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林予森直接回家。

他住的地方就在學校附近不遠處的小區，轉來三中的時候直接租了一套房子，一直到他高三畢業。

房子雖然式老式小區，不過裏面的東西式應有盡有，打開冰箱取出一瓶冰礦泉水，林予森一口喝了一大半，有水滴落順著他的脖子流下，淌進胸膛。

隨手扔在沙發上的手機一直在響，他走過去按下接通，寧遠的大嗓門一下子就響起來。

“森哥，你這透氣時間有點長啊。”等了好久也沒見他回來。

“嗯，你們吃吧，我已經到家了。”房間燈沒開，只有打開的窗戶外面透進來的光照著半室。林予森手裏還捏著礦泉水瓶，靠在沙發上揉太陽穴。

電話裏寧遠唧唧喳喳說個不停，過了好一會才掛斷電話。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林予森像是睡找了一樣躺著一動不動，實際上他睜眼看著天花板，只是一下子覺得有些疲憊不想動彈。

電話又響起來，他以為是寧遠看都沒看劃開接通，隨後憑著直覺按下擴音。

只是沒有聲音，只有粗粗呼吸聲。

林予森身體一楞，隨後視線移到手機上，正好手機裏的人講話。

“聽說你國慶生病了。”渾厚的中年男聲，自帶著上位者的語氣，明明是想問他病，硬是像在詢問下屬情況。

說實話，林予森從小到大都討厭他這個樣子，骨子裏卻也跟他有著差不多的倔強。

都還沒到叛逆期，父子兩個人每天都鬧得不可開交，一見面就跟點了炮仗似的，大的瞪小的，小的不服氣，那日子天天過的事雞飛狗跳，不過隨著林父工作繁忙，兩個人的戰爭倒是緩緩落下帷幕，隨之而來的是沈默。

如果是國慶前的林予森，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冷笑一聲，隨後用反諷的語氣回問道：“沒死，你不開心嗎？”不出意外林父會被他氣到掛斷電話。

“嗯，才好。”林予森回，語氣裏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其他的語氣，就十分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事而已。

這讓電話那頭的林父頓了頓，因為驚訝反而不知道繼續說什麽。

“我挺好的。”林予森坐在房間裏，語氣有些生硬，因為他也不習慣。明明沒有一點溫情的話語，偏偏卻是父子倆這些年少有的心平氣和。

林父緩了一陣，開口語氣變得多了幾分忐忑：“那就行，自己一個人註意點，需要錢直接發短信，如果一個人住不習慣可以打電話給你李叔。”沒有爭吵，林父話也多起來，林予森也沒打斷他，也沒對他的好意嗤之以鼻。

直到掛斷電話，林父看著手機屏幕發了會呆，他自己都沒註意到唇角邊的微笑。

而林予森也發了會楞，起身去浴室洗漱。

***

時魚晚上在寢室洗完澡後塗藥，手肘處是安遙遙幫忙的，她順便說了校外發生的事。

“早知道我就陪你出去了。”安遙遙氣呼呼說，“那群人渣怎麽還敢惹事啊。”她被英語老師教育半節課，可謂是身心疲憊，主要的是心裏一直惦記著小說結局。

“那時魚你怎麽脫身的呀。”寢室另外一個女生有些擔憂說。

時魚稍加猶豫，還是決定如實說，聽到是林予森，安遙遙來了興趣，坐在椅子上興致勃勃問：“他怎麽在那裏呀？”

“不知道。”時魚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不過根據他身上的味道，她覺得應該是在周圍吃飯。

“沒想到還是一位熱血的見義勇為校友啊。”旁邊另一位室友張蜜說了句，“他入學前那考試不也是幫同校女生解圍嗎？”

這一番話讓時魚身體一僵，她安靜聽著她們聊天，心裏卻像是在自問自答一樣。

她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人家只是習慣而已，恰好遇見，恰好幫忙。

反倒是她，嘴上說著，心裏想著，也不知道在得勁什麽。

他不是他。

她也不應該把他當他的 。

一夜難眠，第二天醒來時魚看起來又是懨懨的，安遙遙昨天沒見她床簾裏有臺燈，看樣子不是在學習。

不是學習那就是在看小說！

時魚也不好給她說自己是想那個誰半夜沒睡好，不如就承認自己看小說到半夜。

白天一天基本老師上課就是講卷子，不過好歹是火箭班，卷子上一半的題目都不用提，老師一筆帶過，之後就開始上新課。時魚困倦不行，找到機會就睡覺，到了晚自習的時候倒是恢覆許多，人看起來恢覆不少精氣神。

晚上晚自習前有三十分鐘的時間，是吃完晚飯回來的規定時間到上第一節晚自習之間的空隙，班主任來教室裏宣布了關於二晚年級前五十分的小班，原本是打算分兩個，後來找了多功能媒體教室，幹脆就整合成一個班級。

十班基本占了一半，其他的就是從其他班分進來的，到了地點是零零散散一群人，時魚開始慶幸安遙遙多考了一分，這要是落在五十後，現在站著找位置的大概就是她。

習慣性找了靠後位置，前面坐的是班上的同學，後面還沒來人，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

時魚躺下去睡了會，直到安遙遙將她推醒。

前面開始發資料，是卷子。

時魚扯了兩張留下，轉頭遞給身後的同學。

“同學，給。”時魚飛快扔桌子上，轉身正襟危坐，背脊挺直。

林予森咋就坐在她身後位置了？

這還能好好上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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