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惡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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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惡疾
第011章：惡疾
文/張傾輒
時間一晃便是半月，沈音塵在皇帝這個位置上算是兢兢業業，不溫不火地，並沒有出什麽大錯，也沒有什麽很大的政績。
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沈音塵，也讓那些早就經歷了很久先皇壓榨的臣子們，有了喘息之機。
因此雖然沈音塵並沒有將那些皇族從掖庭中放出來，每日上朝的時候，也很少會有人催促，而那些站出來催促的人，大多是從先皇在位的時候，便早已站隊了的臣子，如今他們看中的皇子成了在掖庭中的罪臣，怎麽能讓他們不著急呢？
沈音塵對於這些非常有目的性的催促，一向是置之不理的態度，畢竟那些臣子們站隊了的皇子，大多都是被先皇寵廢了的廢物，憑借著一些優越的出身，或者憑借著先皇的寵愛，便在朝中結黨營私，甚至有人敢養私兵，估計如果不是沈音塵捷足先登，謀朝篡位的人，就該是他們了。
沈音塵花了十多天的時間，將所有的皇族的底細查清楚了，最後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從掖庭放出去的，就從掖庭放出去。
只是在沈音塵沒有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完時，她忽然接到消息，說是秦樓月病了。
按理來說，秦樓月如今年紀小，有些小病小痛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按時吃藥，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估計很快便可以好了，只是不知為何，秦樓月的這一病，卻更像是要把命給丟了的模樣。
便如今日，沈音塵剛剛下早朝，她的貼身宮女月桂便一臉焦急地找到沈音塵，說道：“陛下，皇女殿下不好了！”
沈音塵是親自將秦樓月帶回來的，他們這些貼身的宮女，也大多知道當時沈音塵和趙清風當時說的事情，因此在他們的心裏，秦樓月是日後的皇太女地位的人，雖然他們這些貼身的人，並不知道沈音塵為什麽會看重秦樓月，但主子的事兒，本來就不是他們可以主觀地猜測的，再加上沈音塵並沒有將她對於秦樓月的看重放在明面上，因此他們在稱呼秦樓月的時候，只是稱呼一聲“皇女殿下”。
這已經算是約定俗成的稱呼，只要是這四個字的稱呼，內宮中的人便知道這是在叫誰。
沈音塵自然也是知道的。
“怎麽會忽然不好了？”沈音塵緩緩地皺起眉頭，說道：“太醫們不是已經看過了麽？只是簡單的消化不良，略吃些有助消化的藥劑，不就好了麽？”
“太醫們本也是這麽說的，但是不知為何，皇女殿下吃了這麽多天的藥物，竟然一點也不見好，今天更是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將伺候皇女殿下的那些宮女太監嚇了一跳，最後更是求到了奴婢這邊，奴婢去見了皇女殿下，見她確實如今臉色灰白，看起來沒有一點精神氣。”宮女滿臉哀戚，似乎覺得秦樓月已經沒有幾天好活了。
“是麽？”沈音塵對於月桂說的話並沒有盡信，但她既然這麽說了，沈音塵覺得自己確實要去好好看一眼，若是好好兒的未來的王因為積食病死了，就連沈音塵自己，都不大能接受。
秦樓月被沈音塵安置在自己的偏殿裏，路程並不是很遠，沈音塵不多時便走到了她的殿門口，只是還沒有進去，沈音塵便發覺了不對勁。
如今剛剛下朝，正是日頭出來的時候，按理來說，這樣的時間，自然需要給病人開窗通通風，病中的人，若是可以好好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至少心情是會稍微好一些的。
但是偏殿如今被關的密不透風，就連窗戶都沒有打開，別說是讓秦樓月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了，便是連陽光，估計都看不到。
月桂一直在觀察沈音塵的臉色，見沈音塵的臉色沈了下去，她心中咯噔一聲，想要說些什麽，卻也知道，在秦樓月身邊的那些宮女實在是太不盡心了，也不知道她們如今醒了沒有，就連給主子開個窗，都做不到。
“開門。”沈音塵說道。
月桂自然知道，這一聲是叫自己的，她點點頭，擡手想要推開門，卻發現門似乎是從裏面關上了，以她的力道，自然是推不開的，因此她只能回頭掃了一眼沈音塵的表情，然後便是輕扣門扉。
只是許久許久，都沒有人來開門。
沈音塵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失職了，她拍拍月桂的肩膀，說道：“讓開。”
在月桂讓開之後，她咬咬牙，擡腳將實木雕花的門給踹開了。
月桂被嚇了一跳，在經常看到沈音塵為了政事著惱的模樣後，這個在沈音塵篡位後，一直跟著沈音塵的宮女，經常會忘記沈音塵是一個武將，是一個真正地去戰場上殺過許多人，拿了許多勝仗的武將。
如今她見沈音塵這麽一副武鬥派的模樣，她才知道，沈音塵曾經對他們到底有多麽溫和。
“你不是說，有人求到你這裏，你才會在下朝後過來尋我麽？”沈音塵沒有留情面，更沒有拐彎抹角，而是十分利索地問出了月桂言語的漏洞。
“是、只是一個進不得屋的灑掃宮女罷了，奴婢方才過來時，門確實是開著的。”月桂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若是沈音塵不信她，那她就是一個欺君罔上，隨便可以編出瞎話來欺瞞上峰的人。
但是……方才她過來的時候，門確實是開著的，秦樓月身邊沒有人陪著，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若不是還有鼻息，心跳也還算穩健，她都要擔心秦樓月是不是已經死了。
“那灑掃宮女，你還記得她的模樣麽？日後找她過來，朕要嘉獎她。”沈音塵略想了想，就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無非就是奴大欺主，秦樓月如今又是一副像是面團一般的好性子，再加上一直病著，也沒有力氣告狀或者責罵這些奴才，今兒沈音塵的月桂推門進來了，看到了秦樓月如今的模樣，估計將那些已經作威作福習慣了的宮女們下了個半死，以為只要將門關上了，便不會再有人進來。
不得不說，當真是愚蠢又目光短淺的行為。
“是。”月桂見沈音塵似乎沒有懷疑自己，松了口氣，說道：“奴婢記得她的模樣和名字，陛下想要什麽時候見她，都可以。”
“那你現在就去將她找來吧，一個灑掃宮女，竟然能找到你跟前，還是在這麽多人嚴防死守的情況下，當真不容易，只是若是事發，估計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沈音塵說道。
月桂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她點點頭，很快下去了。
“先去把太醫叫來。”沈音塵補充道。
“是！”月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音塵對於偏殿的構造還算是熟悉，很快就找到了沈音塵，那些奴才到底還知道自己是奴才，偏殿的主臥依然是沈音塵的，絲毫不敢僭越，只是偌大一個寢殿，卻竟然連一個侍奉的人都沒有，只能看到秦樓月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蓋著一床被子，整個人像是沒有任何厚度一般，像是一只瘦弱的貓一般可憐。
“瞧瞧，你將自己作踐成什麽模樣了。”沈音塵坐在秦樓月的床邊，輕輕撫摸她的側臉，呢喃道。
秦樓月像是睡眠不沈，在沈音塵剛剛坐下沒多久，秦樓月便緩緩睜開眼睛，見坐在自己床前的人是沈音塵，她像是有些難以置信一般，輕聲喚道：“陛下？”
“是我，稍等一會兒，太醫很快就來了。”沈音塵說道。
秦樓月一聽到“太醫”這個稱呼，臉色忽然變得更差了一些，她說道：“陛下……我不想看太醫了。”
“為何？”沈音塵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她輕輕撫了撫秦樓月的額頭，說道：“我已經知道你身邊的那些奴才不好使的事兒了，這回看了太醫，你就去我身邊去養，一定讓你健康平安，”
秦樓月像是沒有想到自己還有這麽一天，眼中沁出幾滴淚水，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掙紮著坐起來，朝著沈音塵行了一禮，說道：“多謝陛下。”
沈音塵本來想要攔住的，但秦樓月的動作很快，像是所有的力氣都用在這一次行禮上了，沈音塵也不好真的用很大的力氣攔，只是在秦樓月即將倒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伸手扶了一下。
“你應當早跟我說的。”秦樓月的額頭抵在沈音塵的肩膀上，沈音塵索性將她摟在懷裏，說道：“雖說我不常過來，但你前些天分明還是有力氣的，為何不過去跟我將狀告一告？硬生生被磋磨成這個樣子，若是你真的死了，那可怎麽辦？”
“是……下次不會了。”秦樓月說道。
“不，沒有下次了。”沈音塵輕聲說道：“我既然將你帶在身邊，便是希望你可以安好，這次是我對於關懷不夠……只是我從未關懷過旁人，你再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好好學一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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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惡疾
文/張傾輒
時間一晃便是半月，沈音塵在皇帝這個位置上算是兢兢業業，不溫不火地，並沒有出什麽大錯，也沒有什麽很大的政績。
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沈音塵，也讓那些早就經歷了很久先皇壓榨的臣子們，有了喘息之機。
因此雖然沈音塵並沒有將那些皇族從掖庭中放出來，每日上朝的時候，也很少會有人催促，而那些站出來催促的人，大多是從先皇在位的時候，便早已站隊了的臣子，如今他們看中的皇子成了在掖庭中的罪臣，怎麽能讓他們不著急呢？
沈音塵對於這些非常有目的性的催促，一向是置之不理的態度，畢竟那些臣子們站隊了的皇子，大多都是被先皇寵廢了的廢物，憑借著一些優越的出身，或者憑借著先皇的寵愛，便在朝中結黨營私，甚至有人敢養私兵，估計如果不是沈音塵捷足先登，謀朝篡位的人，就該是他們了。
沈音塵花了十多天的時間，將所有的皇族的底細查清楚了，最後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從掖庭放出去的，就從掖庭放出去。
只是在沈音塵沒有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完時，她忽然接到消息，說是秦樓月病了。
按理來說，秦樓月如今年紀小，有些小病小痛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按時吃藥，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估計很快便可以好了，只是不知為何，秦樓月的這一病，卻更像是要把命給丟了的模樣。
便如今日，沈音塵剛剛下早朝，她的貼身宮女月桂便一臉焦急地找到沈音塵，說道：“陛下，皇女殿下不好了！”
沈音塵是親自將秦樓月帶回來的，他們這些貼身的宮女，也大多知道當時沈音塵和趙清風當時說的事情，因此在他們的心裏，秦樓月是日後的皇太女地位的人，雖然他們這些貼身的人，並不知道沈音塵為什麽會看重秦樓月，但主子的事兒，本來就不是他們可以主觀地猜測的，再加上沈音塵並沒有將她對於秦樓月的看重放在明面上，因此他們在稱呼秦樓月的時候，只是稱呼一聲“皇女殿下”。
這已經算是約定俗成的稱呼，只要是這四個字的稱呼，內宮中的人便知道這是在叫誰。
沈音塵自然也是知道的。
“怎麽會忽然不好了？”沈音塵緩緩地皺起眉頭，說道：“太醫們不是已經看過了麽？只是簡單的消化不良，略吃些有助消化的藥劑，不就好了麽？”
“太醫們本也是這麽說的，但是不知為何，皇女殿下吃了這麽多天的藥物，竟然一點也不見好，今天更是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將伺候皇女殿下的那些宮女太監嚇了一跳，最後更是求到了奴婢這邊，奴婢去見了皇女殿下，見她確實如今臉色灰白，看起來沒有一點精神氣。”宮女滿臉哀戚，似乎覺得秦樓月已經沒有幾天好活了。
“是麽？”沈音塵對於月桂說的話並沒有盡信，但她既然這麽說了，沈音塵覺得自己確實要去好好看一眼，若是好好兒的未來的王因為積食病死了，就連沈音塵自己，都不大能接受。
秦樓月被沈音塵安置在自己的偏殿裏，路程並不是很遠，沈音塵不多時便走到了她的殿門口，只是還沒有進去，沈音塵便發覺了不對勁。
如今剛剛下朝，正是日頭出來的時候，按理來說，這樣的時間，自然需要給病人開窗通通風，病中的人，若是可以好好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至少心情是會稍微好一些的。
但是偏殿如今被關的密不透風，就連窗戶都沒有打開，別說是讓秦樓月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了，便是連陽光，估計都看不到。
月桂一直在觀察沈音塵的臉色，見沈音塵的臉色沈了下去，她心中咯噔一聲，想要說些什麽，卻也知道，在秦樓月身邊的那些宮女實在是太不盡心了，也不知道她們如今醒了沒有，就連給主子開個窗，都做不到。
“開門。”沈音塵說道。
月桂自然知道，這一聲是叫自己的，她點點頭，擡手想要推開門，卻發現門似乎是從裏面關上了，以她的力道，自然是推不開的，因此她只能回頭掃了一眼沈音塵的表情，然後便是輕扣門扉。
只是許久許久，都沒有人來開門。
沈音塵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失職了，她拍拍月桂的肩膀，說道：“讓開。”
在月桂讓開之後，她咬咬牙，擡腳將實木雕花的門給踹開了。
月桂被嚇了一跳，在經常看到沈音塵為了政事著惱的模樣後，這個在沈音塵篡位後，一直跟著沈音塵的宮女，經常會忘記沈音塵是一個武將，是一個真正地去戰場上殺過許多人，拿了許多勝仗的武將。
如今她見沈音塵這麽一副武鬥派的模樣，她才知道，沈音塵曾經對他們到底有多麽溫和。
“你不是說，有人求到你這裏，你才會在下朝後過來尋我麽？”沈音塵沒有留情面，更沒有拐彎抹角，而是十分利索地問出了月桂言語的漏洞。
“是、只是一個進不得屋的灑掃宮女罷了，奴婢方才過來時，門確實是開著的。”月桂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若是沈音塵不信她，那她就是一個欺君罔上，隨便可以編出瞎話來欺瞞上峰的人。
但是……方才她過來的時候，門確實是開著的，秦樓月身邊沒有人陪著，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若不是還有鼻息，心跳也還算穩健，她都要擔心秦樓月是不是已經死了。
“那灑掃宮女，你還記得她的模樣麽？日後找她過來，朕要嘉獎她。”沈音塵略想了想，就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無非就是奴大欺主，秦樓月如今又是一副像是面團一般的好性子，再加上一直病著，也沒有力氣告狀或者責罵這些奴才，今兒沈音塵的月桂推門進來了，看到了秦樓月如今的模樣，估計將那些已經作威作福習慣了的宮女們下了個半死，以為只要將門關上了，便不會再有人進來。
不得不說，當真是愚蠢又目光短淺的行為。
“是。”月桂見沈音塵似乎沒有懷疑自己，松了口氣，說道：“奴婢記得她的模樣和名字，陛下想要什麽時候見她，都可以。”
“那你現在就去將她找來吧，一個灑掃宮女，竟然能找到你跟前，還是在這麽多人嚴防死守的情況下，當真不容易，只是若是事發，估計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沈音塵說道。
月桂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她點點頭，很快下去了。
“先去把太醫叫來。”沈音塵補充道。
“是！”月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音塵對於偏殿的構造還算是熟悉，很快就找到了沈音塵，那些奴才到底還知道自己是奴才，偏殿的主臥依然是沈音塵的，絲毫不敢僭越，只是偌大一個寢殿，卻竟然連一個侍奉的人都沒有，只能看到秦樓月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蓋著一床被子，整個人像是沒有任何厚度一般，像是一只瘦弱的貓一般可憐。
“瞧瞧，你將自己作踐成什麽模樣了。”沈音塵坐在秦樓月的床邊，輕輕撫摸她的側臉，呢喃道。
秦樓月像是睡眠不沈，在沈音塵剛剛坐下沒多久，秦樓月便緩緩睜開眼睛，見坐在自己床前的人是沈音塵，她像是有些難以置信一般，輕聲喚道：“陛下？”
“是我，稍等一會兒，太醫很快就來了。”沈音塵說道。
秦樓月一聽到“太醫”這個稱呼，臉色忽然變得更差了一些，她說道：“陛下……我不想看太醫了。”
“為何？”沈音塵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她輕輕撫了撫秦樓月的額頭，說道：“我已經知道你身邊的那些奴才不好使的事兒了，這回看了太醫，你就去我身邊去養，一定讓你健康平安，”
秦樓月像是沒有想到自己還有這麽一天，眼中沁出幾滴淚水，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掙紮著坐起來，朝著沈音塵行了一禮，說道：“多謝陛下。”
沈音塵本來想要攔住的，但秦樓月的動作很快，像是所有的力氣都用在這一次行禮上了，沈音塵也不好真的用很大的力氣攔，只是在秦樓月即將倒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伸手扶了一下。
“你應當早跟我說的。”秦樓月的額頭抵在沈音塵的肩膀上，沈音塵索性將她摟在懷裏，說道：“雖說我不常過來，但你前些天分明還是有力氣的，為何不過去跟我將狀告一告？硬生生被磋磨成這個樣子，若是你真的死了，那可怎麽辦？”
“是……下次不會了。”秦樓月說道。
“不，沒有下次了。”沈音塵輕聲說道：“我既然將你帶在身邊，便是希望你可以安好，這次是我對於關懷不夠……只是我從未關懷過旁人，你再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好好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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