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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來現在的工作比起學校的工作更有挑戰性,生活也充滿了未知,遇到的人事也總在更新,生活好像也豐富起來。

張晚照回家洗了澡趴在床上,細看著下午顧簡給他的《違禁植被大全(簡版)》,林琪琪的電話在張晚照正看得入迷的時候打起來。

“餵,寶貝,我聽說方夕結婚錢榆會去耶,而且還要帶女朋友!”

“嗯哼。”

林琪琪義憤填膺的,但張晚照心裏沒什麽感覺,一個自己不喜歡了的前男友而已嘛。

但這讓張晚照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去參加大學室友方夕的婚禮是帶有目的性的,是她的一個工作內容,到時候肯定需要安排一個男伴充當男朋友,方便配合行動。

也許是梁策,因為梁策是她的直屬領導,且支隊裏的異性裏她跟梁策最熟悉,也會更默契;但也可能是別的味覺敏感,對違禁植被更加了解的同事。

她趕緊把這個考量寫進《“違禁植被入菜案”構思書(第二版)》。

“哎,你新單位不是有很多帥哥嘛,到時候你拉一個一塊兒唄,白吃白喝,何樂而不為!要不,你幫我也找一個吧!”林琪琪在電話那邊盤算著。

張晚照被打開了新思路,對林琪琪讚許的說道:“好主意!”

張晚照立馬繼續寫上,可以從好友林琪琪的身邊也安排一位同事配合工作,提高工作效率。

第二天,梁策趁午飯時間看了一下張晚照的《“違禁植被入菜案”構思書(第二版)》,打趣道:“要不是有點了解你,我都懷疑你是在假公濟私!”

“餵!我這是仔細考量過的,都是為了工作獻身。我還有意見呢!”

梁策合起構思書,笑眼看著張晚照說:“好了,開玩笑的。其實叫你寫這個構思書,不是真的要讓你才來就擔上主策劃案子的壓力,你還什麽都不懂,也不指望你真的可以把這個構思書完成的多好。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們在得到答案之前,會有很多路要走,且大部分走的都是錯誤路線,這是常態,甚至有可能所有的路都是不存在的,我們一直走在自定義,虛無的路裏。”梁策說罷又稍微轉變了一下情緒,略微正經的又說,“然後,人的認知範圍是狹隘的,接受自己的狹隘。”

張晚照似懂非懂。

《違禁植被大全(簡版)》已經被張晚照看的差不多了,裏面違禁植被的種類沒有特別多,但張晚照一看,全是自己不認識的,雖然是簡版,但介紹依然很詳細,張晚照開始好奇詳版是什麽樣子。

顧簡雖說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去問他,但張晚照選擇問魏昭。

顧簡、魏昭、梁策,還有特查局其餘那些同事,張晚照來的日子不久,但好像朦朧的感覺到了他們身上的神秘色彩。不好形容這種感受,似乎有一點“武陵人”誤入“桃花源”的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阿照。”

張晚照原本看還有十來分鐘下班,沒事幹,就發起呆,被顧簡一聲喊回過神來。

“剛才阿昭說她給你發消息你沒有回覆,叫我轉告你,今天晚上她不能陪你去看舞臺劇了。”

“啊!噢,好的。”張晚照拿起手機,確實看到幾分鐘前魏昭發來的消息。

顧簡自然的從旁邊魏昭的工位桌子上抽出一個記事本,打開之後,取出了裏面夾著的一張門票,然後又從口袋拿出錢包,取了不知道多少張百元大鈔,重新夾進去又把記事本放好。

“剛好我也買了票,呀!似乎好像還是你旁邊的座位,不如咱們一起去看吧!”

顧簡的操作看呆了張晚照,這樣也可以!傳說中的“現買”?

“跟領導一起看,是我的榮幸。”

下班高峰,路上堵車有些嚴重,天色漸沈,車水馬龍。

“她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阿昭每個月都會去福利院做義工兩三天,如果遇上忙的時候,下個月就補回來,反正總是要去的。剛好今天去的外設機構做技術指導工作的地方離霽山近,就直接過去了。”顧簡看著前面不知道要堵多久,側頭看向張晚照,替魏昭解釋道。

江城五城區分裂嚴重,最早老城區為市中心,後來均衡發展,老城區逐漸沒落,城南倒是迅速崛起,雖然擔當不起新市中心這個名頭,但也算江城最活躍的城區。

這些年江城各區的發展像是心照不宣的競爭一樣,江城就再也沒有什麽真正的市中心了,每個城區都繁華熱鬧,都有自己的城區中心,好像誰也不服氣誰。

在這個城市生活了二十三年,城市的日新月異,讓人恍然錯覺。

張晚照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回道:“阿昭是一個純善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阿昭是我領養的小孩兒?”

張晚照眸光微動,她聽她們閑聊的時候說過魏昭和顧簡關系特殊,但都不知道具體是什麽關系,反正差不多就是兄妹。

聽到她們都不知道的消息,顧簡就這麽跟自己閑聊說出來,讓張晚照想到初次見面時,他喊自己“阿照”。她和顧簡之間仿佛離得很近,但這種近,讓她不舒服,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放在觀察箱裏供人觀察的實驗動物。

張晚照又想到在313案現場的那個男人,他透過自己在看別人,雖然張晚照從來沒有在顧簡的眼睛裏看到這種眼神,但她還是懷疑起來。

自己是像什麽人嗎?

張晚照搖搖頭:“大家說阿昭是你的妹妹,你對她很好,有時候大家也能沾光享受到你們關系帶來的福利。”

“不是我對她好,是她待我好。”

顧簡很多時候看魏昭,會帶有愧疚感,因為他知道,魏昭她不是為自己而活,她是作為一個附屬品而存在。但這就是命運。

下車之前,兩個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如果是平時,張晚照肯定會表現的興致勃勃的跟顧簡說話,這是和領導獨處必要行為準則。但她腦子裏有些亂,一直揮之不去讓自己別扭的那個點。

終於到了目的地,下車的時候,張晚照甩甩頭,告訴自己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要去想。

顧簡從車裏下來的時候已經戴上眼鏡了,這是張晚照第一次看顧簡戴眼鏡,戴上眼鏡的顧簡跟平時很不一樣,張晚照又想到了當時初見他時,看到的歷史感。在這時,她仿佛看到歷史感成為形態,變成煙霧,圍繞在顧簡周身。

“顧處近視?”

“一點點,早先的時候,被燈盞熏的。”

嗯……燈盞!有錢人的生活還真是高雅。張晚照心道。

張晚照看感興趣的東西很容易入迷,舞臺劇的劇情引人入勝,她的情緒跟著劇情的起伏而起伏。

顧簡稍稍側頭,目光停留在張晚照的臉上,臺上是紅樓,臺下人西游,這麽多年,你在紅樓,我在西游。

張晚照看到寶玉以為娶的是心心念念的黛玉,實則娶的是寶釵,不免淚目唏噓。她的視線還停留在舞臺,先把頭側過,想要跟身邊的人附耳分享情緒,視線後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臉跟顧簡的臉貼近。

她看得入迷,還以為是魏昭坐在身邊。

兩個人對視,顧簡的目光閃了閃並沒有挪開,張晚照一時不知所措,顧簡微微側頭,附在她的耳邊問道:“怎麽了?”

顧簡的氣息在張晚照的耳邊游蕩,她的眼神閃爍,眼珠子亂轉。

顧簡問完又回身看著她。

她冷靜下來,像是不甘示弱一樣,側頭附在顧簡耳邊輕聲說道:“我是想說,你好像沒有認真在看。”

其實她原本是想說,李商隱在詩裏寫:多情真命薄,容易即回腸;金庸在書裏寫: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情之一字,難得圓滿。

顧簡看她時,目光坦誠,像是清澈見底的湖水,像是皎潔明亮的皓月,湖水有魚游,皓月玉兔走。

少女的心動毫無預兆,像是沙漠突生龍卷風,掀起狂沙遮天蔽月。

張晚照回過身繼續看著舞臺,當做無事發生。

看完舞臺劇兩個人又一起吃了點東西,張晚照有些撐,剛好顧簡提議在外面散散步。

上一次也是和顧簡這樣並排走在路上,但上一次沒有遇到討厭的人!

“張老師!”

張晚照看著迎面走過來的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熱情的喊著自己,她真的很想逃,但還是禮貌的回應。

“何主任!好久不見。”

這個何主任是之前張晚照工作的十三中的教導主任,為人普通且自信,之前一直追張晚照,張晚照數次婉拒,他還覺得這個女人是在欲擒故縱。

“聽說你是家裏人生病了才離的職,當時你走的突然,也沒有機會問問你,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看著面前男人油膩的故作關懷,張晚照突然想起來,對哈,自己已經離職了,還怕因為拒絕你之後你給我穿小鞋。當時在學校,什麽都錘不倒的張晚照,就被面前的何主任錘倒過,從某些程度來說,她還是有些佩服何主任的。

張晚照看了顧簡一眼,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她稍稍側身,自然的抱住顧簡的手臂,另一只手輕輕地拍著顧簡被她抱著的手臂,示意顧簡配合她。

“多謝何主任關心,但我離職不是因為家裏人生病了,是因為我要結婚了!”

顧簡配合的攬住張晚照的肩膀。

“何主任是吧,多謝你們當時在學校對阿照的照顧,等我們婚期確定下來的時候……”

何主任一臉我就知道的欠揍樣打斷:“請我喝喜酒是吧!”

“……等我們婚期確定下來,親自去貴校商討捐樓事宜,以示感謝。”

何主任:……

張晚照:……這是不是有點太裝了。

何主任“噢”了一聲,畢竟也是老油條了,面上也沒什麽尷尬。

“不知道您從事什麽工作的?哦,我沒有別的什麽意思哈,就是你們不知道,我們學校最近有些年輕的女老師,被外面裝大款的小年輕騙到要報警的程度啊!”

張晚照立馬開口:“我男朋友從事的保密工作……”

張晚照話還沒有說完,只見顧簡從口袋裏取出名片遞給何主任,她看見何主任就像表演了川劇裏面的變臉一樣,整個人從高高在上變得點頭哈腰的。

何主任恭維著顧簡:“原來是‘商材制藥’的二公子啊,我說怎麽氣質就是不一樣呢!”

何主任又拍了一會兒顧簡的馬屁,誇了張晚照的眼光好,然後小心翼翼的向顧簡確認為學校捐樓的事情,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張晚照之前都沒聽魏昭和特查局其他同事說過,顧簡原來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啊!

張晚照看著何主任離開,心滿意足的說:“晦氣,還好以後見不到了!”

哪知顧簡說道:“那之後捐樓你不回十三中看看嗎?”

張晚照:……

等一下,這不是為了在何主任面前裝逼的說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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