近百家,參賽者超過近萬人,只為了爭長竹碑上兩百個名額。

而去庚辰仙宗,免不了會遇到曾經相熟的人,又是這麽個場合。

他……不想見那些人。

靜默須臾,沈越山道:“能否換人?你去,我留下。”

此言一出,屈行一竟不顧掌門身份,趴在桌上開始嗚嗚的哭:“實在沒旁人了,若非無奈又何故拜托您帶著病體出去。”

他說:“我也不是沒去過天府大會,十多年前我也帶弟子們去過一次,結果我一走,就有小宗門來鬧事,小弟子們打不過傷得傷,死得死,比去參加天府大會還傷得重,只有我在,他們才不敢來。”

沈越山:“……”

自古以來,有財而無守財之力,多招禍患。

想想無念宗一幫生機勃勃活力四射的弟子,沈越山到底有些不忍心,嘆道:“也罷。”

總不能見死不救,讓一群年輕人在天府大會白白丟了性命,而他留在宗內也管不了過多的事宜。

沈越山垂眸,淡淡道:“你去準備吧,臨行前叫我。”只是跟著走一趟,他註意些盡量避開從前認識的那些人便是。

屈行一光速變臉,也不哭鬧了,笑瞇瞇道:“這就去準備,辛苦您嘞!”旋即又風風火火的離開,帶起檐下鐸鈴又輕響幾聲。

風吹進屋子,沈越山受不得風蹙眉低咳了幾聲,揮袖打出一道清風將窗子關上,動的靈力不多,卻牽得他心口一陣劇痛,登時低頭吐出一口鮮血。

……

猩紅染上長案。

容荒目光不自覺落到沈越山衣襟上沾染的兩滴血漬,猩紅在白皙衣襟上格外鮮明刺目。

察覺到容荒視線觸及的位置,沈越山面不改色擦去唇邊血跡,低聲道:“以後我會經常吐血,吐得不多習慣就好。”

沈越山擡手輕揮,驅走容荒身旁的冷意,坐到榻前淡淡問:“餓了嗎?”

他摸了摸稚子的頭,感覺有些涼,褪下搭在肩頭的外裳披到容荒身上,輕道:“海谷位置偏僻,比別處要了冷一些,等過幾日我帶你去靜陽城裁些冬衣。”

外裳內層縫有皮毛,衣襟薄薄一層毛領,孩子身量太小衣服太大,沈越山在幫容荒穿上後,順手把拖長的袖口衣擺截斷,衣襟拉攏另外打了兩個繩扣固定,才算勉強穿上。

在沈越山身上顯薄的毛領,卻把容荒整個脖子都圍住了。

柔軟絨毛掃到臉頰,容荒甚至能聞到一些清冷的雪松香,淡淡的,散不去。

他長眸微瞇,盯了沈越山半響,在感覺到對方似乎是真把他當兒子養的時候,試探喚道:“義父?”

在聽到沈越山低低應聲後,他笑了笑主動伸手抱住了沈越山,狀似天真道:“義父,我餓了。”

和沈越山接觸的地方,幾絲鬼氣悄無聲息落回體內,感知到本源力量回歸,容荒眼底戾氣一閃而過,笑容中霎時多出幾分殘忍。

沈越山並未瞧見容荒的蠢蠢欲動,向門外道:“周江南,你會做飯嗎?”

周江南在屋外的院子裏搗藥,聽到沈長老問他,有些發愁撓了撓頭:“做飯啊?我十五歲就入道了,打小吃辟谷丹不會做飯,沈長老要吃飯嗎?”

“我不吃,容荒餓了。”沈越山想了想,問:“去取一些米過來吧,在提兩只雞鴨。”

他探過容荒的靈脈,小孩尚未入道暫且吃不得精心練出的靈丹,何況又是重傷之後剛蘇醒,辟谷丹雖能吃,營養卻抵不上無念宗種植出的靈米和靈氣豢養的雞鴨。

給孩子做頓飯,煮個米和熬個湯應當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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