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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本宮絕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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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將軍罪無可恕,貴妃娘娘節哀吧,好好照顧自個的身子,你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楊沁月擡頭看她,眸中盡是狠戾之色。

她咬牙切齒道:“安若離,你別得意,你害死我大哥,本宮絕不會放過你的。”

無慮冷眉相對:“楊沁月,你敢傷我娘親一根頭發,本王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無慮。”安笙喝叱一聲,將他拉在身後。她雖有錯,但得饒人處且饒人,她現在的確可憐。

無慮牽著安笙的手,踏上了出宮的馬車:“爹,娘,我們走,別被這種人掃了興致。”

楊沁月癱軟的跪在原地,雙眼紅腫,欲哭無淚,看著人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離開顯得格外的刺眼。

她擡頭看向天空,午時三刻,很快就到了,她不僅救不了大哥,就連給他收屍都做不到。

宮妃不可輕易出宮,她求過君修冥的,可是,他不允。

他冷漠的對她說:如果還想繼續活命,就老老實實的呆在冷宮中。

她啞聲說道:“荷子,我們回宮吧。”

“是。”侍女荷子攙扶著楊沁月,主仆二人踉蹌的向冷宮而去。

楊沁月緊鎖住殿門,宮內高掛起白綾。

楊沁月在荷子的服侍下,換上了一身喪服,她帶領著幾個宮人跪在院落之中,供奉了楊堯的牌位,燒起了紙錢。

轉眼,午時三刻已到,午門外,楊堯游街之後,被當眾砍頭,身首異處。

斂屍官也只是命人草草的將屍體用草席子卷起來丟入萬人坑。

而冷宮內,楊沁月哭的跟淚人一樣。

侍女荷子跪在她身側提醒:“娘娘,宮內是不許私*燒紙錢的,若此事傳到皇上耳中,娘娘可是要受牽連的。”

楊沁月失控道:“本宮的大哥被斬首,難道本宮連為他披麻戴孝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荷子嚇得身體一顫,卻還是戰戰兢兢道:“娘娘,您聽奴婢一句勸,以後在外人面前莫要再提起楊大將軍。

將軍是罪臣,您現在是罪臣之妹,皇上念及舊情,才留了您一命,若是此時讓人抓住把柄,只怕會對娘娘不利啊。”

楊沁月緊咬著唇,硬是抹掉了臉上的淚,在荷子的攙扶下起身,忍痛吩咐道:“將這些東西都處理掉,那些白綾也全部扯下來,本宮已經失去了哥哥,不能再失去這條命,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是,奴婢遵命。”荷子忙吩咐手下人,將殿內恢覆原樣。

楊沁月靠坐在榻上,一臉的憔悴,侍女端了茶盞過來,躬身遞給她:“娘娘,喝杯溫茶暖暖身子吧。”

楊沁月擺了擺手,提不起半點精神:“大哥屍骨未寒,我這個做妹妹的無能啊。”

荷子安慰道:“娘娘,這不是您的錯。”

楊沁月沙啞道:“不,是本宮無能,若本宮是皇上最愛的女人,他一定會為了我饒恕大哥一命的。”

荷子也是一臉的晦暗,嘀咕了道:“皇上愛的是賢妃娘娘。這是北盛人人皆知的事,如今皇上疼寵賢妃,日夜宿在菀寧宮,對中州王更是寵的無法無天。”

楊沁月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之上:“本宮不管她是安若離還是安笙,她和皇上的孽種,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荷子再次舉起手中茶盞:“娘娘息怒,氣大傷身啊。”

楊沁月猛灌了口茶,而後又道:“本宮讓你雇的殺手,都安排好了嗎?”

荷子回道:“已經按照娘娘的吩咐安排妥當。”

楊沁月蒼白的臉,盡是狠戾之色,那模樣恨不得將安笙拆骨吃肉。

當初大哥將銀子留給她時,她還不甚在意,如今才發現,錢竟然是如此的重要。

“今日本宮就讓你們母子葬身郊野,為我大哥報仇雪恨。”

……

彼端,君修冥一行人將燕國使團一路送到城外,溫孜言方道:“送君千裏終有一別,就到這裏吧。”

君修冥微一拱手:“此去只怕後會無期,保重。”

溫孜言含笑點頭,見與不見,早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人生中曾有過這樣一段際遇,曾有過這樣一個敵人,同樣也是朋友。

他翻身躍下駿馬,大步來到安笙身前,唇邊笑靨帶著幾絲俊朗邪氣:“本王可以吻你一下嗎?安笙。”

他想,他此生應該是最後一次喚這個名字,從此以後,安笙在他的生命中將徹徹底底的消失。

此話一出,君修冥的臉色頓時陰沈下來,就像四月的天氣一般,剛剛還是晴空萬裏,頓時烏雲密布。

溫孜言眼角的餘光掃過他,眸中的笑意越發幽深戲謔。

未等君修冥出聲,無慮搶下開了口:“餵,別得寸進尺,我娘親豈容他人沾染。”

溫孜言笑意玩味,突然牽起安笙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父子兩個一對小氣鬼,一個友情吻而已。”

溫孜言灑脫的聳肩,故意的玩笑道:“若這個男人對你不好,本王的燕國隨時為你留有一席之地。當然,做本王的女人也不是不可以。”

他這番話只是想讓君修冥對她更好,畢竟他的確心動過這樣一個女子。但如今早已釋懷了從前的種種往事,他還有更應該他去珍惜的人。

君修冥依舊冷著臉色,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朕的女人便不勞燕國太子操心,太子一路走好,後會無期。”

溫孜言不以為意的哼笑,而後翻身上馬,他牽著馬韁,低斂的目光卻落在無慮身上。

凝視半響後,他解下腰間玉佩,丟向無慮的方向:“十八年後,拿著它來燕國向本王提親。”

無慮接了玉佩,仔細端詳,那玉佩是上等的漢白玉,通體純白無一絲雜質,佩身雕刻著九天飛龍,栩栩如生,看得出是出自名家之手,質地觸手溫潤,可謂價值連城之物,當然,龍是身份的象征,是權利的替代。

無慮錯愕,燕國太子送他這麽貴重的東西,著實讓他一頭霧水。

他拔高音量詢問:“餵,這是什麽?”

而此時,溫孜言早已帶著鐵騎策馬離去。

他轉而向君修冥詢問:“爹,這是何意?”

君修冥不急不緩回道:“是鎮龍玉,燕國太子想讓你長大之後迎娶他女兒。”

無慮嘟著小嘴:“他女兒長的什麽樣子我都沒見過,若長的像個醜八怪一樣,我也要娶她嗎?”

話落,無慮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場景:洞房之中,他掀起紅蓋頭,只見蓋頭下一張柿子餅的大臉,瞇成一條縫的眼睛,血盆大口,正嬌滴滴的喊著他夫君。

想至此,無慮不由得一身冷汗,連掌心間的玉佩都變得燙手了。

他急忙丟給安笙:“娘,還是你替孩兒保管著吧。”

安笙含笑,無奈的搖頭,將鎮龍玉收入懷中,看樣子那日他並沒有註意到楚嫣。

而後側頭看向一旁君修冥,只見他氣定神閑的模樣,想必是早知此事,“這親事是你應允的?怎能如此草率?”

自然,這王子與公主,一個自負,一個高傲,無法相互包容隱忍的婚姻,還有什麽幸福可言。

“真是杞人憂天。”君修冥不以為意的笑,將她攬在懷中,輕描淡寫的回道:“你這些顧慮,難道溫孜言想不到嗎?

他留下鎮龍玉不過是示好之意,有了這份婚約的約束,兩國便會長久的和平。

待傾城公主長大成人,也是十八年後的事,若那時,無慮心有所愛,亦或者傾城公主覓得良人,再將鎮龍玉完璧歸趙,將婚約解除便是。”

安笙覺得他說的十分有理,便點頭應了:“嗯。”

君修冥所指自然是六部尚書:“回宮吧,朝堂上那幾個不安生的只怕還侯在養心殿中。”

“爹,你先回去吧,我和娘想在宮外轉轉。”無慮托著安笙的手臂不放:“我想去醉仙樓吃香酥鴨,還想去梨園子聽戲,還想……”

無慮喋喋不休,君修冥蹙著劍眉看他,他說了這麽多,就是不想和太傅讀書:“去吧,今天空下的課程,明日補齊。”

“啊?”無慮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他一看到那個留著羊胡子的老頭就頭疼。

算了,躲過一天是一天吧。

君修冥策馬先行回宮,安笙與無慮坐著馬車搖搖晃晃的在皇城中漫無目的的閑逛。

無慮靠在安笙肩膀,撒嬌道:“娘,你跟爹爹說說好不好,無慮不想跟著太傅讀書,他絮絮叨叨一天的東西,無慮一個時辰就可以溫習,他簡直是浪費我時間。”

安笙失笑,寵溺的拍了下他額頭:“你就是不知謙虛。”

無慮一雙手臂環在安笙腰間,繼續撒嬌:“讓爹爹教誨我也成,無慮不喜歡那個太傅。”

安笙將他輕擁在懷,輕柔的撫摸著他額頭:“無慮,身為帝王,避免不了霸道與獨斷,若你爹爹來教導你,只會讓你成為第二個他。

而太傅輔佐三朝,是歷屆帝王之師,他知道什麽是對你最好的,一朝天子要有容人之量,要謙虛,要懂得謹言慎行……”

無慮嘟起小嘴,身子傾倒下來,將小腦袋枕在了她腿上:“好了,好了,娘,你怎麽比太傅還啰唆。”

安笙笑著,一下下撫摸著無慮的發絲。

車簾被風輕輕吹開一條縫隙,這是帝都最繁華的一條街道,兩旁一間挨著一間的店鋪,各式商品琳瑯滿目。

車外侍從出聲道:“少爺,醉仙樓就在前面了。”

無慮依舊悠哉的躺在母親懷中,輕闔著眼簾,唇片輕動,對車外吩咐著:“嗯,定一間雅座,點幾樣特色菜。”

馬車搖搖晃晃了一陣,在醉仙樓前停了下來,無慮率先跳下車,挑著車簾等候安笙下車。

安笙牽著無慮的小手,母子二人並肩走入醉仙樓中。

他們在雅座中坐了下來,桌上已經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

安笙推開窗欞,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對著那條最繁華的街道。

無慮用薄餅卷了鴨肉,又塗了醬遞到安笙唇片:“娘,吃片鴨肉。”

安笙溫溫一笑,張開嘴咬住他遞到嘴邊的肉。

無慮獻寶似的詢問:“好吃嗎?”

她含笑點頭:“嗯。”

這孩子可比君修冥那男人貼心的多。

無慮又夾了些菜放在安笙碗碟中:“那多吃點,這裏的菜可比宮裏禦廚做的好吃多了。”

她淡淡搖頭,唇邊含著溫和的笑:“這裏的菜倒也不比禦廚做的好吃,只是,禦廚不會做這樣油膩的東西。

何況,你天天吃宮中的飯菜,做的再好吃,也該吃膩了。這就像風景一樣,再美的景致,看多了也有膩的時候。”

無慮一副了然的模樣,點頭道:“難怪爹以前的後宮養那麽多的女人,是不是因為再美的女人也有看膩的時候?”

安笙瞪了他一眼,這臭小子真是人小鬼大:“也許吧,人都有審美疲勞的時候。”

無慮低頭吃菜,小嘴巴塞得滿滿的,還在嘀咕著:“再美也是皮囊,吹了燈還不是一樣。只要是我愛的女人,我只要一個就夠了。”

安笙失笑,唇邊卻含著一絲苦澀。身為父母,君修冥可以給他天下,她可以呵護他成長,然而,他們卻無法左右他的感情。

安笙只希望,無慮的情路不會像她一樣艱辛。

安笙並不餓,也沒什麽食欲,無慮坐在桌旁如風卷殘雲般吃著桌上食物,而安笙則懶懶的靠在床邊,隨意的看著窗外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一片烏雲飄過,帶來絲絲細雨,路上行人紛紛穿上鬥笠,或者撐起雨傘。

這雨來的急,一個書畫攤前,男子正手忙腳亂的收拾著書畫,卻還是避免不了一些被雨淋濕。

那男子有些微的懊惱,自己也淋了雨。一個纖弱的女子一直跟在他身後。

她手中撐著油紙傘,腹部凸起,身體有些笨重,卻固執的跟著那男子的步履移動著,不舍不棄。

安笙一直蹙著眉心,其實這樣的生活對於她來說也是一直所向往的,能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一生有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然而卻正是這個時候,一個端著菜偽裝成店小二的人朝他們走來:“客官,你們的醬香鴨!”

安笙回過神色,只是淡淡點頭,將桌上的菜盤移著位置。

卻僅在下一刻他盤底隱藏的利刃便亮了出來,徑直向無慮的心臟刺去。

安笙大驚,而無慮意識到危險的逼近後便快速的飛身躲閃,才險險的避開這一劍。

然後,場面頓時亂了,那些隱藏在百姓中的刺客紛紛亮出了兵刃,人群四散,擠擠攘攘,呼嚎哭喊聲震破耳膜。

那些刺客明顯是沖著無慮和安笙來的,且武功高強,出手快狠準,無情殘忍,招招致命。

無慮畢竟年幼,抵擋的十分吃力。

安笙來到他身邊時,他身上已經掛了彩,鮮血浸透了月白的長袍。

那刺目的顏色倒映在安笙眼中,逐漸化為一片血紅。

安笙發狠的嘶吼一聲,她雙眼血紅的樣子,如同一只絕望的困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她出手同樣狠辣,手中寶劍閃過,割斷對方咽喉,她所過之處,一具具屍體應聲倒地。

但為首之人,武功出奇的厲害,即便是安笙都無法抵擋,她肩上中了一劍,在不停的流血,但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顆心都在無慮身上。

數十個人從客棧內打鬥到街道上。

她被這刺客纏住不放,根本顧及不到無慮,幾個刺客仍將他圍在中央,他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加,一張小臉慘白,呼吸淩亂粗重。

眼看著無慮抵擋動作越來越遲緩,這一次安笙是真的急了,她兒子命在旦夕,作為母親,她可以不顧一切,哪怕是付出生命。

所以,她將要害處故意暴露給對方,然後,對方的長劍刺入貫穿她胸膛,而她的手指利落的掐斷了對方咽喉。

她終於得以抽身,白熾的劍光劃破黑夜,刺客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去,她終於擁住了無慮的身體,可是,他傷得太重,已經入氣少,出氣多。

安笙撕心裂肺的呼喊,不停的搖晃著他的身體:“無慮,無慮!”

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天際,接踵而來的是轟隆隆的雷聲,雨來的很快,傾盆而下。

原本擁擠的人潮逐漸疏散,長街上只有幾個身影在雨中奔跑。

安笙抱著無慮的身體跪在雨中,鮮紅的血液被雨水沖刷,在腳下不停的流淌。

這樣黑的天,這樣大的雨,寒冷與恐懼從內心深處升騰,並逐漸蔓延到全身,她害怕的不停的顫動。

“啊!!!”安笙厲聲嘶喊著,然後抱著無慮,向長街的另一頭奔跑,她不要命的狂奔,完全不顧及身上的傷口。

身上的傷口讓她發麻,她知道刺客的劍上有毒,那麽,無慮同樣也中毒了。

普通的大夫根本救不了他,只有一個人才能做得到,那就是張太醫。

她必須帶著無慮回宮。

她不停的奔跑,然而,這條街道卻好像漫長的根本沒有盡頭。在她的身後拖了一條長長的血痕,有無慮的血,也有她的。

漫天的雨水模糊了雙眼,她麻木的向前走,雙腿卻好似灌了鉛一樣,越來越沈重。

最後,終於體力不支,她倒了下去,無慮小小的身體摔倒在一旁。

安笙哭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到他身邊,將他緊擁在懷中:“無慮!”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回家的路,她抱著無慮絕望的哭泣,難道,這裏就是他們的盡頭嗎!

君修冥,我為你跨越千山萬水,為何走回到你身邊,竟是如此困難?

她絕望的低下了頭,耳邊卻突然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她擡起頭,只看到一輛華麗的馬車沿著官道快速的奔馳。

安笙突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用盡全力站起來,抱著無慮跑過去,她必須抓住這最後一顆救命稻草。

她身負重傷,身中劇毒,妄動內力無異於自尋死路,但她根本別無選擇。

安笙飛身而起,抱著無慮縱身躍上馬車,碰的一聲撞破車門,跌坐入車內。

與外面的雷雨交加相比,車內溫暖入春,恍若另一個世界。

安笙緊擁住懷中的無慮,擡眸之際,不期而遇的是一雙漆黑的眸子,緊接著是君雯的聲音:“安笙,怎麽會是你?”

劉雲緊緊的皺著眉頭,看著一身是血的母子二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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