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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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8
chapter 58
他皺著眉頭：“放學這麽久，你在這兒傻站著幹什麽？”
棠言咬著唇，方才被他用力握過，原本已經沒有知覺的手腕，仿佛又燒了起來。
她別過頭，往旁邊走了幾步。
一副“你是誰啊我和你不熟你不要跟我講話”的模樣。
陸庭川有些好笑。
難得見棠言對他耍小性子的模樣。
他眼底盡是笑意，可語氣還是淡淡的：“怎麽，棠大小姐這是記仇？”
棠言依舊不看他。
他才吼了她，她幹嘛要回答他？
見她不為所動，陸庭川斂了笑：“那你就在這兒站著吧。”
說完，他吩咐司機道：“秦叔，開車。”
“是，大少爺。”
秦叔應了一聲，按起車窗時，往後視鏡看了一眼路邊的女孩。
雪剛落沒多久，少爺就打電話讓他來學校接人。
原以為是接二小姐的，他直接把車開進了學校，但大少爺一上車，便到讓他出了校門。
校門一眼看過去，就見這女孩在門口站著。
然而車還沒開幾米，秦叔又聽到——
“停車。”
聲音裏像淬了刀一樣。
秦叔從後視鏡裏看著小主人一臉不耐地下車後，就大步走向路邊的女孩——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女孩又別過臉去。
男孩像是氣急，直接奪過女孩的傘，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雨傘傾斜，厚重的雪花落在男孩的肩膀上。
被他拉著往車走的女孩，直到進車，還是一身清爽。
秦叔不由露出一個笑。
他咳嗽一聲，麻利地給車落了鎖——
萬一被人跑了，小少爺還不知道要淋多少雪。
被強行拉上車的女孩臉紅撲撲的，埋在毛茸茸的帽子裏，不像生氣反像羞赧。
秦叔樂呵呵的：“小姐是少爺的同學吧？車裏有熱水，小姐您喝著暖暖。”
棠言氣陸庭川自作主張，可她沒法兒遷怒秦叔。
她沖秦叔道了一聲謝，雙手接過熱水。
凍僵的手甫一接觸熱水，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意直接從指尖竄上頭頂。
車內暖烘烘的，棠言沒忍住，舒服地嘆了一聲。
落在陸庭川耳朵裏，跟貓撓過似的，又麻又癢。
陸庭川輕笑一聲。
到底還是嬌生慣養的小姑娘。
棠言驀地睜眼，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眼睛鼓得大大的，像極了應激的小兔子。
她這才註意到，前座悄無聲息升起的擋板，將車隔成了兩方天地。
只剩下她和陸庭川。
明明是寬敞的四方空間，棠言卻覺得莫名擁擠。
就好像在這裏的一呼一吸，都將要和他交纏在一起。
車窗把所有的聲音隔絕在外，棠言悄悄打量近在咫尺的陸庭川——
比起方才在操場，他現在顯然心情不錯。
他正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問她：“暖和了？”
棠言臉一熱，低頭看著手裏的水杯。
源源不斷地熱意從水杯上傳來。
方才陸庭川去而覆返要她上車的時候，她還嗆他“冷死也不上來”來著。
事已至此，她不至於不明白陸庭川的好心。
棠言深呼吸一口氣。
老棠的家訓——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她承了陸庭川的情，如果他要趁機陰陽怪氣……
她忍！
棠言擡頭，準備接受陸大少爺的嘲諷——
卻見陸庭川驀地伸手——
他將手掌橫比在她臉前，擋住了她下半張臉。
指節修長而分明，帶著溫暖幹燥的氣息，像一座溫暖的山一樣，橫亙在她面前。
那是棠言見過最好看的手。
棠言呆住。
他在做什麽？
面前的小兔子呆呆楞楞，陸庭川瞇起眼睛。
“我怎麽覺得……”他語氣裏有微妙的不懷好意：“這樣看你，這麽眼熟？”
棠言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啪！
她一把拍開陸庭川的手：“你手靠那麽近幹什麽？！”
臉是能隨便遮的嗎？！萬一認出她就是開學告黑狀的怎麽辦！
驚慌之下沒收住力道，棠言吼完陸庭川才發現自己的掌心火辣辣的。
她目光落在陸庭川的手上。
那塊被她打過的地方，慢慢變紅。
還有越來越紅的趨勢。
棠言：“……”
她當時就應該站死在學校門口的！
面前的女孩兒頭恨不得埋進地裏，這倒是很難得見到的事。
陸庭川眼底帶著笑，語氣卻格外的冰：“棠言，棠叔叔就是這麽教你恩將仇報的？”
棠言：“……”
她！就！知！道！
但她理虧。
為了不給老棠臉上抹黑，棠言顫巍巍擡頭，垂死掙紮著解釋：“這不是沒有男生挨我這麽近過……”
她一緊張、又怕東窗事發，這不就一下反應過度了麽。
陸庭川的眼一直沒錯開，但棠言不敢看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陸庭川聲音還是涼悠悠的，棠言卻覺得陸庭川在笑。
陸庭川說：“所以你的意思，還是我錯了？”
“不，是我的錯。”
棠言認慫飛快，然後忐忑地等著陸大少爺的乘勝追擊。
不知怎麽的，別人嘴裏看你一眼都是施舍的陸庭川，對她好像格外有耐心——
就是罵，好像也比對別人多罵兩句。
車裏的時間過得很快又像很慢。
棠言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陸庭川的第二句罵。
棠言悄悄擡頭。
陸庭川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她。
瞳孔漆黑如墨，像狂風暴雨的雨夜大海。
似乎是波濤洶湧的漩渦，但又像是因為隔著雨幕看不真切下，人產生的幻覺。
引著人沈溺。
棠言沒見過這樣的神情。
她看不懂。
但直覺危險。
原本已經暖和的身體，突然泛起了冷——
像是被什麽當做獵物，盯上了一樣。
棠言下意識地別開眼。
陸庭川收回目光：“雪天車慢，休息會兒吧。”
說完不管棠言，靠著椅背，假寐起來。
路上有些堵，棠言百無聊賴，看著車窗外。
也就這半下午的功夫，原本枯寂的道路兩旁，已經墜上了厚雪。兩邊兒賣小吃的店面擺出來的籠屜冒著白白的煙，像有靈氣似的，透過厚厚的車窗，鉆進了車廂。
棠言摸摸自己的肚子。
今天學校提前下晚自習，她怕雪大回不了家，沒去食堂吃晚餐。
她悄悄地翻了翻書包，小面包昨天晚上就吃光了，她沒來得及補充。
棠言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
包子鋪的老板娘正巧來了生意，打開了蒸籠——
裊裊的白煙婀娜上升，棠言看著白白的包子，眼睛有點兒發直。
明明氣味透不過價值不菲的玻璃。
但棠言就像是聞到了味兒。
平時天天路過不覺稀奇，現在驀地看到……
好想吃啊。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棠言把眼睛艱難地從包子上挪開，小口小口地抿起水來。
陸庭川卻擡手，敲了敲前面的擋板。
原本還緩緩向前的賓利靠邊停住。
陸庭川撐起傘，默不作聲地下了車。
被傘擋著，棠言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她心想，大少爺真是有閑情逸致。
堵車的時間，還能下去遛個彎兒。
她胡思亂想著，直到陸庭川把一個竹屜遞給她。
竹屜裏面是白白胖胖的包子，冒著熱氣。
在她打開的一瞬間，香氣就在車廂漫開。
棠言的臉伴著熱氣，漲得通紅。
一定是她剛剛的饞樣兒被陸庭川看見了！
她咽了口口水：“給、給我買的？”
擡頭，陸庭川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不是餓了麽？”
說完，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的肚子。
棠言：“……”
她現在不想吃了。
就想滅個口。
算了。
棠言心想，在他面前丟人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一個人情是欠，兩個也是欠。
大不了她以後再也不氣他了。
她下了決心，捏開竹筷，夾了個包子，往嘴裏一塞——
果然好香啊……
棠言幸福地瞇起眼睛。
陸庭川垂眸看著她滿足的模樣，嘴巴塞得鼓鼓的，像極了那只抱著胡蘿蔔的小兔子。
這讓他忍不住想逗她——
陸庭川道：“好歹也是我買的，你就這樣吃獨食？”
棠言僵住。
但她反應極快，裏面把籠屜往陸庭川面前送。
陸庭川瞥了一眼，絲毫沒有自己動手的意思：“我手臟。”
棠言：“……”
筷子只有她手裏這一雙，她已經用過了。
而且她一手拿著籠屜、一手夾著還沒吃完的包子——
實在是沒有空著的手再給他夾一個。
原本美味的包子現在就像是石頭一樣，噎在她嘴裏。
她努力咽下去，扯出一個尷尬的笑：“你看我現在也沒空啊……”
她眼珠子轉了轉，小心翼翼：“那我能先把它放在座位上嗎？”
陸庭川輕飄飄地看了包子抽屜一眼。
棠言悟了。
這是不許。
確實，十來塊錢的包子確實不配放在幾百萬的座駕上——
萬一灑個油……
棠言寧願拿自己的書包放。
就在即將放在她自己書包上的時候，修長的手指穩穩地托住竹屜。
竹屜洗得再幹凈，經年累月地使用，也不免留下難以擦去的漬。
被他的手襯著，顯得更加明顯。
“逗你的，別弄臟你的書包。”
見她停下，陸庭川說，“你接著吃你的。”
那你不怕你的手被弄臟嗎？
在棠言舌尖繞了幾圈，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末了，棠言像是下了什麽決定。
她拿筷子夾了一個，遞到陸庭川嘴邊。
陸庭川詫異地看著她。
棠言的耳朵開始泛紅。
明明是應他的要求，可她卻不太敢看陸庭川。
大大的眼眸左顧右盼飄忽不定，語氣是顯而易見的欲蓋彌彰：“只有一雙筷子，你想吃，就只、只能這樣。”
棠言是鼓足了勇氣。
可她拿著筷子的手舉了良久，卻沒感受他的動作。
她咬了咬唇。
就知道事兒多的陸大少爺會嫌棄。
棠言要縮手。
手腕卻被握住。
她遲疑地擡頭。
卻見陸庭川凝視著她，雙眸漆黑如磨，不知道看了多久。
棠言下意識想撤回。
卻在陸庭川的桎梏下，一動不能不動。
她有些慌張：“你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陸庭川說，“不是你主動打算要餵我麽？”
“你手這麽抖，我怎麽敢吃。”
棠言臉更紅了——
她什麽時候在抖了？！她那是有點緊張好不好？
還有什麽時候是她打算要餵他了！
陸庭川卻不管她，只緩緩地低下頭。
就著棠言的手。
一口。
又一口。
他低著頭，棠言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覺得他似乎吃得很慢，又咬得很用力。
棠言有些無措。
眼前這個陸庭川，很陌生。
或者說。
今天的陸庭川，都很陌生。
她悄悄感受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頭。
這樣的陸庭川。
讓她有點，招架不住。
早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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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8
他皺著眉頭：“放學這麽久，你在這兒傻站著幹什麽？”
棠言咬著唇，方才被他用力握過，原本已經沒有知覺的手腕，仿佛又燒了起來。
她別過頭，往旁邊走了幾步。
一副“你是誰啊我和你不熟你不要跟我講話”的模樣。
陸庭川有些好笑。
難得見棠言對他耍小性子的模樣。
他眼底盡是笑意，可語氣還是淡淡的：“怎麽，棠大小姐這是記仇？”
棠言依舊不看他。
他才吼了她，她幹嘛要回答他？
見她不為所動，陸庭川斂了笑：“那你就在這兒站著吧。”
說完，他吩咐司機道：“秦叔，開車。”
“是，大少爺。”
秦叔應了一聲，按起車窗時，往後視鏡看了一眼路邊的女孩。
雪剛落沒多久，少爺就打電話讓他來學校接人。
原以為是接二小姐的，他直接把車開進了學校，但大少爺一上車，便到讓他出了校門。
校門一眼看過去，就見這女孩在門口站著。
然而車還沒開幾米，秦叔又聽到——
“停車。”
聲音裏像淬了刀一樣。
秦叔從後視鏡裏看著小主人一臉不耐地下車後，就大步走向路邊的女孩——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女孩又別過臉去。
男孩像是氣急，直接奪過女孩的傘，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雨傘傾斜，厚重的雪花落在男孩的肩膀上。
被他拉著往車走的女孩，直到進車，還是一身清爽。
秦叔不由露出一個笑。
他咳嗽一聲，麻利地給車落了鎖——
萬一被人跑了，小少爺還不知道要淋多少雪。
被強行拉上車的女孩臉紅撲撲的，埋在毛茸茸的帽子裏，不像生氣反像羞赧。
秦叔樂呵呵的：“小姐是少爺的同學吧？車裏有熱水，小姐您喝著暖暖。”
棠言氣陸庭川自作主張，可她沒法兒遷怒秦叔。
她沖秦叔道了一聲謝，雙手接過熱水。
凍僵的手甫一接觸熱水，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意直接從指尖竄上頭頂。
車內暖烘烘的，棠言沒忍住，舒服地嘆了一聲。
落在陸庭川耳朵裏，跟貓撓過似的，又麻又癢。
陸庭川輕笑一聲。
到底還是嬌生慣養的小姑娘。
棠言驀地睜眼，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眼睛鼓得大大的，像極了應激的小兔子。
她這才註意到，前座悄無聲息升起的擋板，將車隔成了兩方天地。
只剩下她和陸庭川。
明明是寬敞的四方空間，棠言卻覺得莫名擁擠。
就好像在這裏的一呼一吸，都將要和他交纏在一起。
車窗把所有的聲音隔絕在外，棠言悄悄打量近在咫尺的陸庭川——
比起方才在操場，他現在顯然心情不錯。
他正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問她：“暖和了？”
棠言臉一熱，低頭看著手裏的水杯。
源源不斷地熱意從水杯上傳來。
方才陸庭川去而覆返要她上車的時候，她還嗆他“冷死也不上來”來著。
事已至此，她不至於不明白陸庭川的好心。
棠言深呼吸一口氣。
老棠的家訓——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她承了陸庭川的情，如果他要趁機陰陽怪氣……
她忍！
棠言擡頭，準備接受陸大少爺的嘲諷——
卻見陸庭川驀地伸手——
他將手掌橫比在她臉前，擋住了她下半張臉。
指節修長而分明，帶著溫暖幹燥的氣息，像一座溫暖的山一樣，橫亙在她面前。
那是棠言見過最好看的手。
棠言呆住。
他在做什麽？
面前的小兔子呆呆楞楞，陸庭川瞇起眼睛。
“我怎麽覺得……”他語氣裏有微妙的不懷好意：“這樣看你，這麽眼熟？”
棠言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啪！
她一把拍開陸庭川的手：“你手靠那麽近幹什麽？！”
臉是能隨便遮的嗎？！萬一認出她就是開學告黑狀的怎麽辦！
驚慌之下沒收住力道，棠言吼完陸庭川才發現自己的掌心火辣辣的。
她目光落在陸庭川的手上。
那塊被她打過的地方，慢慢變紅。
還有越來越紅的趨勢。
棠言：“……”
她當時就應該站死在學校門口的！
面前的女孩兒頭恨不得埋進地裏，這倒是很難得見到的事。
陸庭川眼底帶著笑，語氣卻格外的冰：“棠言，棠叔叔就是這麽教你恩將仇報的？”
棠言：“……”
她！就！知！道！
但她理虧。
為了不給老棠臉上抹黑，棠言顫巍巍擡頭，垂死掙紮著解釋：“這不是沒有男生挨我這麽近過……”
她一緊張、又怕東窗事發，這不就一下反應過度了麽。
陸庭川的眼一直沒錯開，但棠言不敢看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陸庭川聲音還是涼悠悠的，棠言卻覺得陸庭川在笑。
陸庭川說：“所以你的意思，還是我錯了？”
“不，是我的錯。”
棠言認慫飛快，然後忐忑地等著陸大少爺的乘勝追擊。
不知怎麽的，別人嘴裏看你一眼都是施舍的陸庭川，對她好像格外有耐心——
就是罵，好像也比對別人多罵兩句。
車裏的時間過得很快又像很慢。
棠言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陸庭川的第二句罵。
棠言悄悄擡頭。
陸庭川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她。
瞳孔漆黑如墨，像狂風暴雨的雨夜大海。
似乎是波濤洶湧的漩渦，但又像是因為隔著雨幕看不真切下，人產生的幻覺。
引著人沈溺。
棠言沒見過這樣的神情。
她看不懂。
但直覺危險。
原本已經暖和的身體，突然泛起了冷——
像是被什麽當做獵物，盯上了一樣。
棠言下意識地別開眼。
陸庭川收回目光：“雪天車慢，休息會兒吧。”
說完不管棠言，靠著椅背，假寐起來。
路上有些堵，棠言百無聊賴，看著車窗外。
也就這半下午的功夫，原本枯寂的道路兩旁，已經墜上了厚雪。兩邊兒賣小吃的店面擺出來的籠屜冒著白白的煙，像有靈氣似的，透過厚厚的車窗，鉆進了車廂。
棠言摸摸自己的肚子。
今天學校提前下晚自習，她怕雪大回不了家，沒去食堂吃晚餐。
她悄悄地翻了翻書包，小面包昨天晚上就吃光了，她沒來得及補充。
棠言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
包子鋪的老板娘正巧來了生意，打開了蒸籠——
裊裊的白煙婀娜上升，棠言看著白白的包子，眼睛有點兒發直。
明明氣味透不過價值不菲的玻璃。
但棠言就像是聞到了味兒。
平時天天路過不覺稀奇，現在驀地看到……
好想吃啊。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棠言把眼睛艱難地從包子上挪開，小口小口地抿起水來。
陸庭川卻擡手，敲了敲前面的擋板。
原本還緩緩向前的賓利靠邊停住。
陸庭川撐起傘，默不作聲地下了車。
被傘擋著，棠言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她心想，大少爺真是有閑情逸致。
堵車的時間，還能下去遛個彎兒。
她胡思亂想著，直到陸庭川把一個竹屜遞給她。
竹屜裏面是白白胖胖的包子，冒著熱氣。
在她打開的一瞬間，香氣就在車廂漫開。
棠言的臉伴著熱氣，漲得通紅。
一定是她剛剛的饞樣兒被陸庭川看見了！
她咽了口口水：“給、給我買的？”
擡頭，陸庭川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不是餓了麽？”
說完，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的肚子。
棠言：“……”
她現在不想吃了。
就想滅個口。
算了。
棠言心想，在他面前丟人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一個人情是欠，兩個也是欠。
大不了她以後再也不氣他了。
她下了決心，捏開竹筷，夾了個包子，往嘴裏一塞——
果然好香啊……
棠言幸福地瞇起眼睛。
陸庭川垂眸看著她滿足的模樣，嘴巴塞得鼓鼓的，像極了那只抱著胡蘿蔔的小兔子。
這讓他忍不住想逗她——
陸庭川道：“好歹也是我買的，你就這樣吃獨食？”
棠言僵住。
但她反應極快，裏面把籠屜往陸庭川面前送。
陸庭川瞥了一眼，絲毫沒有自己動手的意思：“我手臟。”
棠言：“……”
筷子只有她手裏這一雙，她已經用過了。
而且她一手拿著籠屜、一手夾著還沒吃完的包子——
實在是沒有空著的手再給他夾一個。
原本美味的包子現在就像是石頭一樣，噎在她嘴裏。
她努力咽下去，扯出一個尷尬的笑：“你看我現在也沒空啊……”
她眼珠子轉了轉，小心翼翼：“那我能先把它放在座位上嗎？”
陸庭川輕飄飄地看了包子抽屜一眼。
棠言悟了。
這是不許。
確實，十來塊錢的包子確實不配放在幾百萬的座駕上——
萬一灑個油……
棠言寧願拿自己的書包放。
就在即將放在她自己書包上的時候，修長的手指穩穩地托住竹屜。
竹屜洗得再幹凈，經年累月地使用，也不免留下難以擦去的漬。
被他的手襯著，顯得更加明顯。
“逗你的，別弄臟你的書包。”
見她停下，陸庭川說，“你接著吃你的。”
那你不怕你的手被弄臟嗎？
在棠言舌尖繞了幾圈，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末了，棠言像是下了什麽決定。
她拿筷子夾了一個，遞到陸庭川嘴邊。
陸庭川詫異地看著她。
棠言的耳朵開始泛紅。
明明是應他的要求，可她卻不太敢看陸庭川。
大大的眼眸左顧右盼飄忽不定，語氣是顯而易見的欲蓋彌彰：“只有一雙筷子，你想吃，就只、只能這樣。”
棠言是鼓足了勇氣。
可她拿著筷子的手舉了良久，卻沒感受他的動作。
她咬了咬唇。
就知道事兒多的陸大少爺會嫌棄。
棠言要縮手。
手腕卻被握住。
她遲疑地擡頭。
卻見陸庭川凝視著她，雙眸漆黑如磨，不知道看了多久。
棠言下意識想撤回。
卻在陸庭川的桎梏下，一動不能不動。
她有些慌張：“你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陸庭川說，“不是你主動打算要餵我麽？”
“你手這麽抖，我怎麽敢吃。”
棠言臉更紅了——
她什麽時候在抖了？！她那是有點緊張好不好？
還有什麽時候是她打算要餵他了！
陸庭川卻不管她，只緩緩地低下頭。
就著棠言的手。
一口。
又一口。
他低著頭，棠言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覺得他似乎吃得很慢，又咬得很用力。
棠言有些無措。
眼前這個陸庭川，很陌生。
或者說。
今天的陸庭川，都很陌生。
她悄悄感受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頭。
這樣的陸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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