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吸血蝴蝶案9

關燈
吸血蝴蝶案9

秦湫桐被男人開車帶回了家。

在車停下來時,秦湫桐打開車門如發瘋一般往自己家裏跑去。他腳底的血跡還沒有幹,跑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仿若感受不到身體上的疼痛,看得背後的男人眉心直跳。

男人不可能讓秦湫桐跑回他自己家,他直接兩步追了上去,抓住了秦湫桐的手腕,攥住了,將人往自己家裏帶。

在他碰上來的時候,秦湫桐立刻放聲大喊大叫,偏不讓男人靠近。這附近人多,何況自己家就在面前,說不定宋懷瑯還在家等著自己。

“懷瑯!懷瑯!懷瑯救救我!懷瑯!有沒有人啊!有人要殺人了、殺人了!”

秦湫桐為了活命什麽樣的話都能說得出口。

他想自己發出這麽大的聲音,一定可以吸引他人的註意。

只是想法很好,可是男人怎麽會讓他如願。

秦湫桐身體素質不行,也不是真的感受不到腳底上的疼痛,只是都在強行撐著罷了。

他心中不免憤恨,他兩次受傷,兩次都在腳底板的位置。

這都是遭了什麽罪啊。

男人快走上來輕松追上他。

一手攥住他,一手捂上他的嘴,不叫他發出聲音來。

秦湫桐在他的懷裏“嗚嗚嗚”地掙紮,用自己的胳膊肘去用力撞擊男人的下腹但都被強行壓制。

自己的家門也不過就幾米的距離,可恨他就在自己家門口被男人帶回了家。

把人關在自己家後,男人對他的態度很是殷勤,除了不肯讓他出去,別的都很好說話,給好吃的好喝的,怕他擔驚受怕又怕他挨餓,甚至還找了醫藥箱給他清理腳底板上的傷口,用繃帶裹好。

“我說了!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東西!”秦湫桐一被照顧好,立刻往後縮。只肯待在沙發一角,抱著膝蓋坐著。

對方的家裏滿是各種各樣的蝴蝶,有小的有大的,五彩斑斕,顏色各異,一只只在相框裏都栩栩如生。

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沖破相框上的玻璃飛出來,然後變大,伸出觸角吸食他的血液。

這種感覺令秦湫桐毛骨悚然,他總覺得這些蝴蝶在看他,令他不寒而栗。

他環緊了自己的身子,試圖用這樣的姿勢來給自己安全感。

“你快點放我回去,我有一個朋友他是這裏的警察,如果他發現我不見了,一定會出來找我,國外的警察都有槍的!小心他用槍打爆你的頭!”

秦湫桐威脅道。

他說的分明是威脅人的話,可他說著說著偏偏自己倒是落下了淚。情緒激動,眼睛泛紅,鼻尖也隱隱染上了粉色。

活像是男人在威脅他,要他做出某種犧牲。

“你不要害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男人給秦湫桐遞過來一碟點心,端過來一杯花茶,“你今天受驚了,喝點茶暖一暖吧。”

“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你知道你這些蝴蝶會殺人嗎?我今天——”

秦湫桐的聲音突然頓住,他猛然想起若是自己說出了事情的真相,那對方會不會要殺自己滅口,來保全這些他養的蝴蝶。

秦湫桐是俗人,他怕死,他還膽小。於是他將沒有說完整的後半句話咽了下去,埋進肚子裏。

“你今天怎麽了?”男人似乎很關切。

秦湫桐別開眼睛,“沒什麽。”

他的那點小心思幾乎全都寫在了臉上,他不說男人都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來。

他只當成了沒看見:“聽不懂我的話,那就聽不懂吧。”

“那你還不快把我放了!”

秦湫桐的聲音哽咽,又發軟。

不像是威脅倒像是在撒嬌。

期望對方能心軟。

這男人一進門就跟他說什麽,他們兩個人是一種人,什麽是一種人!秦湫桐聽不明白。

但他能明白一點,那就是這人是個殺人犯!

他養的這些蝴蝶就是他的殺人工具。

秦湫桐渾身瑟瑟發抖,害怕想要逃離又不敢,生怕這個看起來精神很不正常的男人突然發瘋,放一只蝴蝶出來把他弄死。

“如果你現在把我放了,那麽等我的朋友過來,我就會跟他說讓他放過你一馬。”

秦湫桐依舊在虛張聲勢。

但他的這點威脅對於男人來說不痛不癢。

男人的面容平靜:“你說要抓我,我犯罪了?你有證據嗎?”

“我……”

秦湫桐的話頭頓住了。他不敢多說一個字,生怕男人是在詐他。

若是他說了怕不是江立臨他們過來之前自己就死了。

男人又將點心和茶往他的面前推了推,“快吃吧。”

他說道,“吃完了,休息好了,你幫我做件事情。”

“什麽事情?”秦湫桐非常警惕,面對跟前的甜點,他一口都不敢吃。

男人瞧見他像一只豎起了耳朵的兔子,隨時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不由得一笑。

“你別怕我,我就是想請你當我的模特。”

“在國外的模特都好貴,我沒有那麽多錢聘請他們,你又長得如此漂亮,我當初一見到你,就被你深深吸引,我經常會想,如果讓你畫在紙面上該有多好,今天你會讓我如願嗎。”

他說的是疑問句,但用的是陳述的語氣。今天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秦湫桐哪怕是拒絕了,也依舊只能待在這裏。

他沒有說不的權利。

秦湫桐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朋友都不在這裏,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失蹤的消息。他今天所遭受的遭遇,如此屈辱,都沒有人可以來保護他。

秦湫桐閉上了眼睛,如壯士扼腕一般道:“好,我、我同意。”

他緊張極了,睫毛緊張顫抖如一只振動翅膀的蝴蝶。

慌亂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

男人毫不意外能得到這個答案,他面上露出了笑容,嘴唇微揚,格外紳士。

“真的太感謝你了,等我畫完之後,我一定送你回去。”

秦湫桐一句話都不說,蜷縮在沙發上。

畫家的準備工作是如此繁瑣,先是尋了紙張,搬了畫架,又備好顏料。

用刷子蘸取顏料在調色板上搭配出他需要的顏色。

他拿出一只炭筆,在潔白的紙張上勾勒出秦湫桐面容的大致輪廓,一點一點細細描摹,筆尖與紙張接觸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他在摩挲自己最親密的愛人。

男人在畫畫的時候神情如此專註,他去盯著秦湫桐的臉看,秦湫桐避開他的視線不願與他相對。

他被男人擺出一個姿勢,雙腿伸長、交疊在一起,身體展開側臥在沙發上,手臂攀扶著沙發,後背對著男人。

從脖頸到腰線呈現出脆弱的弧度來。

秦湫桐保持著同一種姿勢,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等醒來時,日光已經昏黃,夕陽攀上了山頭,可見天上點點星光。

強迫他躺在這兒的男人已然不見蹤跡,整個屋子裏偌大安靜仿佛就只有他一人,哦,不對,還有滿墻寂靜的蝴蝶。

屋子裏沒有開燈,只有外面露出來的光亮,屋內一片昏暗。

秦湫桐不敢去看那面墻的蝴蝶,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有好多雙眼睛在盯著他看,這讓他感到無比的害怕。

尤其是在這種封閉的昏暗的空間裏,使他的身體又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恍然好像回到了當初,在那個牢籠中,他孤立無援,無論如何嘶喊吼叫,都無人應答的困境中。

秦湫桐不敢在這兒多待上哪怕一秒,他立刻就要趁著男人不在,跑出去回到自己的家中,去尋求江立臨他們的幫助。

他咬著牙從沙發上起來,他心想,若是等自己逃回去,他一定要將今日自己所有的遭遇全部告訴給江立臨聽,讓對方幫他做主。

他這樣想著,又忍不住落下淚來,他以往何時受過這樣的苦楚,眼淚滴在沙發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秦湫桐頭也不回地就往門口跑去,他赤著腳鞋子都沒有穿,腳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沒有之前那樣疼痛,他一瘸一拐地小跑挪到門口,一陣陣抽氣。

疼,真疼啊,疼死他了。

只是秦湫桐忘記了,若是主人不願意他離開,也是可以將他反鎖在屋內,不許他出去的。

秦湫桐死活擰不開門鎖,額頭上都出了細汗,他使勁的拍門,大聲朝著自己家門方向呼喚。

“懷瑯!懷瑯!懷瑯——”

“啪啪啪……”

秦湫桐發出了巨大的噪聲,他背對著後面身後的墻,沒有發現在他身後的墻上,那些蝴蝶的翅膀在相框裏無風而動,似乎它們都是活物。

馬上就要蘇醒過來。

突然秦湫桐的動作一頓,他在外面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

緊接著發出的聲音更大了。

“喬銘!立臨!”

喬銘一下班就接到了江立臨的電話,在電話裏,江立臨告訴他,秦湫桐不見了。

他今日與宋懷瑯沿途尋找對方許久,都一直沒有找到。

就連沿途經過的路人也都被他們攔住,細細詢問。

尤其是那些攤販。

他們詢問攤販們是否見過一個瘦弱漂亮的男子,這些人都非常茫然的搖搖腦袋,絲毫不知情,都說沒有見過。

“那現在湫桐到底是去哪兒了呢?”喬銘坐在沙發裏,江立臨坐在他的對面,而宋懷瑯明日還有早課,不得已只能先行離開。

喬銘有一個猜想。

“會不會是你這幾年樹敵太多,讓對方抓到了把柄,用湫桐來威脅你。”

“當初湫桐來這兒的時候,是你安頓下來的。湫桐容貌較好,若是那些人以為他是你的情人,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喬銘的話有一定的道理,江立臨陷入沈思。

他做偵探多年,結下梁子的人數不勝數,他在聽到喬銘的這段話時,腦子裏瞬間列出一系列的人名,都是與他“交往”頗深的人。

兩個男人之間的情分,這在國內只能算是兄弟情且不能超過界限,否則會被視為異類,老鼠過街,人人喊打。

但在如此開放的國外,這種情分可以衍生為許多的感情。

瞧見江立臨如此照顧秦湫桐,這些開放的外國人難免會多想。

“我已經打電話讓我的同事們都幫忙找找湫桐,但還沒有到四十八小時,能做的還很有限,”江立臨拿出了雪茄,剪好抽了一口,煙霧升騰而起,迷糊了他的眉眼。

男人聲音暗啞:“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找到湫桐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