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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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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提示

衙門公堂。

一大理寺小吏跪在地上,神情恍惚,一老婦對著府尹哭哭啼啼。

“大人啊,你可要為民婦做主,他可是大理寺的小吏,又尚未娶親,每月那麽多俸祿卻不肯分民婦一口米粥。還讓民婦整日洗衣做飯,稍有不順就打罵民婦。世上哪有這樣做兒子的?”

“苦啊,”老婦使勁拍打自己的身體,涕泗橫流,“民婦苦啊!這日子還有什麽活頭?”

聞言,趙府尹趕緊讓衙役們註意著老婦,生怕她一個激動血濺公堂。

公堂外圍觀的百姓對著小吏指指點點。

“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苛待老母。”

“知人知面果然不知心。”

“他怕是無話可說了。”

“大人怎麽還不判決?”

按大夏律法,不孝者輕則仗責流放,重則割鼻斬腳乃至死刑。

任何官員遇到指認兒孫不孝的都會嚴肅以待。不嚴肅不行,會被人懷疑自己也不孝。

只是……趙府尹瞥了眼端坐在下首的年輕女子。

女子柳眉杏眼,模樣秀麗,氣若幽蘭,穿著從四品的官袍,乃是六年前六元及第的大理寺少卿溫天悅。

年僅二十又二做到從四品,這位少卿可謂前途無量。而這位小吏偏偏是她的下屬。

老婦狀告幼子不孝後,他當即派人去大理寺拿人,哪知沒多久這位溫少卿也來了,他只得讓人看座。

“溫少卿,您看……”

恰是這時,溫天悅看到老婦頭上出現一個語音符號。

這是隨她一同穿來的外掛旁白提示,她淡定的在腦海裏點開。

【註意看,這個女人偏心長子,拿幼子的俸祿補貼長子一家。如今收了別人一百兩要攪黃小兒子的工作。她猜到是小兒子得罪了人,可她不在乎。】

“趙府尹可允下官詢問一二?”

“溫少卿請。”

溫天悅淡淡的看向那老婦人。

註意到她的目光,老婦人哭得更大聲了,呼天搶地。

“就算大人是我這不孝子的上峰,也不能包庇他啊!”

公堂外的百姓騷動起來。

溫天悅一聲不吭,表情淡淡的凝視著老婦人,直到她哭不下去了,才慢悠悠的說,“老媼可知本朝誣告罪如何判?”

她在老婦人受驚的眼神中一字一頓,“誣告反坐。即誣告的人本該判什麽罪,誣告者就該如何判刑。而不孝者輕則仗責流放,重則死刑。”

那老婦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還、還有這樣的事?”

“不過,”那雙瑩潤的杏眼仿佛看透一切,“如果誣告者提前且主動撤回誣告認罪,可以寬宥一二。前提是,被誣告的人不會判以死刑。”

老婦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她看了眼大受打擊渾渾噩噩不吭聲的幼子,抿了抿牙齒差不多掉光的嘴巴,終究被那一百兩迷惑,狠下心道,“民婦只求大人做主,狠狠的打我這不孝子一頓,趕出京城去。”

“那就是流放,不過這刑罰由不得你。”

溫天悅猛地沈下臉,“你藏在臥室墻角破洞裏的一百兩銀子從何而來?”

老婦嚇了一跳,直接跌坐在地。

“什、什麽一百兩銀子?大人,你不要亂說啊!”

她頭頂再次出現語音符號。

【註意看,這個女人很慌。她在想,這位大人是怎麽知道幼子的同僚錢和泰給她一百兩的事?】

“本官想起來,”溫天悅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吏,“近日大理寺會提拔一位小吏,會在此子與錢和泰之中擇出一人。”

‘錢和泰’三個字一出,老婦嚇得脫口而出,“你、你是怎麽知道的?沒、沒人看到啊!”

趙府尹還有什麽不懂,當即讓人去大理寺拿人,又去老婦家中尋那一百兩白銀。

再看向溫天悅,他肅然起敬。

不愧是四年前被調到大理寺,只花四年時間就做到少卿的狀元郎,竟是三言兩語就能破案。

案子到這差不多結束了,溫天悅不欲留下,在趙府尹以及一幹衙役敬佩的目光下淡然離開。

她越是淡然不動如山,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就越發高大。

而已走到街上的溫天悅看著周圍百姓頭頂偶爾出現的語言符號,卻是幽幽的嘆了口氣。

原來的溫天悅是有真本事,而她,只是一個在前天晚上出車禍穿越而來的冒牌貨。

她與原身姓名模樣身高甚至手腕上的紅痣都一模一樣,穿越過來時,她幾乎要懷疑兩人是平行世界的同位體。

兩人身世也有些類似,她是家中出了變故在國家和社會愛心人士接濟下考上大學,只可惜畢業不久還沒來得及回饋社會就出車禍身亡。

原身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女,在宗族鄉鄰的接濟下長大。因自幼天資聰穎,也得到宗族資助上學堂參加科舉,於十六歲那年連中六元,被選入翰林院。

如今是歷史上不存在的大夏朝,基本上每次科舉的一甲都會入翰林院待個兩年,再分散到六部任職,如若可以做到尚書之位,差不多就能入閣了。

原身是大夏立朝以來第三個連中六元的狀元,前途無量,如果按部就班和前輩們一樣發展,將來指不定也能入閣。

只是在翰林院的第二年,原身卷入一場大案,憑卓越的觀察力查明真相。恰巧當年年底新帝登基,求賢若渴,便將人調入大理寺。

原身到了大理寺,接連破獲數個大案,還查清了幾個懸案,僅憑四年時間,就從大理寺丞做到了大理寺少卿。

為官六年,僅僅二十又二,就是從四品的官,不知讓多少人羨慕。

然而就是這樣的英才在前天晚上去世,她這個同名的現代大學畢業生穿來了。

她仔細搜尋過原身的記憶,確定原身是被毒殺。

前天晚上原身處理完公務歸來已是深夜,喝完仆從範婆子端來的一杯安神茶,坐在桌前沈思了好一會,才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沒多久,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疼,擡起手一看,指甲烏黑,不等喊人,就一命嗚呼了。

她穿越後第一時間懷疑範婆子,用範婆子丈夫抓獲的老鼠做過實驗,餵老鼠殘餘的茶水,直到今天老鼠還活潑亂跳。

後來她又在範婆子夫婦頭頂上看到語音符號,通過旁白提示排除了他們的嫌疑。

到底是誰毒殺又因何毒殺原身,需要她一點點去查。

而在這之前,她還得好好扮演原身。

兩人性情差不多,原身家中人際關系簡單,在大理寺又是個工作狂,只談工作,她扮演了一日多,目前還沒露餡。

真正讓她苦惱的是,她只是一個大學畢業生,而原身有著四年的查案經驗,她可是查案苦手。

幸運的是,她在前世因腦部受傷得到的外掛旁白提示也跟著穿來了。

這旁白提示比較任性,出現十分隨機。即她遇到的人,偶爾頭頂會出現語音符號,點開後耳邊會響起一道解說音,借此知道對方的身份或者一些心理活動。

她當初在前世依靠這個幫助警方破獲了好些案件,收錦旗收到手軟。

與旁白提示相處久了,她也知道這個外掛的一些特點。

一是主要以旁白的方式提示對方的身份或當時的心理活動。

二是並非所有人都會出現語音符號。

三是提示了對方的身份信息基本是對的,可心理活動有可能會誤導自己的判斷。

她明白,可以依賴旁白提示,卻不能一直依賴,必須盡快鍛煉出斷案本領,才能扮演好原身,在這個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此刻,她就站在一國之都的繁華街道。

街邊店鋪鱗次櫛比,一大清早就有人喝茶。半開放的茶坊裏茶博士們提著茶壺穿梭來去,隔壁的面館傳來陣陣香味,炊餅鋪子前也擠滿了人。

熱鬧的煙火氣讓她的腳步輕快了一些。

活著真好,她想。

次日,她早起去衙門,快到大理寺門前時,一個原身記憶中很熟的身影快步走過來。

“溫少卿,有新案子,”大理寺正餘平寧深呼吸了幾口,才說,“昨日黎安縣外,金馬鏢局有批貨物被劫,雙方發生沖突死傷十幾人……”

溫天悅冷靜的聽他說完,如果單是鏢局被盜匪所劫,這案子根本傳不到大理寺這兒來。

黎安縣是京城轄內的大縣,出了盜匪該頭疼的是府尹。

發現對方頭上也有語音符號,她想到這位同僚是才外出辦案歸來,之前還未排除他的嫌疑,趕緊點開。

【註意看,這個男人叫餘平寧。他發現溫少卿臉色蒼白似乎身體不適,有些擔心,可沒辦法,新案子又來了。】

這話基本可以斷定此人和原主的死無關,溫天悅放下心來。

餘平寧:“不巧戶部的李郎中探親歸京,被波及了。”

溫天悅迅速搜索原身的記憶。

戶部有兩個郎中,分管左曹的姓李,名睿廣,從五品。

“掌管戶籍、稅賦、土貢的李郎中?”

餘平寧一臉嚴肅的點頭,見幾個要跟著出門的小吏牽了馬來,壓低嗓音,“他可是孫相的女婿。”

溫天悅回憶,同僚說的孫相雖說入閣,但其實只是副相,這些年無功無過,也沒得罪什麽人,如果之後沒什麽人參他,在退休前應該是能當當宰相過過癮。

“可我怎麽記得孫相兩個女兒嫁到外地?”

“庶女的夫婿也是女婿,孫相的庶子庶女多,你不清楚也正常。”餘平寧表情不變,可眸底湧出一絲煩躁。

“李郎中被波及後,趙府尹當即派人來大理寺,楊少卿不在,大人便讓下官找您。”

頓了頓,他補充,“趙府尹也派人去了孫府,沒多久就有孫府的人去了刑部,刑部也會派人接管這個案子。”

聽到這,溫天悅總算明白為何向來穩重的同僚這麽煩躁。

如果只是劫鏢案,府尹那邊就能處理。波及一個從五品的官,大理寺會從旁協助,必要時大理寺全權接管,查完定罪才會移交刑部覆審定奪。

可現在還沒開始查,三方都出動了,那到底聽誰的就是問題了。

查案就怕好幾個部門插手。

“先過去看看再說。”溫天悅安撫道。

她自然的走到偏矮小的一匹馬前,有原身的肌肉記憶,算是自然流暢的上了馬。

不得不說這馬和原身的身高很匹配。原身和她一樣,都是一米五幾,之前穿官靴時,她還在官靴裏發現了縫得厚厚的鞋墊。這和她在現代專門買高幫鞋穿的操作很像。

一行人到了外城城門,恰好和刑部的人不期而遇。

看到打頭一個瘦削的身影,餘平寧低呼,“衡陽王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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