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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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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

夜深,魏昭剛和淮軻在後院打坐完回房間洗了澡,手機來電話的鈴聲響起。

魏昭拿起手機,屏幕上面顯示阿照來電。

張晚照在網上查了特查局,總之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全都官方的要命。特查局,除了梁策,她就只認識魏昭了。

“阿昭,特查局是什麽樣的?”

“嗯……”魏昭想了想,“大家都很好,對我也很好,大家都很信服簡哥。”

簡哥?張晚照記得梁策說過,他們二處的處長叫顧簡,梁策好像還不知道魏昭最近和自己走得近。

梁策好像還說,你那天在313現場沒見過簡哥嗎?他那天也去了現場。哦,好像你被解救下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

最終,張晚照決定進特查局,她想,她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來證明些什麽。

張晚照進特查局二處第一支隊,需要隊長梁策、處長顧簡簽字之後,送去一處那裏人員審批。審批下來的很快,按理說不應該這麽快,甚至張晚照根本不符合審批的要求,但梁策知道,顧簡既然開口讓張晚照進支隊,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事出現。

進入特查局很順利,讓張晚照有一種往後一切事情都能如此順利的錯覺。

昨天上午入職,下午和梁策還有其餘幾個同事整合了313案的補充信息,最後梁策申請特批,明天和張晚照去見三號受害者,顧簡同意。

今天是星期六,但張晚照起了大早,收拾好後下樓等梁策來接,但卻等到的是顧簡。

在四月,溫度回升,久違的好天氣來臨,春風拂面,去追尋真相的路途,張晚照覺得心裏的陰霾即將一掃而空。

雖然把梁策換成顧簡,但對張晚照來說都一樣,只是昨天下午的時候才聽他們說,顧簡好幾年都不出現場了。張晚照想,都當處長了,還出什麽現場,坐辦公室指點江山不舒服嘛。他們又說,當時313案,顧簡也不算是出現場吧,如果不是魏昭不舒服的話,他應該也不會去的。

張晚照剛來,不知道出外勤算不算出現場的一種,她覺得應該分開算,畢竟長年不出現場的顧簡現在出外勤,看起來挺悠然自得的。

今天的目的地是江城周邊縣城的一個村子,顧簡開車用了一個小時才到,車到村口就開不進去了,張晚照和顧簡只能下車。

鄉下空氣清新,繁花盛放,張晚照的心情也好了些。

“顧處是不是沒怎麽來過鄉下啊。”

就昨天短短一下午,張晚照已經聽到了很多關於顧簡的事,大家一起聊八卦也跟別的工作單位差不多,工作氛圍確實像魏昭說的很好。

“不是,早些年出現場出外勤經常到鄉下來。”

聽顧簡這麽說,張晚照終於知道奇怪的點在哪裏了。

她們都說早些年怎樣怎樣,像真的在說好久之前的事情,可是他們的臉看起來卻不符合這個時間設定,他們多數人的臉都太年輕了,不像他們口中那張歷經故事的面孔。

張晚照突然想起來魏昭給自己講的商麗人的故事,“二十皮囊,百年心”。

她不禁打了個寒戰,讓自己不要亂想。

“顧處是為什麽想要從事這個工作的?”

顧簡進特查局有兩個原因,一是為了更方便的找到她,二是為了盡自己一點綿薄之力守護她的子民,讓自己心安。

顧簡笑吟吟:“因為我們家有一個算命很靈的術士,他說進特查局就能遇到我命中註定的貴人。”

人在家中躺的淮軻:“啊切!”

張晚照:“嗯……”

進這種單位的不都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戰士嗎?

“你們家這個算命很靈的術士收費高嗎,如果不高,改天請他幫我也算一卦。”張晚照附和領導。

“他的榮幸。”

顧簡的表情又很真誠,好像給她算卦真是那人的榮幸。張晚照心想,現在討好領導真的好難啊!

人在家中躺著吃香蕉看電影,仙風道骨氣質四散的淮軻:“啊切!啊切!”

路邊的海棠被風吹落,張晚照一側頭就看見顧簡頭上的花瓣,她突然覺得有一種微風不燥,陽光溫熱,歲月靜好的既視感。

“顧處,你開花了。”

討好領導太難,開領導的玩笑太容易。

顧簡走到海棠樹下,他長得高,擡手就可以觸碰到高處開的較好的那簇,他伸手折下一枝海棠,遞給張晚照。

張晚照驚於顧簡的舉動:“這花兒開的好好地,你怎麽把它折了?”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張晚照接下領導的饋贈,心道:顧·強詞奪理·簡,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領導。

張晚照的性格使然,與任何人相處都不會有太大問題,但她覺得與顧簡的相處頗為舒服,可她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功勞,這是顧簡的本事。

張晚照沒有忘記他們今天的任務,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兒,看到一座水泥小橋,本來以為會在最終目的地見到莫婉婷,但她比預計的時間更早的準備折返。

“張老師!”

莫婉婷從對面行到水泥小橋上。看得出來,莫婉婷看見張晚照出現在這裏,她很驚訝。

她驚訝的表情卻轉瞬即逝,忽然就明白了,隨即釋然一笑。

“你們是來抓我的嗎?”

張晚照他們能找到這個地方來,想來知道的都差不多了。

張晚照搖搖頭:“我們不是警察,沒有權利抓你,313綁架案綁匪畏罪自殺也已經結案。你只是一個無辜牽連的受害者,誰會抓你呢?”

莫婉婷嘆了口氣,像個大人成熟模樣,她低眸搖了搖頭,坐在水泥小橋低矮的護欄上。

“你認識宋艷嗎?”她問。

張晚照記得,至今昏迷未醒的藍心,她的媽媽就是宋艷。上一次家長會的時候,就是宋艷來參加的,宋艷打扮的貴氣,行動言語之中有些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所以張晚照印象深刻。

“從二十年前到去年六月,我外婆一直在她家做保姆,為什麽是到去年六月就不做了呢因為我的外婆去世了。怎麽去世的呢?因為是她在商場親手把外婆從樓梯上推下去的。”

“那是很普通的一個星期天,我想見外婆了,但外婆沒空見我,因為主家小姐馬上要中考,主家太太非要帶她去商場買一件紅色喜慶的衣服,在主家小姐考試那天穿,這樣吉利。”

“我太想外婆了,所以偷偷地去了商場,然後就看見她們爭執之下她把外婆推了下去。我當時就楞住了,呆傻在原地,直到救護車把人拉走,我才拼了命的跑出去,卻只能看見車尾氣。”

“我回到了梧桐後街,看見外婆的那間小房子,從玻璃窗看向裏面,似乎還能感受到外婆的氣息。我想進去坐著等外婆回來,我站在門前,拿出鑰匙卻打不開門。我才想起來,我本來就沒有她家的鑰匙,她本來也不是我的外婆。”

莫婉婷的事,張晚照後來去梧桐後街打聽清楚了。莫婉婷小時候和她媽媽一起生活在梧桐後街,孤兒寡母,日子有些不好過。莫婉婷口中的外婆,是梧桐後街二樓住小單間的陳奶奶。陳奶奶是個善心人,無兒無女,平日會幫襯一下她們,莫婉婷很依賴陳奶奶,總是外婆外婆的叫。

兩年前,莫婉婷的媽媽丟下她跟人跑了,陳奶奶就為她出學費生活費,跟她說,還有外婆呢,外婆不會離開你的。

“一開始,我也只是想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但推下去了又怎麽樣呢,外婆就能回來了嗎,憑什麽要叫她這麽容易就死了。然後我就想,她能和我一樣痛苦就好了,所以我那個時候,就起了把她最疼愛的女兒殺掉的念頭。也從商場的樓梯上推下去吧!”

張晚照看著眼前這個十六歲的花季少女,嘴裏說著讓人驚悚的話語。她像站在獨木橋上,經歷狂風暴雨失去平衡,即將墜亡。

“當時沒有一個人關註我的外婆從樓梯上掉下去,因為她有錢,有錢就可以擺平一切,那這次也會因為有錢,而被所有人關註她的女兒從樓梯上掉下去吧。”

“後來我又覺得,我不能自己去做,外婆希望我出人頭地,我不能因為她有汙點,所以我找了劉易。你是不是去年夏天也去過梧桐後街?那你應該也見過做乞丐的劉易,只有外婆把他當個人看,他當然願意給外婆報仇。”

“可叫劉易就這樣把她的女兒推下去,我又覺得有點兒太平淡了,所以就策劃了這場綁架。你看,果然,所有人的註意都被吸引了。我怕不能親眼看見她的女兒死亡,留有遺憾,所以叫劉易把我一塊兒綁了。我怕我活著她女兒死了被引起懷疑,索性把陳雨也一塊兒綁了。”

這就是為什麽所以人質不在一個房間,不然,莫婉婷怎麽好跟劉易密謀呢。

而這些事情,居然都是一個十六的孩子策劃的。

“當你出現的時候,我慌張了一下,但想了想也太當回事,不過也是一個工具人罷了,如果不能按計劃進行,那叫劉易把你也殺了算了。你自己跑了倒是讓我沒想到,不過也不算大事,但我沒想到,劉易居然沒有殺你。”

“劉易自殺也是你教唆的?”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張晚照還是想聽她親口說。

“是,他要是活著把我供出來了怎麽辦,他只能去死,反正他活著還不如死了,活著沒有人會在乎他,死了還能見到外婆呢!”

張晚照突然有點反胃,她此前的人生,少有直接接觸這種直白的陰暗面。

顧簡扶住她的手臂給她支撐。雖然希望她一直處在陽光下,接觸美好溫熱的東西,擁有一顆赤誠、純粹的心,但她不是魏昭,顧簡也沒辦法把她養成魏昭。

“我本來就什麽都沒有,唯有外婆的一點愛而已,怎麽就容不下我擁有呢?”

那天張晚照在醫院碰到莫婉婷和陳雨,她們說話的時候,張晚照看見莫婉婷手腕上戴著一條紅繩,之前從來沒有見她戴過。告別之後,看著莫婉婷的背影,視線落到她的手腕上,那是一條手編紅繩,之前某次下課後,張晚照無意間在藍心的文具盒裏看到過一樣的。

藍心說,這是家裏的保姆阿姨給自己編的,說可以保平安,但自己的媽媽有些嫌棄叫她丟掉,她覺得好歹也是保姆阿姨的心意,所以就偷偷地收起來了。

因為所有的蛛絲馬跡,叫張晚照發現真相。那那天莫婉婷,為什麽要戴著外婆手編的紅繩去醫院看藍心?

張晚照大概知道了……

她是去耀武揚威的,宣告勝利的。

可事實真是莫婉婷看到的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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