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冷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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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冷熱
文/張傾輒
“不聽話了麽？”沈音塵垂眸看向站在地板上，有些無措的孩子，輕聲問道。
“不、不是的。”秦樓月因為這兩天沈音塵對她的優待，甚至忘記了沈音塵其實是一個皇帝這件事。
其實她本人對於“皇帝”這個位置上的人，並沒有什麽實感，畢竟雖然一直都是皇女，但是卻並沒有見過皇帝幾次，最多只是在皇帝萬壽節上，吃點平日裏吃不到的好東西。
她雖然有點小聰明，但是說白了也只是一個孩子，在遇到沈音塵之前，她甚至習慣了吃不飽飯的日子，沈音塵給予了她曾經不敢想象的一切，甚至願意跟她一起分享來之不易的皇位，因此秦樓月便下意識覺得，沈音塵是會一直一直對她好的人。
事實也正是如此，不是麽？
她不過只是因為思念沈音塵，找一個宮女將沈音塵叫過來，然後沈音塵果然很快就過來了，只是秦樓月沒有想到的是，沈音塵在見到她的第一時間，竟然就是指責她不聽話。
秦樓月看到沈音塵這般居高臨下的眼神，這才第一次明白了，“如墜冰窟”，是什麽樣的感覺。
“你知道為了養好你，我費了多大的功夫麽？”沈音塵緩緩皺起眉頭，蹲下身，在秦樓月惶恐到顫抖的目光中，蹲下身，輕輕伸手觸碰了一下秦樓月冰涼的腳踝，說道：“若是你再生病，該怎麽辦？”
“是，陛下，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秦樓月被沈音塵指尖不算熱的溫度灼燒了一瞬，然後不知為何，沈音塵明明依然在指責她，但是她卻並不是那麽害怕了：“陛下，我再也不敢了。”
她軟著嗓子，聲音細細軟軟的，像是孱弱的小貓一般，沈音塵聽到這樣撒嬌一般的聲音，然後忽然想到一開始，自己和這個小孩交鋒的時候，竟然會覺得這個小孩心思深沈。
這麽看來，秦樓月並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相反的，她只是一個缺愛的小孩子罷了，只要給予她一些曾經不敢奢想的愛意，她就會把沈音塵在她心中的地位一提再提，然後成為一個因為沈音塵的一個眼神，便顫抖著不會辯解的、真正的小孩……
“醒了，不要在這種時候做什麽保證，我也沒有讓你一定要言聽計從的意思。”沈音塵索性就將“給她愛意”這種事情，履行到底，她彎下腰，抱著小孩走進內室，說道：“為人王者，在很多時候要學習的，便是需要學會質疑，你可以不聽話，但需要告知我你不聽話的原因。”
“我……”秦樓月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我聽到陛下的腳步聲，想要見到陛下。”
“我知道，我猜到了，所以我才會更加生氣。”沈音塵把秦樓月放在床邊，說道：“你猜猜，這是為什麽？”
“因為我沒有姑息自己的身體。”秦樓月小聲地說道：“太醫說，若是以我現在的身體，再來那麽一遭，定要在身上落下一些頑疾。”
“對，這正是我生氣的原因。”沈音塵摸摸她的頭頂，說道：“我在外面，拼盡全力想要讓當時陷害你的那些人死無葬身之地，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你卻因為我而不顧及自己的身體，這甚至讓我覺得，應當千刀萬剮的人，其實是我。”
“不是的！”秦樓月的語氣堪稱驚恐，她沒有想到自己這麽一個小小的行為，竟然會讓沈音塵這麽想，到底只是一個小孩子罷了，根本就承擔不起“千刀萬剮”這種語氣嚴重的詞語，因此她說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會顧忌自己的身體，陛下不要千刀萬剮。”
秦樓月聽到很多次，說在皇帝這種職位上的人，言出必行，即使是會讓自己很難受的事情，在答應了之後，也定然需要履行，因此秦樓月便以為，若是自己真的不再聽話，那麽沈音塵便會真的將自己千刀萬剮了。
沈音塵可不會在這種時候，解釋自己並不會真的自戕，畢竟一旦解釋，接下來又是一堆需要繼續解釋的麻煩事，因此不如便讓這個小孩心裏，真的以為皇帝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身份，等到以後秦樓月真的知道了，就算是皇帝也會開玩笑之後，估計心智也早已成熟了吧。
在將秦樓月放在床邊之後，沈音塵便退下了，身後那些正擔心沈音塵降罪的宮女們，在這種時候湊上來，給秦樓月把衣服穿好了。
“我讓你住在這裏，並不是想要關你禁閉，只是你的身體實在孱弱，見不得風，若是想要出去，便讓身邊的宮女姐姐們給你找鬥篷，穿戴嚴實之後再出門，知道了麽？”沈音塵見秦樓月穿好了衣服，湊過去捏捏她的臉頰，說道：“便是想要去找我，也是可以的，你是如今這個國家的王儲，按理來說，這世間本就沒有你去不得的地方。”
秦樓月唯一想到知道的，也就是自己能不能去找沈音塵，這會兒知道了唯一關心的事情之後，她心中只覺得高興了，並沒有去琢磨，沈音塵的話背後的意思，到底有多麽的深重。
沈音塵本來就沒有多少陪孩子的時間，在知道沈音塵並沒有什麽大事，只是一覺睡醒想念自己了，便只是和秦樓月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她還有一大堆的書簡沒有看完，禦史臺有遞上來了不少亂七八糟的奏折，自己分派下去的暗衛們，也一個個都並不是吃幹飯的，他們只要得到消息，就會在最快的時間裏，將自己發現的消息承在沈音塵的案頭上，所以沈音塵其實並不得清閑。
秦樓月剛剛被沈音塵教育了一通，這會兒見沈音塵想要離開，也不得不可憐兮兮地看著沈音塵，目送她離開了。
在回去的路上，沈音塵囑咐道：“月桂，你等會兒去藏書閣，找一些啟蒙的書出來，日後皇儲到我這邊來，你變帶著她認字。”
雖然根據系統所說，秦樓月是一個天縱奇才，但是即使是天縱奇才，也不能天生就知道字是怎麽寫的，更不能從剛出生開始，就會揣測人心，不然也不會被沈音塵就這麽簡簡單單地給籠絡了。
沈音塵不覺得這個提議有什麽問題，秦樓月估計也是一個“只要可以待在陛下身邊一切都好”的模樣，但是月桂在得到這個指示之後，卻沒有像是以前一樣，十分乖巧懂事地朝著藏書閣的方向而去。
“陛下。”月桂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她說道：“奴婢沒有陛下的能力，更沒有陛下的魄力，像是太子少師這樣的位置，陛下當真覺得，交給奴婢一個宮女，是可以的麽？”
沈音塵其實沒有想那麽多。
對於沈音塵來說，秦樓月就是一個小孩子，雖然秦樓月確實是一個可以繼承大統的人，但是在一個皇帝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她只能是一個幼崽，所以找一個認識字的人來教她認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月桂在說完之後，她忽然反應過來，確實，如果是給皇儲尋找老師，那麽至少找來的人，需要可以擔上“太子少師”這個職位。
“一個從來沒有想過的人，肯定不會從簡單的識字這件事上，想到太子少師這個職位。”沈音塵笑著說道。
月桂心中咯噔了一聲，下意識覺得沈音塵語氣不對。
“月桂，你野心不小啊。”沈音塵促狹地看向月桂，說道：“我是不是這麽長時間，一直都看輕你了？”
月桂自己也不知道，原來在跟在沈音塵身邊的這段時間裏，她竟然開始忍不住把自己和那些在前朝的男人比較，甚至把自己放在了和他們相近的位置上，甚至……想要開始搶奪那些男人手中的職權。
月桂腿一軟，便跪倒在沈音塵腳邊，但她什麽都說不出來，甚至無法為自己辯解一句。
“不過，我喜歡你的野心。”沈音塵盯著月桂的頭頂，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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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冷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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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話了麽？”沈音塵垂眸看向站在地板上，有些無措的孩子，輕聲問道。
“不、不是的。”秦樓月因為這兩天沈音塵對她的優待，甚至忘記了沈音塵其實是一個皇帝這件事。
其實她本人對於“皇帝”這個位置上的人，並沒有什麽實感，畢竟雖然一直都是皇女，但是卻並沒有見過皇帝幾次，最多只是在皇帝萬壽節上，吃點平日裏吃不到的好東西。
她雖然有點小聰明，但是說白了也只是一個孩子，在遇到沈音塵之前，她甚至習慣了吃不飽飯的日子，沈音塵給予了她曾經不敢想象的一切，甚至願意跟她一起分享來之不易的皇位，因此秦樓月便下意識覺得，沈音塵是會一直一直對她好的人。
事實也正是如此，不是麽？
她不過只是因為思念沈音塵，找一個宮女將沈音塵叫過來，然後沈音塵果然很快就過來了，只是秦樓月沒有想到的是，沈音塵在見到她的第一時間，竟然就是指責她不聽話。
秦樓月看到沈音塵這般居高臨下的眼神，這才第一次明白了，“如墜冰窟”，是什麽樣的感覺。
“你知道為了養好你，我費了多大的功夫麽？”沈音塵緩緩皺起眉頭，蹲下身，在秦樓月惶恐到顫抖的目光中，蹲下身，輕輕伸手觸碰了一下秦樓月冰涼的腳踝，說道：“若是你再生病，該怎麽辦？”
“是，陛下，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秦樓月被沈音塵指尖不算熱的溫度灼燒了一瞬，然後不知為何，沈音塵明明依然在指責她，但是她卻並不是那麽害怕了：“陛下，我再也不敢了。”
她軟著嗓子，聲音細細軟軟的，像是孱弱的小貓一般，沈音塵聽到這樣撒嬌一般的聲音，然後忽然想到一開始，自己和這個小孩交鋒的時候，竟然會覺得這個小孩心思深沈。
這麽看來，秦樓月並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相反的，她只是一個缺愛的小孩子罷了，只要給予她一些曾經不敢奢想的愛意，她就會把沈音塵在她心中的地位一提再提，然後成為一個因為沈音塵的一個眼神，便顫抖著不會辯解的、真正的小孩……
“醒了，不要在這種時候做什麽保證，我也沒有讓你一定要言聽計從的意思。”沈音塵索性就將“給她愛意”這種事情，履行到底，她彎下腰，抱著小孩走進內室，說道：“為人王者，在很多時候要學習的，便是需要學會質疑，你可以不聽話，但需要告知我你不聽話的原因。”
“我……”秦樓月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我聽到陛下的腳步聲，想要見到陛下。”
“我知道，我猜到了，所以我才會更加生氣。”沈音塵把秦樓月放在床邊，說道：“你猜猜，這是為什麽？”
“因為我沒有姑息自己的身體。”秦樓月小聲地說道：“太醫說，若是以我現在的身體，再來那麽一遭，定要在身上落下一些頑疾。”
“對，這正是我生氣的原因。”沈音塵摸摸她的頭頂，說道：“我在外面，拼盡全力想要讓當時陷害你的那些人死無葬身之地，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你卻因為我而不顧及自己的身體，這甚至讓我覺得，應當千刀萬剮的人，其實是我。”
“不是的！”秦樓月的語氣堪稱驚恐，她沒有想到自己這麽一個小小的行為，竟然會讓沈音塵這麽想，到底只是一個小孩子罷了，根本就承擔不起“千刀萬剮”這種語氣嚴重的詞語，因此她說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會顧忌自己的身體，陛下不要千刀萬剮。”
秦樓月聽到很多次，說在皇帝這種職位上的人，言出必行，即使是會讓自己很難受的事情，在答應了之後，也定然需要履行，因此秦樓月便以為，若是自己真的不再聽話，那麽沈音塵便會真的將自己千刀萬剮了。
沈音塵可不會在這種時候，解釋自己並不會真的自戕，畢竟一旦解釋，接下來又是一堆需要繼續解釋的麻煩事，因此不如便讓這個小孩心裏，真的以為皇帝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身份，等到以後秦樓月真的知道了，就算是皇帝也會開玩笑之後，估計心智也早已成熟了吧。
在將秦樓月放在床邊之後，沈音塵便退下了，身後那些正擔心沈音塵降罪的宮女們，在這種時候湊上來，給秦樓月把衣服穿好了。
“我讓你住在這裏，並不是想要關你禁閉，只是你的身體實在孱弱，見不得風，若是想要出去，便讓身邊的宮女姐姐們給你找鬥篷，穿戴嚴實之後再出門，知道了麽？”沈音塵見秦樓月穿好了衣服，湊過去捏捏她的臉頰，說道：“便是想要去找我，也是可以的，你是如今這個國家的王儲，按理來說，這世間本就沒有你去不得的地方。”
秦樓月唯一想到知道的，也就是自己能不能去找沈音塵，這會兒知道了唯一關心的事情之後，她心中只覺得高興了，並沒有去琢磨，沈音塵的話背後的意思，到底有多麽的深重。
沈音塵本來就沒有多少陪孩子的時間，在知道沈音塵並沒有什麽大事，只是一覺睡醒想念自己了，便只是和秦樓月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她還有一大堆的書簡沒有看完，禦史臺有遞上來了不少亂七八糟的奏折，自己分派下去的暗衛們，也一個個都並不是吃幹飯的，他們只要得到消息，就會在最快的時間裏，將自己發現的消息承在沈音塵的案頭上，所以沈音塵其實並不得清閑。
秦樓月剛剛被沈音塵教育了一通，這會兒見沈音塵想要離開，也不得不可憐兮兮地看著沈音塵，目送她離開了。
在回去的路上，沈音塵囑咐道：“月桂，你等會兒去藏書閣，找一些啟蒙的書出來，日後皇儲到我這邊來，你變帶著她認字。”
雖然根據系統所說，秦樓月是一個天縱奇才，但是即使是天縱奇才，也不能天生就知道字是怎麽寫的，更不能從剛出生開始，就會揣測人心，不然也不會被沈音塵就這麽簡簡單單地給籠絡了。
沈音塵不覺得這個提議有什麽問題，秦樓月估計也是一個“只要可以待在陛下身邊一切都好”的模樣，但是月桂在得到這個指示之後，卻沒有像是以前一樣，十分乖巧懂事地朝著藏書閣的方向而去。
“陛下。”月桂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她說道：“奴婢沒有陛下的能力，更沒有陛下的魄力，像是太子少師這樣的位置，陛下當真覺得，交給奴婢一個宮女，是可以的麽？”
沈音塵其實沒有想那麽多。
對於沈音塵來說，秦樓月就是一個小孩子，雖然秦樓月確實是一個可以繼承大統的人，但是在一個皇帝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她只能是一個幼崽，所以找一個認識字的人來教她認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月桂在說完之後，她忽然反應過來，確實，如果是給皇儲尋找老師，那麽至少找來的人，需要可以擔上“太子少師”這個職位。
“一個從來沒有想過的人，肯定不會從簡單的識字這件事上，想到太子少師這個職位。”沈音塵笑著說道。
月桂心中咯噔了一聲，下意識覺得沈音塵語氣不對。
“月桂，你野心不小啊。”沈音塵促狹地看向月桂，說道：“我是不是這麽長時間，一直都看輕你了？”
月桂自己也不知道，原來在跟在沈音塵身邊的這段時間裏，她竟然開始忍不住把自己和那些在前朝的男人比較，甚至把自己放在了和他們相近的位置上，甚至……想要開始搶奪那些男人手中的職權。
月桂腿一軟，便跪倒在沈音塵腳邊，但她什麽都說不出來，甚至無法為自己辯解一句。
“不過，我喜歡你的野心。”沈音塵盯著月桂的頭頂，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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