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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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下）
“她跟你說了什麽？”
宋肆青後退兩步說道：“她想和你談一談，但我們必須在場看著。”
“好啊，讓她過來。”
“今晚六點，青銅路的老九咖啡廳。”青銅路夜晚人流量大，不怕他亂來，這個選址也算合理。
棠冀出逃，接二連三地脫離他的掌控讓他十分不耐煩，聽到還要延遲到晚上，他皺了皺眉頭：“中午十二點，通知她。看在江衍的面子上，給她這個機會。”
他掃了宋肆青一眼，又補充道：“我不必擔心她爽約，畢竟你在我手上。”
宋肆青還沒來得及點頭，被擒住雙臂按在地上，地面的土腥味湧入口鼻。她壓下掙紮的沖動，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放開，反正我逃不出你手掌心的不是嗎？”
詞梧見她明事理，緩緩松開手，把她帶出了深巷，走向那家約定好見面的咖啡廳。
宋肆青拍掉身上的灰塵，裝模作樣地跟棠冀商議了一番。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三個小時，從這裏趕往銀川很緊張。
她強壯鎮定地點了咖啡和詞梧坐下，並試著跟他搭話。
“那個地方很無聊嗎？你們都不想回去。”
“哪個？”詞梧抿了口咖啡，反應過來，“那是一個距離地球幾億光年的地方，我們叫它二十八寰。由於距離太遠，我們只能通過一條時空裂縫到達這裏。那裏沒有聲音，是一片混沌，我們終年用意念交流，以意念的形式存在……”
詞梧向她具體描述了那個遙遠國度的形象。
“可為什麽我們到這裏後會失憶，變得和人類差不多呢？”
“正因為在二十八寰內你們比我們強大、尊貴，所以才會變成這樣。”他難得耐心地解釋，“二十八寰是個法則至上的地方，法則制衡一切，法則也是你們最強的力量。它認為你們只有融入異時空裏的食物鏈頂端才會更安全，因此會對你們進行改造。”
宋肆青對這個反向保護的方法感到無語，繼續問道：“我們是猛獸，你們是飼養員？”
“棠冀是這麽告訴你的嗎，也差不多。你們是二十八寰的繼承者，那一片銀河的主意念，而我們只是侍從。”
“所以你們想要離開，而主意念不會？”
對方頓了頓，終於感到不耐煩了：“你當我是百科全書嗎？這些東西，去問江衍不就好了。”
“……小氣鬼。”宋肆青端著咖啡看向窗外，兩人結束了對話。
櫥窗外人來人往，太陽當空飄起小雪，咖啡廳內人變多了。時間快到十二點，在詞梧的催促下，宋肆青給棠冀打去了電話。
“餵，是小棠嗎？”她瞥了詞梧一眼。電話那頭混雜著路人說話與汽笛聲。
“肆青，我們在銀川大學門口。江衍說還需要一段時間，讓我和原本的力量融合，才能打開時空裂縫通道。你再拖延一會兒……”
“哦哦，在堵車啊……”
“我會帶著他，徹底離開這個自由的地方。”
“再等半個小時？額……行，我告訴他。”
“你們又在耍什麽花樣？”耳邊傳來詞梧的質問。
對方一把搶過她的手機，指節一下一下扣著桌面：“告訴撒達·亞拉托提普，今天要是見不到你，我會讓撒達斯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宋肆青見狀急忙解釋：“都約定好的事，我幹嘛跟你耍心眼呢？車子裏還有我一個人類朋友，要不是怕他違反堵車規則死了，江衍肯定帶著他們直接過來啊！”
詞梧睨她一眼，僅僅瞬間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們在耍什麽小心眼，快帶我過去！”
他的直覺與警惕心太強，還是沒有留下轉圜的餘地。咖啡廳內的客人和服務員都被角落裏扭打起來的兩人嚇住，猶豫著不敢報警。
“好……好……我帶你去……”
那只手松開，轉而揪住她的領子。宋肆青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被他帶出咖啡廳。
但胡亂指路不是辦法，詞梧對她沒了耐心，也看出她的小心思。
“你們想把我關回去，是不是？我告訴你，這不可能！我會先一步消滅你，作為你的侍從，你們共生共死，他也會一同消失！”
他抓著高架橋上的欄桿，鴨舌帽被江風吹跑了，辮子散成長發。伸出手覆在她的額頭上，嘴裏念著古老晦澀的咒語。
然而江衍早有準備，留下的一道力量將她死死護住。
詞梧握緊拳頭，氣得青筋凸起，死死抓住她的手臂：“跟我走！”
“餵，疼……”
兩人離開了北區，詞梧帶著她出現在各個陌生的地方，逼她念一段咒。她認得咒的內容，正是土磐決。
他想趕在江衍把他和棠冀送回二十八寰之前，把她和江衍送回去。宋肆青茫然地在他的逼迫下念出咒語，然而並無反應。
“已經晚了。”
“念，給我念！”他抓著宋肆青的手臂大聲道，“繼承者歸位的儀式一旦開始就無法結束，就算我要離開，也要帶著你們一起！”
是嗎？如果一定要這樣，她並未因此感到痛苦。
“知道了……”咒語一遍又一遍從她口中念出。直到在一片炙熱幹燥的大沙漠上，她念完這段咒語，規則對她的束縛忽然消失，一股怪異的力量湧入體內。
詞梧眼睛一亮，施展出最強大的力量：“吾以塔維爾亞索托斯之名義詛咒你，失去永遠不會枯竭的生命，如這幹枯的沙漠永遠沈寂……”
詛咒與宋肆青身上永恒的生命力抗爭著。劇烈的疼痛折磨著她，宋肆青幾次無力地閉上眼睛，感到自己即將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暴風席卷，遠山中忽然升起一只金盞，向著這邊漂浮而來。金盞底部的寶石脫落下來，掉在宋肆青身上，替她破除詛咒。
緊接著想起另一串陌生的咒語，令寶石內的力量徹底和她融合。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啊——”
吶喊聲突兀地響起，宋肆青睜開眼睛。痛苦已不那麽強烈，她看到詞梧的身體開始從腳步消失、透明……
她身上的儀式也已經開始，恍惚間聽到江衍的聲音。
“撒達斯，你能聽見我的聲音了？你遇到危險了嗎？撒達斯？”
“我們在用意念交流？”
“是，正常狀態下你應當已經失去這種能力。你正在做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詞梧發現了棠冀的意圖，他要把我也送回二十八寰……”憤怒中的詞梧沖上來掐住她的脖子，令她意識模糊。
江衍聽不到她的回應，緊張地詢問：“棠冀身上的儀式馬上就要完成，詞梧在這個世上停留不了多久。你們在哪兒，我馬上就來救你！撒達斯，撒達斯……肆青！”
“我在一片沙漠裏。來、來不及了，儀式一旦開始便無法結束。我們要回去了……”
詞梧的身體消失了大半，馬上就會徹底消失在大漠中。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沒能實現你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願望。這都是我的錯。”
識海中傳來他愧疚的道歉。可是她知道，這不是江衍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江衍，我認為回到二十八寰並不是一件壞事。為人的喜怒哀樂，其實我早已經歷過。回到二十八寰才是我尚未執行的意志。江衍，不必道歉。這樣的安排使我安心。”
“你是在安慰我嗎？”
“不，這是我真實的想法。這段日子裏，其實我一直感到仿徨，現在這種仿徨結束了。替我和行一道別吧。”
“好。”
同一時刻，以中區為中心的大半片國家面積內的規則怪談驟然消失，詞梧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她摸著頸間勒痕，坐在沙地上。
漆黑寂靜的寰宇在她心中閃現，她依稀看到自己的故鄉——二十八寰。
她聽到江衍不情不願的轉達聲，聽到他不耐煩地轉述沈行一的失態。心中的留戀在這絮叨聲中得到滿足。
她知道，沈行一會找到新的活下去的目標。她這半年裏認識的所有朋友都會有更好的未來。
宋肆青和江衍離開的時候，正是夕陽。
“我們終於回來了，撒達。”
混沌之中，江衍，也是撒達·亞拉托提普聽到了久違而莊嚴的問候。
“是的主人，再次回到這裏，我的心境似乎也發生了改變。在銀川大學裏的時候，我曾被你的快樂感染，對你有著人類般的依戀。在這裏這份情感更加真實，也將永遠成為我的一部分。”
“是嗎……”
人類對安全區的定義發生了改變——不受規則侵染的新燈塔。歡聚在新燈塔下的人們擡頭望向夜空，看到了兩顆星辰的閃爍。
“思佳姐姐，阿姨讓你說你在銀川大學是怎麽生存下來的！”
燒烤攤上，兩個女孩沖年紀稍長的女生揮手。
劉思佳關掉和沈行一的聊天頁面，走過去，在她們中間坐下。
“六個月前，銀川大學出現了三個叱咤風雲的女人，一個叫棠冀，一個叫宋肆青，還有一個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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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你說了什麽？”
宋肆青後退兩步說道：“她想和你談一談，但我們必須在場看著。”
“好啊，讓她過來。”
“今晚六點，青銅路的老九咖啡廳。”青銅路夜晚人流量大，不怕他亂來，這個選址也算合理。
棠冀出逃，接二連三地脫離他的掌控讓他十分不耐煩，聽到還要延遲到晚上，他皺了皺眉頭：“中午十二點，通知她。看在江衍的面子上，給她這個機會。”
他掃了宋肆青一眼，又補充道：“我不必擔心她爽約，畢竟你在我手上。”
宋肆青還沒來得及點頭，被擒住雙臂按在地上，地面的土腥味湧入口鼻。她壓下掙紮的沖動，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放開，反正我逃不出你手掌心的不是嗎？”
詞梧見她明事理，緩緩松開手，把她帶出了深巷，走向那家約定好見面的咖啡廳。
宋肆青拍掉身上的灰塵，裝模作樣地跟棠冀商議了一番。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三個小時，從這裏趕往銀川很緊張。
她強壯鎮定地點了咖啡和詞梧坐下，並試著跟他搭話。
“那個地方很無聊嗎？你們都不想回去。”
“哪個？”詞梧抿了口咖啡，反應過來，“那是一個距離地球幾億光年的地方，我們叫它二十八寰。由於距離太遠，我們只能通過一條時空裂縫到達這裏。那裏沒有聲音，是一片混沌，我們終年用意念交流，以意念的形式存在……”
詞梧向她具體描述了那個遙遠國度的形象。
“可為什麽我們到這裏後會失憶，變得和人類差不多呢？”
“正因為在二十八寰內你們比我們強大、尊貴，所以才會變成這樣。”他難得耐心地解釋，“二十八寰是個法則至上的地方，法則制衡一切，法則也是你們最強的力量。它認為你們只有融入異時空裏的食物鏈頂端才會更安全，因此會對你們進行改造。”
宋肆青對這個反向保護的方法感到無語，繼續問道：“我們是猛獸，你們是飼養員？”
“棠冀是這麽告訴你的嗎，也差不多。你們是二十八寰的繼承者，那一片銀河的主意念，而我們只是侍從。”
“所以你們想要離開，而主意念不會？”
對方頓了頓，終於感到不耐煩了：“你當我是百科全書嗎？這些東西，去問江衍不就好了。”
“……小氣鬼。”宋肆青端著咖啡看向窗外，兩人結束了對話。
櫥窗外人來人往，太陽當空飄起小雪，咖啡廳內人變多了。時間快到十二點，在詞梧的催促下，宋肆青給棠冀打去了電話。
“餵，是小棠嗎？”她瞥了詞梧一眼。電話那頭混雜著路人說話與汽笛聲。
“肆青，我們在銀川大學門口。江衍說還需要一段時間，讓我和原本的力量融合，才能打開時空裂縫通道。你再拖延一會兒……”
“哦哦，在堵車啊……”
“我會帶著他，徹底離開這個自由的地方。”
“再等半個小時？額……行，我告訴他。”
“你們又在耍什麽花樣？”耳邊傳來詞梧的質問。
對方一把搶過她的手機，指節一下一下扣著桌面：“告訴撒達·亞拉托提普，今天要是見不到你，我會讓撒達斯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宋肆青見狀急忙解釋：“都約定好的事，我幹嘛跟你耍心眼呢？車子裏還有我一個人類朋友，要不是怕他違反堵車規則死了，江衍肯定帶著他們直接過來啊！”
詞梧睨她一眼，僅僅瞬間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們在耍什麽小心眼，快帶我過去！”
他的直覺與警惕心太強，還是沒有留下轉圜的餘地。咖啡廳內的客人和服務員都被角落裏扭打起來的兩人嚇住，猶豫著不敢報警。
“好……好……我帶你去……”
那只手松開，轉而揪住她的領子。宋肆青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被他帶出咖啡廳。
但胡亂指路不是辦法，詞梧對她沒了耐心，也看出她的小心思。
“你們想把我關回去，是不是？我告訴你，這不可能！我會先一步消滅你，作為你的侍從，你們共生共死，他也會一同消失！”
他抓著高架橋上的欄桿，鴨舌帽被江風吹跑了，辮子散成長發。伸出手覆在她的額頭上，嘴裏念著古老晦澀的咒語。
然而江衍早有準備，留下的一道力量將她死死護住。
詞梧握緊拳頭，氣得青筋凸起，死死抓住她的手臂：“跟我走！”
“餵，疼……”
兩人離開了北區，詞梧帶著她出現在各個陌生的地方，逼她念一段咒。她認得咒的內容，正是土磐決。
他想趕在江衍把他和棠冀送回二十八寰之前，把她和江衍送回去。宋肆青茫然地在他的逼迫下念出咒語，然而並無反應。
“已經晚了。”
“念，給我念！”他抓著宋肆青的手臂大聲道，“繼承者歸位的儀式一旦開始就無法結束，就算我要離開，也要帶著你們一起！”
是嗎？如果一定要這樣，她並未因此感到痛苦。
“知道了……”咒語一遍又一遍從她口中念出。直到在一片炙熱幹燥的大沙漠上，她念完這段咒語，規則對她的束縛忽然消失，一股怪異的力量湧入體內。
詞梧眼睛一亮，施展出最強大的力量：“吾以塔維爾亞索托斯之名義詛咒你，失去永遠不會枯竭的生命，如這幹枯的沙漠永遠沈寂……”
詛咒與宋肆青身上永恒的生命力抗爭著。劇烈的疼痛折磨著她，宋肆青幾次無力地閉上眼睛，感到自己即將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暴風席卷，遠山中忽然升起一只金盞，向著這邊漂浮而來。金盞底部的寶石脫落下來，掉在宋肆青身上，替她破除詛咒。
緊接著想起另一串陌生的咒語，令寶石內的力量徹底和她融合。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啊——”
吶喊聲突兀地響起，宋肆青睜開眼睛。痛苦已不那麽強烈，她看到詞梧的身體開始從腳步消失、透明……
她身上的儀式也已經開始，恍惚間聽到江衍的聲音。
“撒達斯，你能聽見我的聲音了？你遇到危險了嗎？撒達斯？”
“我們在用意念交流？”
“是，正常狀態下你應當已經失去這種能力。你正在做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詞梧發現了棠冀的意圖，他要把我也送回二十八寰……”憤怒中的詞梧沖上來掐住她的脖子，令她意識模糊。
江衍聽不到她的回應，緊張地詢問：“棠冀身上的儀式馬上就要完成，詞梧在這個世上停留不了多久。你們在哪兒，我馬上就來救你！撒達斯，撒達斯……肆青！”
“我在一片沙漠裏。來、來不及了，儀式一旦開始便無法結束。我們要回去了……”
詞梧的身體消失了大半，馬上就會徹底消失在大漠中。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沒能實現你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願望。這都是我的錯。”
識海中傳來他愧疚的道歉。可是她知道，這不是江衍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江衍，我認為回到二十八寰並不是一件壞事。為人的喜怒哀樂，其實我早已經歷過。回到二十八寰才是我尚未執行的意志。江衍，不必道歉。這樣的安排使我安心。”
“你是在安慰我嗎？”
“不，這是我真實的想法。這段日子裏，其實我一直感到仿徨，現在這種仿徨結束了。替我和行一道別吧。”
“好。”
同一時刻，以中區為中心的大半片國家面積內的規則怪談驟然消失，詞梧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她摸著頸間勒痕，坐在沙地上。
漆黑寂靜的寰宇在她心中閃現，她依稀看到自己的故鄉——二十八寰。
她聽到江衍不情不願的轉達聲，聽到他不耐煩地轉述沈行一的失態。心中的留戀在這絮叨聲中得到滿足。
她知道，沈行一會找到新的活下去的目標。她這半年裏認識的所有朋友都會有更好的未來。
宋肆青和江衍離開的時候，正是夕陽。
“我們終於回來了，撒達。”
混沌之中，江衍，也是撒達·亞拉托提普聽到了久違而莊嚴的問候。
“是的主人，再次回到這裏，我的心境似乎也發生了改變。在銀川大學裏的時候，我曾被你的快樂感染，對你有著人類般的依戀。在這裏這份情感更加真實，也將永遠成為我的一部分。”
“是嗎……”
人類對安全區的定義發生了改變——不受規則侵染的新燈塔。歡聚在新燈塔下的人們擡頭望向夜空，看到了兩顆星辰的閃爍。
“思佳姐姐，阿姨讓你說你在銀川大學是怎麽生存下來的！”
燒烤攤上，兩個女孩沖年紀稍長的女生揮手。
劉思佳關掉和沈行一的聊天頁面，走過去，在她們中間坐下。
“六個月前，銀川大學出現了三個叱咤風雲的女人，一個叫棠冀，一個叫宋肆青，還有一個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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