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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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夢裏，一塊大石頭壓著宋逸。
一塊感覺很奇怪的大石頭。
宋逸左挪右挪，努力掙紮，就是逃不出大石頭的壓迫。
重重地壓著，熱乎乎的。
宋逸在夢中思考了一下，像是突然回想起什麽，猛然驚醒。
落地窗前的窗簾質量很好，哪怕外面艷陽高照，裏面依舊光線微弱。
宋逸睜開眼睛，入目是和他房間不太一樣的天花板。
身上壓著一個人，似乎還在熟睡。
宋逸艱難地擡起頭，剛離開枕頭一厘米又倒了回去。
身上的人巍然不動。
綿長而規律的呼吸噴灑在他脖子上，有點熱，有點癢。
宋逸嘗試著動了動手臂。
很好，沒被壓住。
他說不清現在的狀況。
昨天晚上他一生氣，幹脆就和楚景煊一起睡了。
現在這情況，是他睡覺不老實，還是楚景煊不老實？
好吧，好像是楚景煊。
對方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他身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裏，也不知道憋不憋得慌。
反正睡得挺香的。
但宋逸睡不香。
他小心翼翼地擡手推了推身上的人，企圖把人弄回原位，然後自己再起床。
希望楚景煊醒來不要發火。
輕輕推。
沒反應。
再用力一點推。
楚景煊動了動，手放到了他腰上。
當然，宋逸沒註意到這個，只是看著他的反應，一咬牙。
緩慢地挪動身體往旁邊，想從他身下出來。
這次，熟睡的人終於清醒了。
哦，沒有完全清醒。
“啪”
一只手沒力氣地拍在他臉上。
不疼，但把宋逸拍得一頓。
“別動，再睡會兒……”
楚景煊含含糊糊的聲音悶悶地傳出。
這一句話似乎耗盡了他好不容易出現的一點清醒，下一瞬，均勻的呼吸再起。
宋逸仰面躺著，一動不動。
楚景煊剛剛拍他臉的那只手已經自然地從他臉頰邊滑落，手背貼著他的耳朵。
宋逸覺得有些別扭。
楚景煊貼得太近了，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絲毫縫隙。
他感受到另一個人的心跳。
呼吸噴灑在皮膚，帶起一陣陣癢意，似乎不僅僅是那一小片皮膚的癢。
這麽睜著眼睛盯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身上的人又動了。
楚景煊的腦袋往裏縮了縮。
這回，不再是呼吸，柔軟的觸感從那一小片皮膚的感覺神經傳達到宋逸的大腦。
楚景煊的嘴唇貼著他的脖子。
宋逸腦袋空白了一瞬。
隨即咬牙切齒。
憋不死你！
萬千思緒翻湧，宋逸只覺腦袋亂做一團。
他理不清頭緒，卻漸漸地在另一個人的溫度中冒出一些睡意。
他又重新進入夢鄉。
——
宋逸再次醒來時，身上那塊“大石頭”已經消失。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
水聲停了，幾分鐘後浴室的門打開。
走出來穿著家居服的楚景煊。
“你醒了？”
楚景煊看似隨意地問道。
“嗯。”
宋逸有點迷糊地支起身，坐了起來。
被子從身上滑下來，衣服十分淩亂，皺巴巴的，像被狗卷過。
他擡頭看此時已經一身清爽的楚景煊，感覺現在這場景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宋逸偷偷觀察楚景煊的臉色。
很平靜，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楚景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我喝醉了？”
“嗯。”宋逸下床，“那之後呢？”
“你帶我回來了？”
“嗯。”
宋逸看他好像對那之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在這裏？”
楚景煊神情一頓，立即接口道：“為什麽？”
宋逸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半晌，才沈重道：“楚景煊，你知道自己喝醉以後會耍酒瘋嗎？”
“我以前沒喝醉過。”楚景煊聳聳肩。
宋逸嚴肅的表情微松，隨即認真道：“你以後別喝太多酒。”
“為什麽？”楚景煊忽然一笑，“我醉酒後耍什麽酒瘋了？”
“你……”宋逸一噎，不知道該怎麽說。
“嗯？”楚景煊玩味地盯著他。
“沒什麽，總之以後別喝醉了。”宋逸一臉木然。
楚景煊眉頭微皺，很快又松開，沒再說什麽。
宋逸卻有些著急，“我知道你酒量好，但喝太多真的不太好。”
唉，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耍酒瘋會亂親人啊？！
楚景煊看著他，半晌，突然走近。
“那以後你在的時候，我才喝酒，怎麽樣？”楚景煊彎下腰，輕聲道。
“我……”宋逸感覺臉上一熱。
楚景煊定定地望著他。
宋逸卻又皺起眉，“你這兩年經常喝酒？”
“那倒沒有。”楚景煊否認道，他可不想讓宋逸覺得自己是個酒鬼。
更何況，他的確也不嗜酒，平常也只是偶爾喝點酒，和喝飲料差不多。
“那你昨晚怎麽……”
“那是意外。”楚景煊道，“我點錯酒了，沒想到度數那麽高。”
“你不是說你去外公那裏？”
“是啊，之前的合作商約的局，我吃完飯過去，結果他有事，沒法來了。”楚景煊扯著理由。
他總不能說他是故意的吧。
至於什麽合作商鴿了他，怎麽可能，他無非是欺負宋逸不懂這些事罷了。
“是嗎？”
宋逸總覺得怪怪的，但這是楚景煊的事，他也不能刨根問底。
“嗯。”楚景煊面不改色地點頭。
“好吧。”宋逸站起身，“那你現在有覺得哪裏難受嗎？”
“有點頭疼。”楚景煊臉不紅心不跳道。
“喝那麽多酒當然會頭疼。”宋逸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多喝點水，我給你煮點清淡的東西。”
其實，昨晚應該給楚景煊煮點醒酒湯的，但當時……算了，不說也罷。
宋逸打開門，去廚房，看看冰箱有什麽材料，熬點粥。
火上熬上粥後，他才去洗澡洗漱。
收拾幹凈，粥也正好熬好。
楚景煊坐在沙發上玩種田小游戲，前面給他倒了一杯水，還沒喝。
於是宋逸幹脆拿著水壺，站在旁邊，盯著他喝水。
喝完一杯，立即又滿上。
直到楚景煊喝完整整三杯後，才罷休。
“來喝粥吧。”
熱騰騰的粥上桌。
楚景煊等著粥散熱，宋逸像是恍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過幾天是不是要開學了？”
“嗯。”楚景煊隨意地點點頭。
“那你是不是還要和新生一起軍訓？”宋逸笑道。
楚景煊黑臉，“不用，我就休了一年，開學是大二。”
“哦。”宋逸頗為遺憾地應道。
飯桌下，楚景煊踩住他的腳，宋逸無辜地看著他。
楚景煊不理會，直到粥喝完，踩著的腳才移開。
——
開學前，宋逸再次收到吳雲蕓的消息。
“宋逸，謝謝你，我兒子很喜歡我送的禮物。”
“對了，我記得你是楊老師手下的學生？”
宋逸從屏幕前擡起頭，一邊打字，一邊忽然想起自己遺忘在家裏的望遠鏡，“是的，吳教授。”
“那你現在就在Q大？”
“對。”
“這麽巧，我兒子也在Q大。這周末我正好來Q大做一場講座，到時候我請你吃飯。”
宋逸沒多想，手上打字。
“謝謝吳教授，不過不用了，我其實也沒幫上什麽忙。”
“別這樣說，我和楊老師認識很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聽他說他很喜歡哪個學生，就當平常聊聊天。”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要請他吃飯，但盛情難卻，宋逸只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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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一塊大石頭壓著宋逸。
一塊感覺很奇怪的大石頭。
宋逸左挪右挪，努力掙紮，就是逃不出大石頭的壓迫。
重重地壓著，熱乎乎的。
宋逸在夢中思考了一下，像是突然回想起什麽，猛然驚醒。
落地窗前的窗簾質量很好，哪怕外面艷陽高照，裏面依舊光線微弱。
宋逸睜開眼睛，入目是和他房間不太一樣的天花板。
身上壓著一個人，似乎還在熟睡。
宋逸艱難地擡起頭，剛離開枕頭一厘米又倒了回去。
身上的人巍然不動。
綿長而規律的呼吸噴灑在他脖子上，有點熱，有點癢。
宋逸嘗試著動了動手臂。
很好，沒被壓住。
他說不清現在的狀況。
昨天晚上他一生氣，幹脆就和楚景煊一起睡了。
現在這情況，是他睡覺不老實，還是楚景煊不老實？
好吧，好像是楚景煊。
對方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他身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裏，也不知道憋不憋得慌。
反正睡得挺香的。
但宋逸睡不香。
他小心翼翼地擡手推了推身上的人，企圖把人弄回原位，然後自己再起床。
希望楚景煊醒來不要發火。
輕輕推。
沒反應。
再用力一點推。
楚景煊動了動，手放到了他腰上。
當然，宋逸沒註意到這個，只是看著他的反應，一咬牙。
緩慢地挪動身體往旁邊，想從他身下出來。
這次，熟睡的人終於清醒了。
哦，沒有完全清醒。
“啪”
一只手沒力氣地拍在他臉上。
不疼，但把宋逸拍得一頓。
“別動，再睡會兒……”
楚景煊含含糊糊的聲音悶悶地傳出。
這一句話似乎耗盡了他好不容易出現的一點清醒，下一瞬，均勻的呼吸再起。
宋逸仰面躺著，一動不動。
楚景煊剛剛拍他臉的那只手已經自然地從他臉頰邊滑落，手背貼著他的耳朵。
宋逸覺得有些別扭。
楚景煊貼得太近了，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絲毫縫隙。
他感受到另一個人的心跳。
呼吸噴灑在皮膚，帶起一陣陣癢意，似乎不僅僅是那一小片皮膚的癢。
這麽睜著眼睛盯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身上的人又動了。
楚景煊的腦袋往裏縮了縮。
這回，不再是呼吸，柔軟的觸感從那一小片皮膚的感覺神經傳達到宋逸的大腦。
楚景煊的嘴唇貼著他的脖子。
宋逸腦袋空白了一瞬。
隨即咬牙切齒。
憋不死你！
萬千思緒翻湧，宋逸只覺腦袋亂做一團。
他理不清頭緒，卻漸漸地在另一個人的溫度中冒出一些睡意。
他又重新進入夢鄉。
——
宋逸再次醒來時，身上那塊“大石頭”已經消失。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
水聲停了，幾分鐘後浴室的門打開。
走出來穿著家居服的楚景煊。
“你醒了？”
楚景煊看似隨意地問道。
“嗯。”
宋逸有點迷糊地支起身，坐了起來。
被子從身上滑下來，衣服十分淩亂，皺巴巴的，像被狗卷過。
他擡頭看此時已經一身清爽的楚景煊，感覺現在這場景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宋逸偷偷觀察楚景煊的臉色。
很平靜，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楚景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我喝醉了？”
“嗯。”宋逸下床，“那之後呢？”
“你帶我回來了？”
“嗯。”
宋逸看他好像對那之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在這裏？”
楚景煊神情一頓，立即接口道：“為什麽？”
宋逸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半晌，才沈重道：“楚景煊，你知道自己喝醉以後會耍酒瘋嗎？”
“我以前沒喝醉過。”楚景煊聳聳肩。
宋逸嚴肅的表情微松，隨即認真道：“你以後別喝太多酒。”
“為什麽？”楚景煊忽然一笑，“我醉酒後耍什麽酒瘋了？”
“你……”宋逸一噎，不知道該怎麽說。
“嗯？”楚景煊玩味地盯著他。
“沒什麽，總之以後別喝醉了。”宋逸一臉木然。
楚景煊眉頭微皺，很快又松開，沒再說什麽。
宋逸卻有些著急，“我知道你酒量好，但喝太多真的不太好。”
唉，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耍酒瘋會亂親人啊？！
楚景煊看著他，半晌，突然走近。
“那以後你在的時候，我才喝酒，怎麽樣？”楚景煊彎下腰，輕聲道。
“我……”宋逸感覺臉上一熱。
楚景煊定定地望著他。
宋逸卻又皺起眉，“你這兩年經常喝酒？”
“那倒沒有。”楚景煊否認道，他可不想讓宋逸覺得自己是個酒鬼。
更何況，他的確也不嗜酒，平常也只是偶爾喝點酒，和喝飲料差不多。
“那你昨晚怎麽……”
“那是意外。”楚景煊道，“我點錯酒了，沒想到度數那麽高。”
“你不是說你去外公那裏？”
“是啊，之前的合作商約的局，我吃完飯過去，結果他有事，沒法來了。”楚景煊扯著理由。
他總不能說他是故意的吧。
至於什麽合作商鴿了他，怎麽可能，他無非是欺負宋逸不懂這些事罷了。
“是嗎？”
宋逸總覺得怪怪的，但這是楚景煊的事，他也不能刨根問底。
“嗯。”楚景煊面不改色地點頭。
“好吧。”宋逸站起身，“那你現在有覺得哪裏難受嗎？”
“有點頭疼。”楚景煊臉不紅心不跳道。
“喝那麽多酒當然會頭疼。”宋逸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多喝點水，我給你煮點清淡的東西。”
其實，昨晚應該給楚景煊煮點醒酒湯的，但當時……算了，不說也罷。
宋逸打開門，去廚房，看看冰箱有什麽材料，熬點粥。
火上熬上粥後，他才去洗澡洗漱。
收拾幹凈，粥也正好熬好。
楚景煊坐在沙發上玩種田小游戲，前面給他倒了一杯水，還沒喝。
於是宋逸幹脆拿著水壺，站在旁邊，盯著他喝水。
喝完一杯，立即又滿上。
直到楚景煊喝完整整三杯後，才罷休。
“來喝粥吧。”
熱騰騰的粥上桌。
楚景煊等著粥散熱，宋逸像是恍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過幾天是不是要開學了？”
“嗯。”楚景煊隨意地點點頭。
“那你是不是還要和新生一起軍訓？”宋逸笑道。
楚景煊黑臉，“不用，我就休了一年，開學是大二。”
“哦。”宋逸頗為遺憾地應道。
飯桌下，楚景煊踩住他的腳，宋逸無辜地看著他。
楚景煊不理會，直到粥喝完，踩著的腳才移開。
——
開學前，宋逸再次收到吳雲蕓的消息。
“宋逸，謝謝你，我兒子很喜歡我送的禮物。”
“對了，我記得你是楊老師手下的學生？”
宋逸從屏幕前擡起頭，一邊打字，一邊忽然想起自己遺忘在家裏的望遠鏡，“是的，吳教授。”
“那你現在就在Q大？”
“對。”
“這麽巧，我兒子也在Q大。這周末我正好來Q大做一場講座，到時候我請你吃飯。”
宋逸沒多想，手上打字。
“謝謝吳教授，不過不用了，我其實也沒幫上什麽忙。”
“別這樣說，我和楊老師認識很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聽他說他很喜歡哪個學生，就當平常聊聊天。”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要請他吃飯，但盛情難卻，宋逸只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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