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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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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之眼

被黑色的垃圾袋吞噬的賀裏無虞與霧莎荷緲鳶兩人正面對著一片虛無的黑暗。

賀裏無虞一手攬著霧莎荷緲鳶,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她腳步微動,腳邊立馬蕩開一圈圈波紋。賀裏無虞一楞,竟然有水?她低頭一看,水面沒至腳面,還是黑色的水?

賀裏無虞沈默地看著被水徹底浸沒的鞋子,這雙鞋是女皇老婆給她買的,現在卻浸在了水裏,老婆給她買的昂貴的鞋子都被毀了!

金毛死神此時心中升起一絲怒火。早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她就換上自己的舊鞋子了!

舊鞋子廢了就廢了,但現在腳上穿的卻是一雙新鞋子!賀裏無虞心中肉疼不已。

這,就是窮神的自我修養……

“怎麽了?”霧莎荷緲鳶註意到身邊扁著嘴一臉委屈的金毛死神,她這是在可憐巴巴地做什麽?

“……鞋子都濕了。”賀裏無虞扁著嘴嘟囔道。

霧莎荷緲鳶聞言低頭,看見賀裏無虞翹了翹腳尖,將徹底濕透的鞋尖翹出水面。

“……”這讓霧莎荷緲鳶說什麽好?一雙鞋而已。她安撫地摸了摸賀裏無虞的臉蛋,財大氣粗道,“沒事,出去給你買一雙新的。”

“唔……”賀裏無虞被老婆安慰了,但還是心痛,就算買新鞋也是花老婆的錢,老婆的錢就是她的錢,她心疼錢!

賀裏無虞糾結地看著被毀的新鞋子,一邊和霧莎荷緲鳶兩人試探地往前走了走。腳下的觸感如履平地,似乎是個正常的平面,但被一層黑水覆蓋看不到地面真正的模樣。

擡頭觀察,上方一片漆黑,沒有通道,也沒有出入口,什麽也沒有。空中飄著若有若無的黑紗般的薄霧,地面則是平鋪的黑水,水並不深。

兩人從儲物空咒裏拿出小型手電筒按亮,兩束明亮的燈光打在前方平靜的黑水上,反射出明亮而詭異的光斑。她們看見前方有一個人正趴伏在地上。

她們腳步一頓,對視一眼後謹慎地靠近。

在距離伏倒的人三米的距離,賀裏無虞甩出一圈空咒,讓它懸浮旋轉、包圍在那個人影上方,以防突生變故。

“沒有反應,已經死了?”兩人與伏倒的人保持距離等了一會後,賀裏無虞輕聲道,“我過去看看。”她放開霧莎荷緲鳶。

“小心點。”霧莎荷緲鳶的手滑過她的手臂,輕聲叮囑道。

“我知道。”賀裏無虞點了點頭。她靠近趴在地上的人,對方一小半身體淹在黑水下,賀裏無虞將他翻了過來,周圍的黑水晃蕩開層層漣漪。

竟然是張熟悉的面孔。

“是昨天上午我在酒吧搭訕的那個大叔。”賀裏無虞目光一沈。

現在已經是淩晨時分,雖然天還沒亮但從時間上來說已經進入新的一天,賀裏無虞原本想說‘今天’,但想了想還是改成了更準確的‘昨天’。

霧莎荷緲鳶從後方走上來與她站在一道,觀察了眼水裏的屍體。

“那個酒吧老板娘說她殺掉了大叔,看來這個大叔也被那只奇怪的垃圾袋吞了進來,然後死在了這裏。”賀裏無虞轉頭打量著這個奇怪的地方,“這裏應該有什麽能致人死亡的東西,就是不知道它躲在哪裏。”

“註意小心。”賀裏無虞護著霧莎荷緲鳶叮囑道。

兩人繼續往前探索。

一路上看見了多具背趴或者仰面朝天躺在黑水裏的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都沒有明顯傷痕,但無一例外都已經沒了生息。

身上沒有傷口,讓賀裏無虞一下子聯想到窒息或者中毒的死法,如果是窒息……,但現在空氣還處於正常狀態;如果是中毒……,可能是空氣中的薄霧?

暫時還不能妄下定論。

更深處的黑暗之中有水微微晃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游過。

但這絲波動在手電筒的光照不到的地方,賀裏無虞和霧莎荷緲鳶都沒有發現。

……

關店離開酒吧的老板娘和‘兔子’一人一兔撐著一把碗口蕾絲小傘正在風雪中漫步、跳躍,她們從一個屋頂躍向另一個屋頂,朝教會而去。

‘兔子’的一只兔爪撐著傘,另一只兔爪釋放出一圈空咒漂浮在老板娘面前,上面寫著:“我們現在去教會幹嘛?”

酒吧老板娘在藏青色的風衣外面又套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敞著懷,大衣下擺在風中搖曳,她撐著一柄黑紅色的碗口蕾絲小傘,聞言眼珠子一轉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可以將教會剩下的那個小女孩抓起來威脅死神?畢竟現在的死神不是以前的死神,她總不能對無辜的百姓見死不救吧?我記得這個時代的死神是有《死神守則》的,裏面寫著不能幹這個,不能幹那個……,所以我們可以多加利用一下。”

漂浮在老板娘眼前的空咒文字再次轉換,變成了:“原來如此。”

表達了‘兔子’的佩服之情。

‘兔子’頂著毛茸茸的兔子身,那些飄到身上的雪花與兔毛融為一體。

她們躍上荒廢的建築屋頂,“這裏就是當初教會周圍的居民樓。”

兩人都還記得這裏。

她們站在建築群的屋頂邊緣眺望著前方的教會,驚訝地發現教會前應該已經雜草叢生、荒廢的廣場竟然煥然一新。雪松排布修剪整齊,磚石鋪就的地面廣場露出全貌,擺放在室外的木質家具積了一層薄雪,從那些露出的位置看,木材看上去都十分新鮮,就像剛打磨制成一樣。

“唔……”酒吧老板娘望著腳下的廣場沈吟了一下,“半年前我來這裏的時候還記得教會只有一個小姑娘,這半年時間就靠一個小姑娘絕對無法將名聲已經被我們徹底搞臭、一落千丈的教會重新扶持起來,所以這些變化是誰帶來的?而且看著還很新,也就最近?”

有點奇怪!很奇怪!

‘兔子’操控空咒組成文字回答道:“你說那死神可能來教會了解過以前的情況,會不會是她弄的?”

老板娘扭頭看著它,思索了一下竟然覺得很有可能!畢竟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是那個金毛死神做不出來的?她連入贅艾爾靳啟國皇室!做女皇陛下的二十四孝老婆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這種給教會打掃衛生,整理翻新的工作,怎麽看都是那個勤勤懇懇的打工神能做出來的事情!

因為幫教會的忙這種事情同屬於‘打工’!

老板娘翻了個白眼,無語道:“……她還真是個打工神,打工神打工魂。”

“你應該不知道她們來到第六區後落腳的地方在哪裏吧?”老板娘問道。

“不知道。”漂浮在空中的空咒文字變幻著回答道。

老板娘紅潤的嘴角一抽,“所以你這個打頭陣的‘兔子’到底在打些什麽?這不知道那不知道的。連那兩個人都是我逮到的。”

空氣裏的文字再次重組顯示道:“跟丟了嘛,沒辦法。誰讓她們跑得那麽快,還喜歡亂竄。”

老板娘:“……”

“你還有理了你?”

‘兔子’發自內心地釋放出一圈新的文字:“但是工作真的很累。”

老板娘:“……”

“我又是開店又是管這些破事才是真的累!”

‘兔子’真誠地誇讚道:“你真厲害!”

老板娘:“……”她不需要有人來誇她!她需要有人來為她分擔工作!

老板娘目光幽幽地打量著眼前的教會建築,“你說死神和第七區來的大主教會在哪落腳?”

‘兔子’思索了一下,釋放出兩個空咒文字:“旅店?”

老板娘:“……”

真是不過腦子的回答……,如果是旅店,她還有思考和疑惑的必要嗎?

她一手支著下巴分析道:“假設死神來這裏了解過情況,那和她同行的教會的人也肯定一起過來,畢竟教會總部在分部還有權利在,她們一起過來行事肯定方便許多。你說教會總部的人來這裏看到分部墮落成這樣子會無動於衷嗎?”

‘兔子’釋放出兩個字:“不會。”

老板娘認同地點頭,“肯定不會。所以教會就像我們現在看見的這樣,被她們重新修整了一番。那麽你說她們會放任只有一個小女孩的教會不管嗎?”

漂浮在寒冷空氣中的兩個空咒文字放大了一倍:“不會。”

“對,不會。”那麽問題來了,“我猜測和死神同行的人現在就在這個教會裏。”

‘兔子’歪著腦袋想了一下,釋放出長串的文字,“你是說她們沒有住旅館而是住在這裏?”

老板娘肯定地點頭。

“Surprise!意外的收獲!”老板娘喜笑顏開,站在建築邊緣的女兒墻上單腳支撐,張開手臂在原地旋轉跳躍了一圈,腳步再次穩穩地落在狹窄的女兒墻上。

“我們已經抓到了死神和她老婆,現在又找到了教會總部派來的人,真是lucky!”老板娘明艷的臉上有一種即將完成工作下班的喜悅。

“走,下去!”

兩人從建築屋頂一躍而下,又從教會建築裝飾覆雜的立面攀登而上,打開一扇沒有鎖死的窗戶,翻了進去。

老板娘輕輕松松地翻進了窗戶,‘兔子’……‘兔子’卡住了!

毛茸茸的‘兔子’勉強鉆進了一個腦袋,然後肩膀就卡住了!

一圈空咒文字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成型,上面寫的是:“我卡住了,拉我一把!”

文字中透露出的絕望與無助讓老板娘成功地翻了個白眼。

真是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兔子’!

老板娘雙手抱住‘兔子’毛茸茸的腦袋,努力將它拽進來,結果只把它的頭拔掉了!

老板娘扔掉兔頭,死死抓住兔脖子黑漆漆的洞口,用力把這只兔子的身體拽了進來,她嫌棄道:“你這兔頭怎麽就跟你的身體偏偏不連起來?質量太差了!下一次換一套連體的兔子服!”

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把兔子的身體也拔了進來,老板娘雙手叉腰,深深地喘了一口氣!

‘兔子’將兔頭拿起來裝在脖子上,釋放出一圈空咒文字解釋道:“兔子服的頭都是可以拔掉的,連體的兔子服都是軟塌塌的,太難看了。”

老板娘:“……”還挺挑剔!

“走了。”老板娘做了個手勢。

一人一兔從一個類似會客廳的房間走出來,在走廊上轉悠了一圈後發現這層不是睡覺的樓層,於是她們繼續上樓。

窗外,一只通體雪白的寒雁靜靜地矗立在雪松的樹枝上,冰藍色的眼珠將老板娘和‘兔子’的一舉一動收入眼裏。突然,它張開輕盈的翅膀飛向廣場前方一棟廢棄的居民樓。

這棟居民樓的窗戶是少數堅|挺著沒有破損的‘幸存者’,此時八樓上的一扇窗戶打開著一條不大不小的縫隙,寬度剛好讓這只寒雁通過。

寒雁從窗戶飛進去後輕輕煽動翅膀,滑翔穿過走廊,最後飛進了一扇半開著的房門裏。

這個房間的窗戶拉著老舊的窗簾,遮住所有外部的視線,壁爐裏燒著取暖的木柴,映出跳躍的火光。

寒雁飛進去後停在了一張單人床的床頭,它低頭用自己的喙輕輕地啄了啄枕頭上的腦袋。

腦袋的主人眼皮一動,睜開眼來,看見一只優雅立在床頭的寒雁,於是翻身坐起。

寒雁用喙梳理著自己的羽毛,眨了眨眼睛看著她。

在這張床的旁邊還放著一張單人床,床上熟睡的人警惕性很強,似有所感地睜開了眼睛。她動作輕柔地一手抱著被子坐了起來,烏黑的長發散在肩膀。

“……”銀修看著旁邊的女人,輕聲道,“吵醒你了?”

淩又禾搖了搖頭,“我淺眠。”她看了眼立在她床頭的雪雁問道,“怎麽了?”

“這是乙女的能力控制的雪雁,它一直監視著教會的動靜,現在突然飛過來代表那邊有外人闖入。但具體的畫面只有乙女能看見,我要去問問。”銀修系好白襯衫的扣子,將白色的長發從領口撩出,再一件件地套上馬甲,短外套和黑色的長款大衣。

“我也去。”淩又禾坐起來穿衣服,明明是半夜三更醒來,但她看起來一點也不累。

作為霧莎荷緲鳶手下的第一執事,她的實力名不虛傳。

“好,我等你。”銀修完全沒有拒絕,她穿好衣服後站在一旁等待。修長的眉眼和淺色的毛發在壁爐的光影中透出一種輕薄而澄澈的呼吸感,十分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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