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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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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萊內斯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就跟有人蠱惑了他一般,驅使著他的身體一步一步的走到王宮門口,然後站在這片冰天雪地之間,等著那個即將出現在轉角處的人。

他看著那個逐漸靠近的影子,靈動的在落滿雪花的地上跳動,腳步匆匆跟著前面的影子,像頭突然竄入陌生地界的慌張小羊。

他收斂起面上所有的表情,裝作風塵仆仆、剛從外面回來的匆忙模樣,從那兩人身邊走過。

“殿下。”巫使向他行禮,跟在巫使身後的某只小羊也停下,現學著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萊內斯特點頭,突然道,“巫使這是要去哪兒?身後這位是?”

阿瑟……阿瑟悄悄往安娜背後挪了好幾步,一副完全不想和他正面對上的消極模樣。

安娜被他問得摸不著頭腦,她和這位大殿下還沒交情好到能停下來在半路聊天的吧!

“回殿下,這位是剛從帕羅鎮來的阿瑟女巫,在魔藥方面具有特別的天賦,現下正幫助我熬制陛下所需要的魔藥。”

“帕羅鎮。”萊內斯特思考片刻,“是位於暗河森林邊緣的那個小鎮嗎?”

安娜驚訝他竟然知道,“是的。那是個很小的鎮子,不過相隔不遠就是哈迪城。有機會的話殿下可以去逛逛,哈迪城的夏季煙花秀特別精彩,很值得一看。”

萊內斯特聽她這樣說,頓時微微笑了,“哈迪城的煙花秀……的確很精彩。”

大雪覆蓋了所有暗金色的建築,紛紛揚揚,恍若成了這世間唯一的顏色。可是這位大殿下的微微一笑,卻像是散開了雪中大霧,格外清雋俊朗。就連眉間那幾分常存的淡淡憂郁,都在為這份絕色增光添彩。

難怪全王都的貴族小姐們都為這位大殿下要死要活的,單憑這張臉,就可以理解了。

“殿下去過哈迪城?”

萊內斯特應著她的話,視線卻不由自主的落在安娜身後的人身上,心底冷哼,這家夥從開始就一直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長得有那麽不堪入目嗎?

他適時結束和安娜的對話,將話題引到阿瑟身上,“阿瑟小姐,請問可以這樣稱呼嗎?”

阿瑟低著頭發呆,思緒不知道游到哪裏去了,被人喊了名字也沒有反應過來,仍舊一副呆呆楞楞的樣子。

“阿瑟,阿瑟?”

“……嗯?怎麽了?”

她一回神,正對上兩雙盯著她看的眼睛。阿瑟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然後又很快把那一步補回來。

只要她動作夠快,就沒人能發現她的小動作。

“阿瑟小姐,請問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年輕英俊的王子皺眉,片刻後又舒展開來,語氣親昵的仿佛在進行朋友間的談話,“女巫應該只是稱號吧。”

這人在說什麽?

阿瑟迷茫的看著他,仿佛從來不認識他一樣。

他什麽時候在稱呼上問過她的意見了?

高興時叫阿瑟,不高興時叫主人,陰陽怪氣時叫阿瑟主人,很生氣時幹脆連個稱呼都不給她。

完全就是任性仆人的標準模板。

她猶豫片刻,遲緩的點了點頭,“都可以。”

安娜打斷兩人之間可能繼續談下去的苗頭,“抱歉,殿下。今日時間有點緊,恐怕不能再聊下去了。”

萊內斯特瞬間讓開,“應該是我說抱歉才對,耽誤了巫使大人和阿瑟小姐出宮的時間。不過聊得非常愉快,希望下次還有這樣的機會。”

他的語氣溫和有禮,行為舉止更是挑不出一絲一毫的差錯,不愧是精心培養出來的王位繼承人。

安娜一邊感嘆,一邊朝王宮大門走去。

可惜了。

阿瑟依舊像頭粘著母羊的小羊,緊緊的跟在安娜身後,連個回頭也沒有。

萊內斯特目送她們消失在宮門口,臉上原本掛著的溫和笑意徹底不見,碧眸深沈,誰也猜不透他到底想些什麽。

充當背景板的奧德裏奇被殿下這手變臉技術驚到了,但他不敢說話,畢竟上一個教訓活生生的告訴他什麽叫禍從口出,他可不想再頂一晚上的水盆。

萊內斯特轉身,聲音在風雪中飄搖,透著徹骨的寒意,“去查清楚這位巫使的來歷。”

“是。”

安娜帶阿瑟去的是一家魔藥店。

王都內的魔藥店倒是開的光明正大,不像帕羅鎮的那幾家,店鋪都不敢選在街道正面。

安娜剛走進去,就有夥計熱情的迎上來,左一口巫使大人,右一口安娜大人,語氣熱情諂媚,哄得人眉開眼笑。

阿瑟驚訝的看著這一幕,生活在帕羅鎮的時候,她從來不敢向其他人提起自己是個女巫。

王都裏,女巫原來是可以表明身份的嗎?

她感覺仿佛有只手撥開了她腦子裏的迷霧,原先模糊的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難怪所有人都跟瘋了一樣要來王都,原來這是個這麽好的地方!

安娜坐在椅子上,喝著魔藥店夥計特意供上來的茶水,“以後你要是想賣魔藥,都可以拿到這邊來。”

魔藥店夥計立刻高聲應了,“沒錯,我們家給的價格可是整個王都最高的,您要是有品質好的魔藥,價格還能往上擡一擡。”

魔藥店老板剛走進來,就聽見夥計熱情的拉客聲音,滿意的點點頭。他再仔細一看,喝茶的這不老熟人嘛,於是立刻笑容滿面的迎上去,“巫使大人,多長時間沒光臨我這小店了?”

安娜寒暄了幾句,就提出了這次來的目的,“雪蝠有嗎?我需要三只。”

魔藥店老板露出為難的神色,“有是有,不過我這兒只有一只。您也知道,這冰天雪地的,去哪兒給您弄呀。”

雪蝠,雖然名字裏帶了個雪字,卻是不折不扣的夏季生物。

安娜想了會兒,“你手裏那只先給我,剩下兩只麻煩多幫我註意一下,價錢好說,只是數量一定要夠。”

阿瑟在邊上默默地聽著,沒有說話,一直到走出魔藥店,來到人聲鼎沸的大街上,她才問道,“是要用雪蝠來改解毒劑的配方嗎?”

雪蝠的唾液,無色無味,腐蝕性卻極強。

安娜沒回答,從邊上的鋪子裏挑了個銀質蝴蝶發卡,在阿瑟的頭上比劃了下,滿意的點點頭,“喜歡嗎?”

阿瑟:“但是雪蝠唾液的屬性跟解毒劑裏的火根草相沖,而且它的腐蝕性完全掩蓋不住,到時候肯定會被發現的。”

安娜又挑了個飾滿蕾絲花邊的帽子,在她頭上擺正了,“不錯,這個也好看。”

阿瑟:“我建議不用雪蝠唾液,換成蟾蜍的骨頭。那個毒性輕微,不容易被發現,適合長期服用。不過我還沒有試過熬制這種魔藥,需要試幾遍才能知道效果如何。”

安娜覺得剛剛那個白色的蕾絲帽子顏色淡了,特意挑了個同款粉色的給她戴上,退後幾步,嘖嘖稱讚,“我的眼光果然不錯,這個比剛剛那個好看多了。”

阿瑟沈浸在思想的海洋中,絲毫沒察覺到自己成了現成的衣架子。

抱著一大堆東西回宮的時候,天色已經隱隱黑了。阿瑟本來還想帶安娜一塊去奧羅拉家拜訪,見狀也只能下次了。

回到房間,她把買的東西一件件分門別類放好,然後架起房間裏的坩堝,開始嘗試自己白天的設想。

一只成年雪蝠的唾液可以放滿一碗,但是魔藥店老板手上的那只還處於成長期,而且養的瘦瘦小小的,阿瑟拼了命也只擠出來小半碗。

她一邊把解毒劑的材料按照順序一樣一樣的放下去,然後把稀釋過的雪蝠唾液和已經磨成粉的蟾蜍骨頭按照不同比例混合在一塊,總共分出十小碗。

她準備一次次的試過去。

雖然雪蝠唾液和火根草屬性相沖,但它的確是弄死一個人的佳品。稀釋雪蝠唾液,減少火根草的用量,都是為了讓這兩者能夠在同一個坩堝裏和平相處。

當一個人在專註著做一件事的時候,是很難被打擾到的,因為他們分不出一絲一毫的註意力給其他的事物。

所以,奧德裏奇蹲在窗戶下邊,扮演了半天的貓咪叫,都沒有人出來理他一下,最後只能蔫頭耷腦的回去。

金發碧眼的男人躺在床上,面色透著不正常的緋紅。他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嗽了好幾聲,聲音帶著被磨礪後的沙啞,“她不肯來見我。”

奧德裏奇慌了,“阿瑟小姐應該在忙,沒聽見。”

萊內斯特壓根不相信他說的話,額頭上一陣陣的灼熱傳來,讓他覺得整個人仿佛躺在棉花上似的,輕飄飄的沒有一絲重量。

他,王國第一順位優秀繼承人,萬眾少女愛慕的夢中情人,重傷時被渣女灌了迷情劑不說,還被她當做男仆使喚來使喚去。

這也就算了,正當他逐漸適應當男仆的日子,並願意為之付出一生後。那個渣女又告訴他,迷情劑是有時間限制的。

他懵了,徹底懵了。

萊內斯特睜眼看著天花板,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碧眸裏湧現出顯而易見的委屈。他掀開被子,踉蹌著從床上下來。

奧德裏奇連忙上前制止,“殿下,您發燒了,醫生說需要臥床靜養。”

萊爾瞪了他一眼,將人推開。因為發燒,他感覺整個人昏沈沈的,但還是堅定地往外走,語氣帶著點小幽怨,“我要去找那個渣女。”

#不省心的殿下#

小奧:

殿下,您需要靜養!

您別動,我扶您過去!

站住,您他媽給我站住!您他媽給我站住!

#關於發燒這件小事#

萊爾:看到我的名字了嗎?這就是我的目的。

阿瑟:(重要實驗中,閑人勿擾。PS:一日四餐,放門口就好,別忘了加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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