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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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時魚這個周末又是跟著陳紅一起，期間收到了來自老師還有同學的慰問，還有遠在它國的爸爸時天成的電話。
他好像很忙，時魚跟他說了幾句話就掛斷了，只是最後她沒忍住喊了一聲。
“怎麽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好像很熟悉但是卻又已經變得陌生，時魚心裏原本打的結好像都慢慢的在松開。
“沒事。”時魚最終什麽話也沒說，“爸爸照顧好自己。”
“你要是錢不夠花你給我說，我明天再給你打點錢。”時天成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於是用了自認為最好的方式開口，給他能給的最好的東西。
“好。”時魚點點頭。
“你跟你爸說完了？”陳紅剛好從廚房端出來雞湯，“吃飯了。”
時魚點點頭，將電話鎖屏放在兜裏，“說完了，他好像要開會了。”
“呵，一天倒是挺忙的。”陳紅陰陽怪氣嘲諷一句，“女兒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也只打個電話。”
每一次聊到爸爸就是這樣，就好像她跟爸爸聊到母親一樣。時魚以前都不想多說，因為開口就會是下一個話題，雙方永遠都可以拐在兩個人的過錯身上，並且以此進行長篇敘述，恨不得將所有記得的錯都拿出來說一遍。
“可是他也回不來不是嗎？”時魚拉開凳子坐下去，“吃飯吧媽媽。”
陳紅還想說什麽，最後看了看她還是安靜坐下來。一頓飯吃得沈默，時魚胃口不好，吃了幾口飯喝了一碗湯後就回臥室，洗了個澡，回來看見書包下的血跡，將所有的東西騰出來，將書包泡著，回來後接到了安遙遙的視頻童話裏。
“看著你活蹦亂跳我就放心了。”安遙遙松了口氣，“我實在沒想到有一天會在社會新聞上看到你。”
時魚也嘆了口氣：“我今天就不應該吃那一頓。”早上一班車就不會遇到這種情況。
“現在好多人都知道這件事呢。”畢竟三中校服還是很顯著的，“大佬沒事吧？”新聞裏可是說了有三中學生受傷了，時魚好好在面前，那肯定就是林予森了。
“他要在醫院觀察幾天。”時魚咬了咬唇，“他腹部受傷了。”
“我的老天啊，他給你擋了一刀？”安遙遙聽完後在那頭尖叫，“受不住了受不住了。”
她掛斷電話，時魚還在詫異的時候，就看見收到了紅包，她懵著收下，然後對面立馬彈出視頻通話請求。
“你幹嘛？”給她發個九塊錢，她還以為幹嘛呢。
“你不懂沒關系！我心意已經送上了。”安遙遙嘆了口氣，“我要死了，我被這絕美的愛情故事感動了，這堪比小甜文的甜度。”
時魚猶豫了好久，安遙遙都快以為是不是自己網絡卡了，聽到那邊說。
“我覺得，他應該是喜歡我的，”時魚皺著一張臉，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實話她覺得自己這句話有點兒不要臉，哪怕對方是安遙遙，不過也辛虧只是安遙遙。
那邊的安遙遙像是掉線了一樣，時魚說完就後悔了，打算掛斷的時候就看見她長長嘆了口氣，用一種慈愛的目光看著自己：“你終於長大了。”
“這完全就是顯而易見的。”安遙遙說，“雖然我內心也覺得不可置信，但是我不得不說一句不愧是你！不愧是你我的朋友。”
回覆完所有人的消息，時魚翻到林予森那一欄，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心情居然並沒有緊張，反而有一種松懈的感覺。
可是他卻一直沒有消息，這讓時魚心裏怪忐忑的。
到底今天是經歷了一番波折，身心疲憊，時魚給他發了晚安後就睡過去了。手機放在一旁，黑暗中亮了一下，不過她已經睡過去。
等到周日去學校，除了第二天醒來收到的那條消息，林予森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時魚原本想再去一次醫院，不過陳紅倒是對她十分關心起來，周日上學都是她送的，到了教室還要給她發消息。時魚一一點頭應允。
早已等待她多時的安遙遙拉著她去吃飯，兩個人在校門口外的快餐店各自點了一份盒飯，安遙遙早就買好了奶茶，兩人一邊吃一邊聊。
“我真的是難以想象這倒黴事怎麽就被你碰上。”安遙遙嘴裏吃著東西含糊不清的說，“太兇險了，不過那個人怎麽了？”
時魚也沒去問，不過當時他是被制服了。
“那個孩子到底怎麽回事啊。”安遙遙關心問，“到底是意外還是——”她話沒說完，但是看著時魚的眼神表達出來了她在想什麽。
“不知道。”無論是不是意外，那都是一個孩子父親最後歇斯底裏的瘋狂，只是用錯了方法。
回到教室也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註，不少同學都來問她發生的情況，她已經說得有些口幹舌燥還有厭煩，恰好這個時候班主任喊她才得以脫身。
照舊是關懷了一番，最後才開口：“老師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畢竟這次發生這種事情學校方面也很震驚，以後一定會加強對於學生放學後的安全問題。”
時魚乖巧點點頭，她知道叫她來絕對不會是為了說這些。
“不過你跟二十班的林予森同學怎麽——”話沒說完，只是用眼神看著她。
“這個我不知道。”時魚臉上帶著些許的迷茫，“周五放學大家都回家，那個會經過學校門公交車站......”
反正無論老師怎麽問，時魚都是一問三不知的，懵逼對懵逼，將無辜進行到底。
最後回去的時候安遙遙心領神會說：“是不是問你為什麽會跟大佬一起。”
“大家都在說呢。”安遙遙用書自欺欺人擋著跟時魚說話，“有人說看見你們兩個人坐在一起的。”
那天車上有不少穿著三中校服的人，被看見這太正常了。
就連寧遠都跑來找她，居然還拎著一個果籃，時魚真的是一點兒都不想接過來。
“可憐的小魚兒。”寧遠深沈嘆了口氣，“早知道那天我就堅決帶你去玩了。”
甚至還有記者想采訪，不過時魚拒絕了，上完一天課後回到寢室，看著依舊沒有回信。
時魚盯著手機，卷子放在旁邊是一點兒都沒動。
“你還沒做啊？”安遙遙原本想問她題，結果看著她空白的卷面，“你幹嘛呢？”
“沒事。”時魚起身，“我去接熱水。”
排隊花了點時間，她剛進房間就聽見安遙遙說：“你電話剛剛好像來了好幾個。”她看見屏幕一直亮，好幾次呢。
時魚覺得應該是陳紅，她今天還沒給她打電話，給自己接了杯熱水後才回來，一看，是林予森。
正準備回撥，對方卻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又打了過來，時魚一邊接聽一邊往陽臺去。
她沒說話，電話那頭的林予森好像也是在跟誰說話，對她說了一句‘稍等’，隱約聽見了一個渾厚的中年男人聲音，後來就是關門聲。
“你現在有事嗎？”時魚舔了舔唇，“那晚點兒——”
“要是再晚點你會不會生氣的不接我電話了？”電話那頭林予森突然這樣問，時魚原本想說的話全部都堵在嗓子眼裏，最後幹巴巴說。
“應該吧。”
“是啊，要是再不給你打電話，大概我就又是黑名單了。”林予森在那邊像是在自嘲，時魚正要開口自己哪有幹過的適合，突然緘口。
現實中確實沒有，但是——
“你一直記得呀。”她語氣開始變得有些怯怯，一下子從理直氣壯變成了虛心。分手後那段時間為了表現堅決，將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的一幹二凈，甚至連他那幾個朋友的都沒幸免。
林予森的父親林承業連夜趕來，又是安排了一個全身檢查跟換到了另一個地方修養，剛剛就是日常檢查。
“畢竟你的字還有表情倒是依舊的如出一撤。”林予森聲音中像是帶著些許笑意。
時魚不知道怎麽說自己的心情。
知道是他很開心，可是心裏又滿是擔心。擔心的事情太多，想說的話也很多，堆積在心裏最後一句話也沒說出。
“真的生氣了？”林予森發現她沒說話，“我爸來了，而且昨天我頭疼。”
“你沒事吧？”時魚立馬開口，滿是關切，“怎麽會頭疼呢？”
“沒啥事。”林予森給進來的人揮了揮手，“就是突然痛。”
“那你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說。”時魚覺得這個時間已經晚了，“你應該要睡了。”
“可是如果沒跟你說清楚的話，我會睡不著的。”少年的語氣低沈，“我怕有的人好不容易站出來又縮回去。”
“我沒有。”
“我沒有說你。”
時魚洩氣，她說不贏他。無論是沈默的還是現在的這個他，她都不行。
當初還有系統給她撐腰，現在一個人是完全占據下風。
“那你要不要給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林予森說，“雖然應該當面說，可惜現在我來不了，電話裏也能先講講。”他其實內心也已經十分好奇，這違背科學的事情本身就值得讓人探究。
時魚就躲在窗臺外細聲細氣的給他講述自己的經過，偶爾室友出來她立馬閉嘴，電話那頭林予森輕笑她也不管，安遙遙倒像是知道那頭是誰一樣，給她豎了大拇指後就進去。
“原來你還看這種小說啊。”聽她說完，林予森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時魚有些惱怒說：“重點是這個嘛！”沒幾個女生不看小說的，她不就是不挑，啥風格口味都可以來，稍微有些博覽群書罷了。
“我醒來後以為是夢。”林予森可不知道有這本小說的存在，“我也沒有你說的系統。”那裏面的他根本毫無現實中的記憶，只是醒來後詫異記得這沈長完整的夢境。再到來學校遇到了時魚，原本最開始只是看她長得像夢裏人不爽，接觸後那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是在夢裏。
有時候林予森都在想夢裏那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看起來跟自己好像是不一樣，但是他知道，就是他。
“我就知道。”時魚嘟囔。
“知道什麽？”林予森聽到她說的話。
“你對我不一樣。”時魚說完有點不好意思，“就是，你最開始肯定對我有意見。”
“是啊。”林予森順著她話說，“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始亂終棄，情緒一下子沒控制住，每天都會想到底為什麽。”
“那次校門口，你是刻意送我回去的嘛。”時魚問。
“你說呢？”林予森反問。
“那，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時魚深呼一口氣，“你每天都給我送旺仔，你送我回家，你晚自習陪我跑步，你，你......”
“你是什麽意思。”
那頭沈默了許久，最後像是無可奈何的嘆息後說：
“你覺得我是什麽意思？”
“有些話可以電話裏說，有些話卻需要當面更好。”
“如果你想知道，如果你真的想明白了，那我來找你。”
林予森半個月後回的學校。
時魚還在想著最後一道化學大題的時候，安遙遙匆匆忙從外面跑進來，走過來搖她肩膀說：“林予森回來了。”
前排的張媛媛迅速轉頭：“大佬回來了嗎？”這英勇受傷的時候熱度可還是沒降呢。
“是啊，我在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看見的，二十班一群男的都在門口站著。”安遙遙回想那個畫面，“還真挺有一種大佬回歸的感覺。”
“哦。”時魚被她這一打擾，原本想好的無機反應又沒了。
安遙遙覺得她太冷淡了，怎麽比她這個外人反應還平淡：“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這日子裏時魚晚上可沒少在陽臺打電話，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猜在做什麽了。
“沒有。”時魚記起來剛剛的思路，趕緊寫在一旁的草稿紙上，“我不知道。”
白色的草稿紙被她劃出一道痕跡，時魚有些生氣的放下筆。
她是真的不知道，明明昨天都還在打電話。兩個人好像放學後打電話成了固定都習慣，好像沒什麽可聊，卻總是能說二十多分鐘。從時魚開始說自己的一天，再到林予森吐槽今天又是吃的什麽。
只是為什麽回來了都不給她說一聲，時魚這悶氣一直到中午都沒散。
“哎呀，好巧。”寧遠的嗓門永遠都是嘹亮有辨別的。
時魚擡頭就看見他，還有他旁邊的林予森。
他消瘦了。
時魚見第一眼心裏的悶氣就消散了一半，驚訝還有痛斥自己實在是太弱了，她低頭吃飯當作看不見。
寧遠跟安遙遙兩個人在說話，現在的安遙遙膽子比以前大多了，她已經敢於向大佬搭話。畢竟要想追自己妹妹，總得對自己好點吧，這就是傳說中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呸呸呸，她才不是那雞犬呢。
“還好。”林予森說，“就是腹部傷疤偶爾會痛，可能這學期都不能運動了吧。”寧遠正要開口說話，腳下卻被狠狠踩了一腳，他吃痛委屈的看著林予森。
森哥明明之前還說沒啥事，傷口恢覆的不錯。
“呀，這樣啊。”安遙遙覺得聽起來像是還有很大問題的樣子，於是將目光轉向時魚，用胳膊肘推了推她。時魚當作沒看見，繼續吃著自己的東西。
林予森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醫生說不能多度運動，動作也要小心別撕到傷口，這道疤痕也不知道會留多久。”
“這麽嚴重啊。”安遙遙配合的驚呼了一聲，留疤耶。
時魚終於擡頭，小聲說：“那你還吃這些。”說完她就低下頭不說一句，全程當作一個吃飯的機器。
林予森確實吃的很少，基本上盤子裏的都被他挑出來，後來到小賣部的時候時魚買了兩瓶酸奶，走過去塞給林予森，然後轉頭就跟安遙遙一起離開。
“我覺得她好像有點生氣。”寧遠照舊手裏拿著可樂，“我們惹她生氣了？”
“嗯。”林予森點點頭，“你惹她生氣了。”
無辜且迷茫的寧遠腦子裏滿是問號，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裏能讓她生氣的，而此時罪魁禍首卻笑著往教室走去。
中午時魚從辦公室交完卷子出來，才到樓道間就被嚇得一個激靈，林予森靠著墻壁在等她。
“我要回教室。”時魚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像一條氣鼓鼓的河豚，偏偏她自己覺得自己表現的十分平靜。
“真的不去？”林予森攔住她，“哎，到時候我要是肚子疼......”他捂了捂肚子。
“活該。”時魚毫不猶豫。
“你膽子變大了啊。”林予森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時魚吃痛，輕呼一聲。
“你這麽變成了小沒良心的？嗯？”少年的嗓音讓時魚紅了臉，雖然是有點心虛。
最後沒辦法，他一直跟在時魚身後，路過的同年級學生都投來了目光，最後她妥協。
“我等下來。”
最近的天氣已經驟然降溫，她披了校服外套，才剛走進逸夫樓就被從旁邊冒出來的林予森拉住手：“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一路從樓梯口上了七樓，平日裏信息信息科在八樓上，七樓時魚倒是第一次來，沒想到這邊居然有一個小露臺。從那裏往外看，能看見不遠處的長江大橋。
“來，坐。”也不知他從哪裏搬來的兩把椅子，居然還帶靠背，看起來有點像是辦公室老師的椅子。
午休上課鈴響起來，這裏居然聽得很清楚，時魚剛坐下，林予森就開口。
“不是不告訴你，原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他好像是有些苦惱，“但是好像沒有成功。”
時魚臉上神色有所緩和，帶著點別扭的說：“我又沒生氣。”
“對對對，你沒生氣。”林予森跟著點了點頭。
時魚發現自己不能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說，要不然肯定就是他贏了。
自己確實心裏有些悶氣，這就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你喊我來幹嘛？”時魚說，“你半個月沒上課，馬上就要第二次月考了。”
“我要是這次還是第一名，你答應我一個願望行不行？”
“這對你有好處的事情為什麽要我答應你願望。”時魚覺得這根本就不對。
“你為什麽不先聽聽我的願望是什麽？”林予森問。
“那你的願望是什麽？”時魚順著他說。
“就像你當初打賭那樣，如何。”
時魚的話全部都咽回肚子裏，一雙眼睛看著他居然漸漸淚水都在眼眶打轉。
“我這幾天一直做夢。”時魚覺得自己現在變得太容易哭了，尤其是在他面前，這麽就變成一個哭包，“其實這還是夢，這一次系統換了你。”
這一切其實都還是假的，也許是她心裏一直的害怕情緒湧現。
林予森眉頭皺起來，像是在思考著很重要的事情。
時魚正要繼續說話，他突然俯身，時魚覺得眼前一道陰影，然後唇上有一股夏天裏青檸的味道。
第一時間，她閉上了眼。
失去了感官後觸覺卻變得更加清晰，明明只有幾秒，在她心裏卻像是拉長了很久。
她沒看見，對面的男孩子也紅了耳朵。
“行不行啊。”林予森退回去，眼角都是笑。
那天明明沒有太陽，天空也像是往日一般灰雲沈重，但是在時魚的記憶中卻好像是晴空萬裏。
在以後每一個想起今天的日子裏，都是最清澈通透的一天。
我覺得可。
之前就說了連載的時候不坑不v小短篇，不過應該會搞個完結v給我下一個兒子攢一個收藏。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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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魚這個周末又是跟著陳紅一起，期間收到了來自老師還有同學的慰問，還有遠在它國的爸爸時天成的電話。
他好像很忙，時魚跟他說了幾句話就掛斷了，只是最後她沒忍住喊了一聲。
“怎麽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好像很熟悉但是卻又已經變得陌生，時魚心裏原本打的結好像都慢慢的在松開。
“沒事。”時魚最終什麽話也沒說，“爸爸照顧好自己。”
“你要是錢不夠花你給我說，我明天再給你打點錢。”時天成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於是用了自認為最好的方式開口，給他能給的最好的東西。
“好。”時魚點點頭。
“你跟你爸說完了？”陳紅剛好從廚房端出來雞湯，“吃飯了。”
時魚點點頭，將電話鎖屏放在兜裏，“說完了，他好像要開會了。”
“呵，一天倒是挺忙的。”陳紅陰陽怪氣嘲諷一句，“女兒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也只打個電話。”
每一次聊到爸爸就是這樣，就好像她跟爸爸聊到母親一樣。時魚以前都不想多說，因為開口就會是下一個話題，雙方永遠都可以拐在兩個人的過錯身上，並且以此進行長篇敘述，恨不得將所有記得的錯都拿出來說一遍。
“可是他也回不來不是嗎？”時魚拉開凳子坐下去，“吃飯吧媽媽。”
陳紅還想說什麽，最後看了看她還是安靜坐下來。一頓飯吃得沈默，時魚胃口不好，吃了幾口飯喝了一碗湯後就回臥室，洗了個澡，回來看見書包下的血跡，將所有的東西騰出來，將書包泡著，回來後接到了安遙遙的視頻童話裏。
“看著你活蹦亂跳我就放心了。”安遙遙松了口氣，“我實在沒想到有一天會在社會新聞上看到你。”
時魚也嘆了口氣：“我今天就不應該吃那一頓。”早上一班車就不會遇到這種情況。
“現在好多人都知道這件事呢。”畢竟三中校服還是很顯著的，“大佬沒事吧？”新聞裏可是說了有三中學生受傷了，時魚好好在面前，那肯定就是林予森了。
“他要在醫院觀察幾天。”時魚咬了咬唇，“他腹部受傷了。”
“我的老天啊，他給你擋了一刀？”安遙遙聽完後在那頭尖叫，“受不住了受不住了。”
她掛斷電話，時魚還在詫異的時候，就看見收到了紅包，她懵著收下，然後對面立馬彈出視頻通話請求。
“你幹嘛？”給她發個九塊錢，她還以為幹嘛呢。
“你不懂沒關系！我心意已經送上了。”安遙遙嘆了口氣，“我要死了，我被這絕美的愛情故事感動了，這堪比小甜文的甜度。”
時魚猶豫了好久，安遙遙都快以為是不是自己網絡卡了，聽到那邊說。
“我覺得，他應該是喜歡我的，”時魚皺著一張臉，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實話她覺得自己這句話有點兒不要臉，哪怕對方是安遙遙，不過也辛虧只是安遙遙。
那邊的安遙遙像是掉線了一樣，時魚說完就後悔了，打算掛斷的時候就看見她長長嘆了口氣，用一種慈愛的目光看著自己：“你終於長大了。”
“這完全就是顯而易見的。”安遙遙說，“雖然我內心也覺得不可置信，但是我不得不說一句不愧是你！不愧是你我的朋友。”
回覆完所有人的消息，時魚翻到林予森那一欄，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心情居然並沒有緊張，反而有一種松懈的感覺。
可是他卻一直沒有消息，這讓時魚心裏怪忐忑的。
到底今天是經歷了一番波折，身心疲憊，時魚給他發了晚安後就睡過去了。手機放在一旁，黑暗中亮了一下，不過她已經睡過去。
等到周日去學校，除了第二天醒來收到的那條消息，林予森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時魚原本想再去一次醫院，不過陳紅倒是對她十分關心起來，周日上學都是她送的，到了教室還要給她發消息。時魚一一點頭應允。
早已等待她多時的安遙遙拉著她去吃飯，兩個人在校門口外的快餐店各自點了一份盒飯，安遙遙早就買好了奶茶，兩人一邊吃一邊聊。
“我真的是難以想象這倒黴事怎麽就被你碰上。”安遙遙嘴裏吃著東西含糊不清的說，“太兇險了，不過那個人怎麽了？”
時魚也沒去問，不過當時他是被制服了。
“那個孩子到底怎麽回事啊。”安遙遙關心問，“到底是意外還是——”她話沒說完，但是看著時魚的眼神表達出來了她在想什麽。
“不知道。”無論是不是意外，那都是一個孩子父親最後歇斯底裏的瘋狂，只是用錯了方法。
回到教室也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註，不少同學都來問她發生的情況，她已經說得有些口幹舌燥還有厭煩，恰好這個時候班主任喊她才得以脫身。
照舊是關懷了一番，最後才開口：“老師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畢竟這次發生這種事情學校方面也很震驚，以後一定會加強對於學生放學後的安全問題。”
時魚乖巧點點頭，她知道叫她來絕對不會是為了說這些。
“不過你跟二十班的林予森同學怎麽——”話沒說完，只是用眼神看著她。
“這個我不知道。”時魚臉上帶著些許的迷茫，“周五放學大家都回家，那個會經過學校門公交車站......”
反正無論老師怎麽問，時魚都是一問三不知的，懵逼對懵逼，將無辜進行到底。
最後回去的時候安遙遙心領神會說：“是不是問你為什麽會跟大佬一起。”
“大家都在說呢。”安遙遙用書自欺欺人擋著跟時魚說話，“有人說看見你們兩個人坐在一起的。”
那天車上有不少穿著三中校服的人，被看見這太正常了。
就連寧遠都跑來找她，居然還拎著一個果籃，時魚真的是一點兒都不想接過來。
“可憐的小魚兒。”寧遠深沈嘆了口氣，“早知道那天我就堅決帶你去玩了。”
甚至還有記者想采訪，不過時魚拒絕了，上完一天課後回到寢室，看著依舊沒有回信。
時魚盯著手機，卷子放在旁邊是一點兒都沒動。
“你還沒做啊？”安遙遙原本想問她題，結果看著她空白的卷面，“你幹嘛呢？”
“沒事。”時魚起身，“我去接熱水。”
排隊花了點時間，她剛進房間就聽見安遙遙說：“你電話剛剛好像來了好幾個。”她看見屏幕一直亮，好幾次呢。
時魚覺得應該是陳紅，她今天還沒給她打電話，給自己接了杯熱水後才回來，一看，是林予森。
正準備回撥，對方卻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又打了過來，時魚一邊接聽一邊往陽臺去。
她沒說話，電話那頭的林予森好像也是在跟誰說話，對她說了一句‘稍等’，隱約聽見了一個渾厚的中年男人聲音，後來就是關門聲。
“你現在有事嗎？”時魚舔了舔唇，“那晚點兒——”
“要是再晚點你會不會生氣的不接我電話了？”電話那頭林予森突然這樣問，時魚原本想說的話全部都堵在嗓子眼裏，最後幹巴巴說。
“應該吧。”
“是啊，要是再不給你打電話，大概我就又是黑名單了。”林予森在那邊像是在自嘲，時魚正要開口自己哪有幹過的適合，突然緘口。
現實中確實沒有，但是——
“你一直記得呀。”她語氣開始變得有些怯怯，一下子從理直氣壯變成了虛心。分手後那段時間為了表現堅決，將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的一幹二凈，甚至連他那幾個朋友的都沒幸免。
林予森的父親林承業連夜趕來，又是安排了一個全身檢查跟換到了另一個地方修養，剛剛就是日常檢查。
“畢竟你的字還有表情倒是依舊的如出一撤。”林予森聲音中像是帶著些許笑意。
時魚不知道怎麽說自己的心情。
知道是他很開心，可是心裏又滿是擔心。擔心的事情太多，想說的話也很多，堆積在心裏最後一句話也沒說出。
“真的生氣了？”林予森發現她沒說話，“我爸來了，而且昨天我頭疼。”
“你沒事吧？”時魚立馬開口，滿是關切，“怎麽會頭疼呢？”
“沒啥事。”林予森給進來的人揮了揮手，“就是突然痛。”
“那你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說。”時魚覺得這個時間已經晚了，“你應該要睡了。”
“可是如果沒跟你說清楚的話，我會睡不著的。”少年的語氣低沈，“我怕有的人好不容易站出來又縮回去。”
“我沒有。”
“我沒有說你。”
時魚洩氣，她說不贏他。無論是沈默的還是現在的這個他，她都不行。
當初還有系統給她撐腰，現在一個人是完全占據下風。
“那你要不要給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林予森說，“雖然應該當面說，可惜現在我來不了，電話裏也能先講講。”他其實內心也已經十分好奇，這違背科學的事情本身就值得讓人探究。
時魚就躲在窗臺外細聲細氣的給他講述自己的經過，偶爾室友出來她立馬閉嘴，電話那頭林予森輕笑她也不管，安遙遙倒像是知道那頭是誰一樣，給她豎了大拇指後就進去。
“原來你還看這種小說啊。”聽她說完，林予森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時魚有些惱怒說：“重點是這個嘛！”沒幾個女生不看小說的，她不就是不挑，啥風格口味都可以來，稍微有些博覽群書罷了。
“我醒來後以為是夢。”林予森可不知道有這本小說的存在，“我也沒有你說的系統。”那裏面的他根本毫無現實中的記憶，只是醒來後詫異記得這沈長完整的夢境。再到來學校遇到了時魚，原本最開始只是看她長得像夢裏人不爽，接觸後那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是在夢裏。
有時候林予森都在想夢裏那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看起來跟自己好像是不一樣，但是他知道，就是他。
“我就知道。”時魚嘟囔。
“知道什麽？”林予森聽到她說的話。
“你對我不一樣。”時魚說完有點不好意思，“就是，你最開始肯定對我有意見。”
“是啊。”林予森順著她話說，“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始亂終棄，情緒一下子沒控制住，每天都會想到底為什麽。”
“那次校門口，你是刻意送我回去的嘛。”時魚問。
“你說呢？”林予森反問。
“那，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時魚深呼一口氣，“你每天都給我送旺仔，你送我回家，你晚自習陪我跑步，你，你......”
“你是什麽意思。”
那頭沈默了許久，最後像是無可奈何的嘆息後說：
“你覺得我是什麽意思？”
“有些話可以電話裏說，有些話卻需要當面更好。”
“如果你想知道，如果你真的想明白了，那我來找你。”
林予森半個月後回的學校。
時魚還在想著最後一道化學大題的時候，安遙遙匆匆忙從外面跑進來，走過來搖她肩膀說：“林予森回來了。”
前排的張媛媛迅速轉頭：“大佬回來了嗎？”這英勇受傷的時候熱度可還是沒降呢。
“是啊，我在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看見的，二十班一群男的都在門口站著。”安遙遙回想那個畫面，“還真挺有一種大佬回歸的感覺。”
“哦。”時魚被她這一打擾，原本想好的無機反應又沒了。
安遙遙覺得她太冷淡了，怎麽比她這個外人反應還平淡：“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這日子裏時魚晚上可沒少在陽臺打電話，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猜在做什麽了。
“沒有。”時魚記起來剛剛的思路，趕緊寫在一旁的草稿紙上，“我不知道。”
白色的草稿紙被她劃出一道痕跡，時魚有些生氣的放下筆。
她是真的不知道，明明昨天都還在打電話。兩個人好像放學後打電話成了固定都習慣，好像沒什麽可聊，卻總是能說二十多分鐘。從時魚開始說自己的一天，再到林予森吐槽今天又是吃的什麽。
只是為什麽回來了都不給她說一聲，時魚這悶氣一直到中午都沒散。
“哎呀，好巧。”寧遠的嗓門永遠都是嘹亮有辨別的。
時魚擡頭就看見他，還有他旁邊的林予森。
他消瘦了。
時魚見第一眼心裏的悶氣就消散了一半，驚訝還有痛斥自己實在是太弱了，她低頭吃飯當作看不見。
寧遠跟安遙遙兩個人在說話，現在的安遙遙膽子比以前大多了，她已經敢於向大佬搭話。畢竟要想追自己妹妹，總得對自己好點吧，這就是傳說中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呸呸呸，她才不是那雞犬呢。
“還好。”林予森說，“就是腹部傷疤偶爾會痛，可能這學期都不能運動了吧。”寧遠正要開口說話，腳下卻被狠狠踩了一腳，他吃痛委屈的看著林予森。
森哥明明之前還說沒啥事，傷口恢覆的不錯。
“呀，這樣啊。”安遙遙覺得聽起來像是還有很大問題的樣子，於是將目光轉向時魚，用胳膊肘推了推她。時魚當作沒看見，繼續吃著自己的東西。
林予森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醫生說不能多度運動，動作也要小心別撕到傷口，這道疤痕也不知道會留多久。”
“這麽嚴重啊。”安遙遙配合的驚呼了一聲，留疤耶。
時魚終於擡頭，小聲說：“那你還吃這些。”說完她就低下頭不說一句，全程當作一個吃飯的機器。
林予森確實吃的很少，基本上盤子裏的都被他挑出來，後來到小賣部的時候時魚買了兩瓶酸奶，走過去塞給林予森，然後轉頭就跟安遙遙一起離開。
“我覺得她好像有點生氣。”寧遠照舊手裏拿著可樂，“我們惹她生氣了？”
“嗯。”林予森點點頭，“你惹她生氣了。”
無辜且迷茫的寧遠腦子裏滿是問號，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裏能讓她生氣的，而此時罪魁禍首卻笑著往教室走去。
中午時魚從辦公室交完卷子出來，才到樓道間就被嚇得一個激靈，林予森靠著墻壁在等她。
“我要回教室。”時魚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像一條氣鼓鼓的河豚，偏偏她自己覺得自己表現的十分平靜。
“真的不去？”林予森攔住她，“哎，到時候我要是肚子疼......”他捂了捂肚子。
“活該。”時魚毫不猶豫。
“你膽子變大了啊。”林予森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時魚吃痛，輕呼一聲。
“你這麽變成了小沒良心的？嗯？”少年的嗓音讓時魚紅了臉，雖然是有點心虛。
最後沒辦法，他一直跟在時魚身後，路過的同年級學生都投來了目光，最後她妥協。
“我等下來。”
最近的天氣已經驟然降溫，她披了校服外套，才剛走進逸夫樓就被從旁邊冒出來的林予森拉住手：“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一路從樓梯口上了七樓，平日裏信息信息科在八樓上，七樓時魚倒是第一次來，沒想到這邊居然有一個小露臺。從那裏往外看，能看見不遠處的長江大橋。
“來，坐。”也不知他從哪裏搬來的兩把椅子，居然還帶靠背，看起來有點像是辦公室老師的椅子。
午休上課鈴響起來，這裏居然聽得很清楚，時魚剛坐下，林予森就開口。
“不是不告訴你，原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他好像是有些苦惱，“但是好像沒有成功。”
時魚臉上神色有所緩和，帶著點別扭的說：“我又沒生氣。”
“對對對，你沒生氣。”林予森跟著點了點頭。
時魚發現自己不能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說，要不然肯定就是他贏了。
自己確實心裏有些悶氣，這就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你喊我來幹嘛？”時魚說，“你半個月沒上課，馬上就要第二次月考了。”
“我要是這次還是第一名，你答應我一個願望行不行？”
“這對你有好處的事情為什麽要我答應你願望。”時魚覺得這根本就不對。
“你為什麽不先聽聽我的願望是什麽？”林予森問。
“那你的願望是什麽？”時魚順著他說。
“就像你當初打賭那樣，如何。”
時魚的話全部都咽回肚子裏，一雙眼睛看著他居然漸漸淚水都在眼眶打轉。
“我這幾天一直做夢。”時魚覺得自己現在變得太容易哭了，尤其是在他面前，這麽就變成一個哭包，“其實這還是夢，這一次系統換了你。”
這一切其實都還是假的，也許是她心裏一直的害怕情緒湧現。
林予森眉頭皺起來，像是在思考著很重要的事情。
時魚正要繼續說話，他突然俯身，時魚覺得眼前一道陰影，然後唇上有一股夏天裏青檸的味道。
第一時間，她閉上了眼。
失去了感官後觸覺卻變得更加清晰，明明只有幾秒，在她心裏卻像是拉長了很久。
她沒看見，對面的男孩子也紅了耳朵。
“行不行啊。”林予森退回去，眼角都是笑。
那天明明沒有太陽，天空也像是往日一般灰雲沈重，但是在時魚的記憶中卻好像是晴空萬裏。
在以後每一個想起今天的日子裏，都是最清澈通透的一天。
我覺得可。
之前就說了連載的時候不坑不v小短篇，不過應該會搞個完結v給我下一個兒子攢一個收藏。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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