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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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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或許是因為來自於美食的誘惑,雲霄白以極快的速度飛行著,在當天的晚上就到達了一個人類的小城鎮。

雲霄白身為上古妖獸九尾狐,鼻子可是非常靈敏的,在剛進入人類城鎮之時便聞著一股美食的香味進了一家酒店。酒店裏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叫著鬧著大口喝酒的冒險者和傭兵們。夾雜在中間的還有幾位游吟詩人,他們正用優美的調子傳唱著西曼斯德裏大陸上各個傳奇人物的事跡和一些古老的神話預言。

雲霄白走到角落處靠窗的位子坐下,接著一名布衣小男孩就拿著菜單走過來,帶著些微稚嫩的嗓音輕輕地問道:“閣下,請問來點什麽?”

“你們這裏的招牌菜,都端上來吧。”

雲霄白掛著好心情的笑容慢悠悠地說,順便拋給了小家夥一枚金幣當做小費。

小男孩捧著金幣激動的紅了臉,鄭重的鞠了個躬後歡快的跑著去後臺了。

雖然所處的世界不同,所處的位面不同,但還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的。

雲霄白瞇著眼睛想。

以前在那個世界之時,他也曾去過人類的酒館。那裏沒有傭兵與冒險者,只有混在江湖的江湖人士、劍客豪傑。他們也會像傭兵和冒險者一樣,坐在一起高聲談笑,大口喝酒,好不恣意。

不過,雖然看上去把酒論英雄挺豪情萬丈的,但最容易出亂子的也是酒館。

雲霄白就曾經在酒館被人調戲過——當然那人最後下場很悲慘就對了。

當時他是跟鏖戰在一起的,因為那會正趕上人類的什麽武林大會,所以小酒館裏魚龍混雜,江湖人士特別的多。而這人一多了,亂子也就出了。

一個喝多了的彪形大漢晃晃悠悠著就往雲霄白和鏖戰坐著的位子走過來,在雲霄白疑惑的目光中伸出了罪惡的黑爪,晃蕩著就要往雲霄白的小嫩下巴上摸去。大漢放浪的大笑著,還用那粗羅嗓子說:“來來,小美人~陪哥哥我喝一杯。”

雲霄白當時涉世未深,從未被調戲過的他突然之間被一人類給調戲了,當下就楞住了。等再晃過神來時,那人已經被鏖戰一腳揣進了墻壁的夾縫之中,正暢快淋漓的噴著血。

記得鏖戰當時那個怒啊,當下呲著牙惡狠狠的說:“吾都沒舍得對義弟怎麽著呢你居然敢搶先出手?嘿!看吾不廢了丫的!”

也就是在那時,雲霄白才恍然,原來鏖戰已經大逆不道到把罪惡的色爪伸到結拜之義弟之他身上了。這可真真的是男女通吃啊,瞧瞧,連自個拜把子的兄弟都不放過,行、真行!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了,瞧這鏖戰木節操程度之深厚呀,都肖想雲霄白了。

恍然大悟了的雲霄白當下炸毛,伴著妖力的一腳瞬間將鏖戰踢飛。

其實若說後來雲霄白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鏖戰,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原因歸總來說,有三點。

鏖戰以前的風流債找上雲霄白算一點,鏖戰大逆不道把不軌思想打到雲霄白身上算一點,雲霄白那SSS級的暴力指數和極具威力的飛天一腳也算一點——所以綜上所述,鏖戰要是敢再在雲霄白面前出現可就奇了怪了!

不過當時雖然生氣,可過了幾千年後的現在,氣早就沒了。

只剩下沈浸在回憶中的淡淡無奈,與淡淡的想念。

雲霄白剛開始找鏖戰的確是為了揍他一頓解氣,可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之後,就只剩下了擔心了。鏖戰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任他如何找尋都毫無下落,就像是——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未存在過一樣。

同樣消失的還有伴著雲霄白一起長大的大妖怪,非挼。

除了鏖戰和非挼外,當時強大的神龍與其他強大的妖怪們也一齊消失,這讓雲霄白感到有些恐慌。就好像有什麽事情發生著,可是他卻不知道……因為他不夠強大,所以便不能接觸到世界本源混沌之最初。

在找不到鏖戰和非挼的幾千年中,雲霄白努力成長,占山為王,收小弟,同時也不忘尋找鏖戰和非挼的下落。只不過不論怎樣,也沒有結果。

日子就這樣過著,直到在他渡劫成功成為妖仙的瞬間,地脈崩裂,被卷進時空亂流中,來到了這個地方。

西曼斯德裏大陸。

在雲霄白修行這麽多年來,經歷過太多太多的事情,也銘記了太多。而那些銘記已經深深的刻在他的靈魂之上,成為了他的執著,擺脫不掉。

他承過的恩情,他身邊曾陪伴過他的妖怪,他答應過一定會做到的事情……

雲霄白答應過非挼,要與非挼一起努力的修煉,努力的變強大,直到能夠很好的立足於一片天地,直到有能力將一直欺壓妖修的人修者們甩在身後。

雲霄白答應過鏖戰,要與鏖戰一起暢游所有的地方,談天論地,修行論道。他們結拜,宣誓:“有你有我,有我有你,直至天地洪荒,萬物俱滅。”

雲霄白答應過雲斷,要重振雲霄派,要讓雲霄白重現鼎盛的輝煌。雲斷是和雲霄白唯一一個關系很好的人修者,其實雲霄白已經記不清雲斷的樣子了,在他的印象中,雲斷就是個愛哭鬼。

初次見面的時候哭,最後別離的時候仍舊在哭。

雲斷只是一個小小雲霄派的光桿掌門人,沒有修為沒有天賦,有的只是重振雲霄白的執念——或許雲霄白不記得他的樣子了,可他卻始終都記得,雲斷咽下最後一口氣之時,那樣帶著濃濃的不甘、卻有著欣慰與解脫的覆雜神色。

人類的覆雜是妖族所不能夠懂得的,妖族們的執著很單純很簡單,可人類的執著當中往往摻雜著太多太多覆雜的情緒與欲念。而這些覆雜的情緒隨著時間一起積累沈澱,成為妖族無法看懂與琢磨的情感。

當最後一滴淚水順著雲斷蒼老的面頰流下之時,雲斷看著印有雲霄白三個大字的金匾,撤出一抹微笑。

“……以後雲霄派,就要拜托你了,雲霄白。”

雲霄白輕輕的點頭:“好。”

然後……然後雲斷緩緩的閉上眼睛,將滿目覆雜神色牢牢關上。

氣息漸漸停止。

在那一瞬間,雲霄白心中有種酸澀的感覺,可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妖怪是沒有眼淚的,眼淚這種東西,只有脆弱的人類才會擁有。

雲霄白忽然想起九尾妖狐族老老的長老慢悠悠說出的話,雖然不知可不可信,可雲霄白真的從未見過妖怪們流過淚。

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雲霄白用真元將雲斷燃燒,直至完全化為飛灰之時,轉身離去。

所有一切過往,皆化為飛灰,塵歸塵、土歸土。

所以他只要記著答應雲斷的事情就夠了,他會重振雲霄派,所以雲斷……應該在幽冥之下放下執念,輪回轉生。

畢竟所有過往,皆已如雲煙散去。

就像人類和尚所說:人死如燈滅。

雲霄白靠在座椅上,緩緩地勾起一抹笑容。

因為西曼斯德裏大陸與以前世界的某一種相似,讓他回憶起了很多事情。或許不能稱之為回憶,因為他從來都沒將之存貯在心底。

酒館的小侍者歡快的將雲霄白點的招牌菜上齊,再次沖雲霄白深深的鞠了個躬,高興的退下去了。   要知道一個金幣足夠一戶平常人家用好長一段時間了,面對慷慨的雲霄白,小小的侍者笑容如此燦爛都沒法將內心的喜悅充分表達出來,如此只能用正式的鞠躬禮來表達自己的謝意。

雲霄白看著盤子裏裝著的食物——大多都是魔獸肉,味道倒是不錯,不過雲霄白還是很想吃塗了蜂蜜烤熟的散發著香氣烤鴨。

真是想想就流口水。

不過,這裏似乎沒有鴨子……

雲霄白有些遺憾的想著。

這裏沒有動物,只有魔獸——而魔獸一個個的都很大只。即使是最小的低階魔獸也有成年人的一半大。而且這個世界沒有蜜蜂,有一種群居的飛行魔獸一個個拳頭大小也會釀蜜,不過那個味道……

聞著有一股腐爛的味道,而且劇毒。

就在雲霄白糾結於美食之時,一個體型彪悍的傭兵晃晃悠悠的往雲霄白這邊走過來。         雲霄白的樣貌無疑是異常出色的,所以在一進酒館就已經被許多人盯上了。那些人之所以沒有出手的原因,是因為雲霄白淡然的態度。

試想——一個沒有任何能力的面容出色的人如何能在魚龍混雜的酒館裏淡然的用餐?

一開始傭兵和冒險者們對雲霄白還是有些忌憚的,因為雲霄白或許很厲害也說不定。所以他們沒敢輕易上前進行調戲之事,而是所有人都在觀望當中。可是,當雲霄白從回憶中脫離並露出一抹笑容之時,所有人都不蛋定了。

雲霄白的樣子是異常的具有殺傷力,特別是當他笑著的時候,用百花齊放的瀲灩形容也毫不誇張。面對如此美景,傭兵與冒險者們要是再淡定下去,那可就得蛋疼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可有時候是為了色,刀子就算落下來將頭切了都無所謂。不是還有句話說的好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所以如此這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上演過的一次酒館調戲事件再次開演。

“來來,小美人~陪哥哥我喝一杯。”

體形彪悍的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晃晃悠地伸出色爪,就要往雲霄白的下巴上摸去。

雲霄白嘴角瞬間抽了抽。

為毛……這臺詞這麽的熟悉?果然就算不在一個位面一個世界可人類的本質與腦回路也都是差不多的……

那麽既然這樣……雲霄白緩緩地擡起腿,要不要像當年鏖戰那樣將眼前的人類踹進墻壁的夾縫裏,或者是像朵朵那樣直接往男人的下面跺上幾腳?

雲霄白在想法剛冒出頭的時候便選擇了前者。

雄性何必為難雄性呢?就把他踹進墻縫裏吐幾口血消消氣就好了。

就在雲霄白剛準備行動的這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有人橫出一腳,先雲霄白一步將男人踹進了墻裏。男人暢快淋漓的噴出一大口血,然後翻了翻眼皮,暈了。

雲霄白快速的扭頭,就見一個金發金眸皮膚白皙的俊美男人呲著牙說:“我還沒舍得對美人怎麽著呢你居然敢搶先出手?嘿!看我不廢了你丫的!”

幾乎是同樣的情景,就連對話也完全一樣,沒有絲毫的差別。

雲霄白恍惚了一下,攥緊拳頭又放開……很熟悉,但不是他。

不是鏖戰。

鏖戰眉心有一團金色火焰標記,可這個男人沒有。

鏖戰雖是金發金眸,可瞳孔卻是金龍的豎瞳,可這個男人不是。

鏖戰長相極為出色,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倒處勾人……可這個男人只是俊美而已,還稱不上妖孽。

可是啊……

為何雲霄白覺著這個男人如此熟悉呢?

那張揚的語調,狂傲的神色,甚至微微揚起的下巴……皆如此相像。

巧合嗎?

不,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此多的巧合。

雲霄白緩緩地上前,伸出手,搭在金發金眸的男人身上,微微低語:“鏖戰,幾千年來過的如何?日子想必是過的無比逍遙吧,又殘害了多少美人呢?”

金發金眸的男子眨了眨眼,疑惑的回頭:“哎呀雖然我喜歡美人但是從來都不殘害美人呦!要知道對美人溫柔可是我一向的行事準則呢”

金發男子瞇著眼睛笑著一下,再次瞪大眼巴巴的望著雲霄白:“看在我懲惡揚善踢飛意圖對美人施行不軌之事的人形敗類的份上,美人你的名字可不可以透漏一下下~?”

“啊,順便一提,我的名字是斯洛狄·克雷斯安,我不介意美人你叫我斯洛狄。”

雲霄白直直的盯著自稱斯洛狄的男人看著,直到斯洛狄羞澀的紅了臉之時才低聲說:“雲霄白。”

“我的名字,雲霄白。”

這個名叫斯洛狄的男人與鏖戰還是有相似之處的,雲霄白無法確定斯洛狄是不是鏖戰的偽裝。不過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不是的可能性很大。

鏖戰是金龍,無比強大的金龍,無論是血脈還是修為都應該立於這個世界的最頂級的。可眼前這個名叫斯洛狄的男人卻很弱小,甚至……在雲霄白將手搭在他肩膀上時,即使不用術法也能清晰的感覺到斯洛狄體內生命力量的流逝。

說生命力在流逝或許並不恰當,以雲霄白來看,斯洛狄更像是縱情聲色被掏空身子的富家子弟。

鏖戰!

雲霄白在心底咬牙。

等找到鏖戰的時候絕對要狠狠的揍他一頓,讓他知道失蹤並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玩的!還有非挼……他一定要拔掉非挼尾巴尖上的毛!

雲霄白忽然之間沒了吃飯的心情,掏出一枚金幣扔在桌子上後便向外走,將一旁渾身散發荷爾蒙的斯洛狄無視了個徹徹底底。

不過雲霄白無視斯洛狄,並不代表斯洛狄會乖乖的任其無視。

斯洛狄踮著小碎步追著雲霄白跑了出去,關於這一點,斯洛狄還是看的非常開的。

要知道美人嘛,總是有點特權的。

就像現在,美人不來就他,那他就美人不就好了!

斯洛狄看著雲霄白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抹笑容帶著細碎的溫暖與滿足,像是終於找到了尋覓已久的珍寶一樣,死亦足惜的笑容。

斯洛狄微微地瞇起了眼睛。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讓他在這一剎那死去他亦是心甘情願。     微微張嘴,舌尖輕點,吐出三個濕軟的字。

“……雲霄白。”

雲霄白離去的步子很快,轉眼之間就要消失在街角巷口之中。斯洛狄瞬間邁開步子,快速的追著,一邊大聲嚷嚷著:“哎哎美人慢點走,我快跟不上啦!看在我解救你與傭兵之手的份上,美人你能不能賞臉陪我吃頓飯?我知道有一家店的烤肉很好吃呦!”

雲霄白抽了抽嘴角,再度加快腳步,瞬間便消失在街道上。

他好不容易才擺脫掉卡多森和裏斯比的,可不想繼他們之後再有個斯洛狄纏上來……

要知道斯洛狄此人和鏖戰有些方面真的很想,就是只要看臉,就知道這人意味著:麻煩!

與此同時,雲霄白心中的另外兩個麻煩正站在生命之島的最中央,嘴角抽搐。

卡多森扶額:“不愧是雲霄白閣下,如此的有先見之明……知道我定會反身尋找,所以將傳送符定點在了生命之島……不得不說,這一招,真是有夠狠的!”

裏斯比讚同的點頭,神色異常委屈:“為毛、為毛會這樣。哦漏!人家的追美人計劃……”

卡多森面無表情:“別想了,雲霄白閣下已經答應我的求婚了。”

裏斯比不屑的揚頭:“就你這毛皮控的二百五獸?”

卡多森翻了個白眼:“你這個毛沒長齊的小屁孩!”

其實,與獸人居住在生命之島的這一段時間裏,卡多森和裏斯比並不是沒成長嘛!

瞧瞧,這嘴皮子耍的多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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