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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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

chapter 46

棠言:“……”

她和陸庭川兩個人,一定有一個人的耳朵是擺著好看用的。

但那個人,一定不是她。

棠言幹笑兩聲,並沒有心情和他鬼扯。

於是棠言毫無靈魂地敷衍陸庭川:“班長您忙,我先回家。”

陸庭川不同意,他懶洋洋的:“你急什麽?”

不等棠言回答,他一面往裏走,一面對她道:“你跟我來。”

棠言不明就裏,雖然不太情願,但陸庭川一般不會沒事兒找事,她便跟了過去。

陸庭川領著她,路過她那輛沒了氣的自行車,一路往車棚盡頭的小屋去。

小屋一看就年久失修,門上掛著一個破破爛爛的鎖。

陸庭川用力一擰。

哢噠。

鎖頭直接落在他手心。

陸庭川回頭。

棠言不知怎麽的,福至心靈,上前一步,上道地伸出手。

陸庭川把那破鎖,放在她手裏。

涼意從指尖一路蔓延,帶著冰冷鐵銹的味道。

陸庭川已然轉頭。

小屋的門被他用力推開,發出老舊又難聽地“吱呀”聲,打破車棚在心底夜裏的沈靜。

一股混合橡膠、機油和灰塵的味道,驀地沖出來。

猝不及防地鉆進每個人的鼻腔。

棠言吸吸鼻子,有點難聞。

陸庭川恍若未覺,開燈走進去。

棠言跟上,剛要踏進去,陸庭川頭也不回。

他制止她:“你進來幹什麽?就在門口站著。”

棠言老老實實:“……好。”

陸庭川不讓她進,她就門口站著。

棠言百無聊賴,隨意打量著這只有十來個平方的小屋。

小屋像是很久沒有人打理過,裏面亂七八糟地扔著許多雜物和工具。

陸庭川白色的球鞋踩在地面上,和上面不知道浸潤了多久黑色油灰混合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翻了有一會兒,才從櫃子裏拿出一雙不新不舊的手套,然後又從架子上拿出打氣筒。

陸庭川是想幫她修車。

棠言抿抿嘴,忍不住道:“不用麻煩……”

話沒說完,陸庭川已經搜尋完畢。

他拎著手裏的東西,像是沒聽見棠言的話:“走吧,過去看看。”

棠言只能把“我能回家”幾個字吞回去。

陸庭川走到她車前,蹲下身,簡單地看了幾眼,直接開始上手。

昏黃的燈光在陸庭川臉上落下深深淺淺的陰影,棠言看著陸庭川忙忙碌碌的側顏,突然理解了今天那些初中跑來給他拍照的女生們。

哢擦。

拍照聲響起。

陸庭川盯著手裏的活兒,頭也不擡:“你在做什麽。”

棠言也驚住了。

她只是想給沈芹女士回個消息,卻鬼使神差地,打開了相機。

可她反應很快,對陸庭川道:“好人好事應該被大家知道。”

學校的官方公眾號每周都有好人好事的表彰,上面圖文並茂,學生們喜不喜歡棠言不知道,但是家長們愛看。

陸庭川的手停下來。

他擡頭,目光深邃。

棠言強行在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堅強的地為自己的行為作出合理的解釋:“這、這不是想、感謝你。”

陸庭川冷笑:“要是我在其他地方看見這件事,我就打斷你的腿。”

說完,他不再搭理棠言,重新把註意力放在自行車上,

棠言:“……”

她莫名想到學校大榜前那張橫幅。

換位思考,要是有人這樣用她的照片……

棠言的拳頭硬了。

自行車棚裏安安靜靜,只有工具和自行車碰撞發出的聲響。

棠言和沈芹交代完畢,拒絕了她開車來接自己的議題,幹脆蹲在了陸庭川旁邊。

她其實有點震驚於,陸庭川居然會修自行車這件事。

在她的心目中,陸少爺雖然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但也不是需要掌握修車技術的人。

她有點好奇,但是話到嘴邊,換了個問題:“你怎麽知道我的車壞了?”

竇智說他知道她車壞了,那是因為來送奶茶看見了。

陸庭川一晚上都不在教室,平時也是住校,怎麽會知道她的車出了問題?

陸庭川動作頓了一下。

見棠言等她回答,便道:“黃毛說的。”

棠言:“黃毛怎麽會認識我的車?”

陸庭川面無表情:“我怎麽知道。”

他怎麽會知道黃毛為什麽會認識她的車?

棠言:“……”

她把第二句“你怎麽又認識我的車”給吞了回去。

最後自己找到答案,陸大少爺小弟遍嘉遠,大概等狀元再大那麽半歲,嘉遠的耗子有幾只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陸庭川把車修好站起身,就看棠言蹲在她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麽,嘴角抿著在那兒偷著,眼角眉梢都是笑盈盈的。

他輕咳一聲。

就見棠言猛地收住笑,一秒換上招牌微笑,沖他道:“班長?”

陸庭川語氣淡淡的:“好了,你試試。”

說完,他沖棠言伸出手。

棠言:?

這是作甚麽?

不等她想明白,陸庭川不耐煩道:“你楞著幹什麽?”

棠言被他一催,立馬開口:“我好像沒現金。”

話一出口,陸庭川的臉黑了。

“你說……”他一字一字地重覆:“沒、現、金?”

棠言被他嚇一跳,覷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打著商量:“我給你轉微信好不好?”

陸庭川給她氣笑了,他盯著惴惴不安的棠言,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氣,問她:“棠言,你把我當什麽了?”

棠言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好班長!”

這題她會。

陸庭川雖然經常像現在一樣陰陽怪氣,但在二班,有他在那壓著,老曹確實省心很多。

他……也幫了她很多。

陸庭川深呼吸一口氣。

他按捺下心頭的火氣,對棠言平靜道:“你把你手裏的鎖給我。”

棠言:!!!

她剛剛到底在想什麽?!

怪不得陸庭川剛剛臉那麽黑!

要是她……

她現在能夠在地上摳出一個坑,把自己直接埋進去!

看著她突然漲紅的臉,陸庭川原本的火氣,倏地就消散了。

他的心裏還隱隱約約地湧起一點愉悅。

他語氣裏帶著一點自己也沒用察覺的笑意,再次提醒棠言:“把鎖給我。”

棠言胡亂地搖頭:“陸庭川你辛苦了我去放!”

說完,她還嫌不夠似的,一把奪過陸庭川手裏的工具,頭也不回地往小屋去。

陸庭川挑眉,看了眼自己突然空了的手,慢悠悠地邁著步子,也往小屋去。

棠言憋著一口氣竄進小屋,把工具放回之前陸庭川找到的地方,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回想起剛剛犯得蠢事,她忍不住給了自己腦袋一下:“看把你傻的。”

“其實也沒有很傻。”

懶洋洋的男聲回答。

棠言:“?”

她回頭,風光霽月的陸少爺,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笑吟吟地看著她。

棠言:“……”

又偷聽!

她惡從膽邊生,剛想倒打一把,占據道德的制高點,好把自己剛剛犯得蠢事給遮掩過去——

陸庭川手上一晃,說:“我來還手套。”

棠言目光一移動,陸庭川手裏,是有一雙剛剛脫下來的手套。

棠言:“……”

確實是。

她沒好氣的,把鎖往旁邊的架子上一放,盡量讓自己語氣平和:“那陸庭川你慢慢放,我先走了。”

棠言越走越快,但在是後面聽見陸庭川的輕笑聲。

而後,“你先試試車。”

車沒問題。

問題是面前這個人。

棠言想不明白,為什麽陸庭川也會和她一起,騎單車一道往校門口。

棠言問:“你不是住校?”

陸庭川說:“是。”

“那你今天為什麽回去?”

陸庭川:“劉子陽睡覺打呼嚕,我不習慣。”

棠言“哦”了一聲。

她沒住過校,確實是不知道如果有人打呼嚕是什麽樣。

陸庭川和她一道騎車出了校門。

棠言沒在意。

之前她也碰到過陸少爺騎車回家,這個不稀奇。

棠言搬到新家以後,騎單車要比之前租的房子近一些。

可今天比她往常回家要晚半個多小時,一路上靜悄悄的,棠言心裏有點毛毛的。

路旁有醉漢或者動靜,她都會更緊張一些。

但偶爾回頭,發現陸庭川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地,慢慢騎著。

路旁有個小巷,穿過就是過近道,棠言車頭一擰——

車身鉆入小巷子。

身後傳來自行車鈴聲,提示著有人跟她一起拐了進來。

棠言往回看,還是陸庭川。

她很少自作多情。

可是今天晚上,陸庭川又是修車、又是同行,讓她心裏莫名其妙地起了那麽一點不同尋常的滋味。

棠言突然想起今天陸庭川說得那句話——

她怎麽還沒被人打死。

棠言恍然——

陸庭川,難道是在擔心她?

這個想法剛冒頭,棠言被路障抖了起來,虎軀一震。

棠言心裏冒出個古怪的念頭——

這是老天都看不過眼她的奇思妙想,在懲罰她。

棠言甩甩頭,借著騎車而來的涼風,讓自己清醒下。

自作聰明著種事情,一個晚上蠢一次就行了。

再蠢第二次,那不叫自作聰明,叫自作孽。

棠言再不多想,心無旁騖,一路騎到小區門口。

推車進小區以前,棠言回頭。

陸庭川已不見蹤影。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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