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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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遙遠的距離更讓梁深揚長脖子,想要看到韓輕聲。距離加壓了思念。

剛到這裏的時候他草草安頓了自己,並沒有比以前專註於學業,有點敷衍的意思。

他也很痛苦,他就是想不明白。

執著於一手的痛苦。

梁深做的最多的動作是低頭。不斷思考,想她,否定自己,然後垂頭,算了,然後回頭,轉身,煙入嘴。

坐在椅子上,通宵學習,一停一喘息之間都能想起她。他的桌面整齊,擺了一個杯子,房間裏不是很冷,他穿著襯衫,卷起袖子,嘆息了幾下又抽起煙。

他的舍友回來,聞到煙味說:“你怎麽又抽煙?”

“抱歉。”他毫無誠意的道了歉,猛吸最後一口,站起來到衛生間沾水扔了。

“我不是怪你。只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你狀態不對。”

“是嗎?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他的舍友叫肖,美國來的,來故國上大學。在所有人都歧視華裔的時候,他站出來和他住一個房間。這個決定在他見到梁深第一眼就堅定沒錯了。

因為他實在是太具有東方的韻味了:恬靜,溫柔,有禮貌,遺世獨立。只是肖感覺他很悲傷,估計是因為這份悲傷才讓他從中國頂尖學府來到這裏。

“有什麽我可以幫到你嗎?”

“什麽?”梁深漱了口,刷牙洗臉,準備睡覺。

“我可以聽聽你不遠千裏來這裏的理由嗎?”

梁深彎腰從衛生間出來,只是回道:“那你呢?”

“我說你就說了嗎?”

“我都行。”

“美國人很多,這裏人少。”

肖歪下頭,示意該你了。

梁深眨下眼睛,說:“被分手了,出來散散心。”他躺在床上,戴上耳機和眼罩說:“我睡了,晚安。”

肖回桌子前,路過他的桌子,看見上面放的相片:青雉的梁深和一個女孩在雪裏摟在一塊,兩人笑的都很開心,看得出來是美妙的回憶。

越是美麗的東西總是更危險。

回憶也是。

梁深這種狀態維持了又好幾個星期,肖雙手插兜決定帶他去見他的網友,美名其曰怕被騙。

梁深抿起嘴,知道他的意思。

“走吧。”

他終於點點頭。

肖笑起來,說:“那你準備準備,請假然後收拾東西,那裏很冷。”

最後一句話也不知道他聽見去了沒,說聽進去了他帶來些厚衣服,說沒聽進去,在落地之後,他看到雪,問:“已經冬天了。”

“嗯。怎麽了?”

“沒事。她最喜歡雪了。”

這讓肖怎麽回。他也知道了不妥,就說:“走吧。”

他邊走邊問:“你那個網友男生女生?你們約在哪見阿?第一面就你們見面吧,等到第二面了你再介紹我也不遲。”

“當然是個女孩了。”

梁深點點頭。

那天,肖去約會,梁深叫了瓶酒,把窗簾半拉半開,搬個凳子對準窗子,外面正在下雪。

房間裏比外面暖和一點,冷的他穿外套,系圍巾,就是這對瓶吹的架勢與他的沈默格格不入。

喝著時康寶臣來了電話:“梁深,你跑到米蘭了?”

“嗯,你怎麽知道?”

“你定位換了。你去那幹什麽?”

“我陪舍友來見他網友。”

“哦。那你們回去了沒?”

“沒有呢,怎麽了?”

“嘿嘿,那你等等我吧,我也過來了。”

“你到了?”

“沒有,我才買了機票。”

梁深捂住額頭問道:“你現在在哪來著?”

康寶臣吼道:“美國!才過了幾天你就把我忘了。”

“哈哈,抱歉抱歉。那你來吧,大不了我在這等你。”

“行。等我。”

“嗯。”

梁深掛了電話,他也有點醉了,把酒放下,背靠在椅子上,放松下來。

他揉揉鼻梁。梁深一直是個思維邏輯很清晰的人,即便是現在醉酒,他腦子裏還是他推演那層邏輯,這條邏輯他已經走了好幾遍了,從頭到尾。說著他邏輯清晰,可以這條路他還沒有把磚鋪完,所以他還是不舒服。

這條路的開始就是他梁深就是接受不了,韓輕聲,那麽隨便的就把他打發了。

他越想越執拗,鉆牛角尖,這也不是他不想出來,而是他真的想不明白。他淡定的哭起來,他接受不了韓輕聲不喜歡他——他暈了。

兩年的暗戀,一年的溫情,突然間玉斷,他醉意更深了,他的心臟收緊,整張淚臉皺起,他捂住胸口,彎下腰,哭出聲音:“韓——輕——聲——,我、恨、你!”

“阿——”

他眼圈泛紅,不停重覆著這句話,也不停流淚,腦海裏閃過所有的回憶:他正大光明的承認對於她的愛戀,他正大光明的喜歡,他正大光明的愛她,可是,真的好難受阿,為什麽?當時明明、暑假的時候他們還互相枕著對方,躲避太陽,補覺,為什麽,為什麽突然不喜歡阿……

“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他的手掌捂住雙眼。

“我討厭你!”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他狂悖地笑出聲音,好似瘋魔了,即使累了,也是靠在窗邊,默默流淚,心理的難受好像流水一樣從眼睛裏流出來,順著臉滴在衣服上,一滴一滴,像下雨。

等到肖回來看見窗前擺著一張椅子,上面放著一個空酒瓶。他拿起看了看,扭頭看見梁深在床上躺著睡覺,手裏握著手機。

等梁深清醒之後,他為自己的恨意而懺悔,她根本就沒有錯,只是不愛了而已。

在他閉上雙眼的時候,一滴淚滴了下來。

肖正好從門口進來,說:“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嗯。”

“沒事了,都醒了,起來吃飯吧。”

梁深打開手機給康寶臣打電話:“你幫我叫個餐。今天我朋友也來這玩,可以嗎?”

“當然可以,那我們一起玩,我今天還約了她,咱們一起。”

梁深沖他笑笑,“行。”康寶臣的電話也接通了,“到哪了?”

“在酒店呢。”

“位置發我,我跟我朋友晚上去找你。”

“好,那我跟我朋友到處看看。”

“嗯。”

“你到處看看了沒?”

“看了,沒什麽意思,你們去玩吧,我去洗個澡,晚上去找你。”

到了晚上,康寶臣約了餐館,肖去接他的朋友,梁深就先去餐館等這兩波人。

米蘭今天沒下雪,昨天的雪嘩啦啦下了一天,大地已經吃夠了,梁深圍上圍巾,坐在街上,實在是有點冷了,進到一家中式便利店買了瓶熱可可。

到了餐館,他也沒進去,熱飲的溫度傳到他手上,可以喝了。

梁深一米八幾的身高,穿著一件黑色毛呢大衣,襯得他身材筆直。他站著。讓人看著器宇不凡。他單手開了易拉罐,喝了一口,掏出手機給康寶臣打電話。

“馬上到。”

梁深掛了電話。

康寶臣:“……”

梁深沒有關閉手機,而是打開撥號鍵,故意輸入了一串錯誤號碼,當然沒有接通了。

“抱歉,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機械女聲在他耳邊持續輸出,他倒是有耐心聽完了,然後把手機塞兜裏。

他又喝了一口,仰起頭,呼出一口氣,染白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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