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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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言送之眼看著邊洲入漸漸透明到底,他不再做無畏的掙紮,選擇順著邊洲入的心願。邊洲入的眼眸此刻溫柔似水,眼底仿佛有無盡的話語想與言送之分享,雖然最終只有一個眼神,但是卻勝過千言萬語。在邊洲入的眼裏,未經探索的裏面有四百年光陰的等待與執著。

言送之飛升後,當然更多的人還是相信他死了,雖然嘴上是說飛升。那一年,汝南城正式宣布覆滅,更多無世無爭的老百姓選擇絕對安全的地方,於是,桐丘城的勞動力極速上增,日益壯大,國富民強,自此,桐丘城舍棄“桐丘城”的“城”一字,該為“國”,桐丘國。言送之飛升不久,心系凡塵。因為剛上天庭,對於天庭的大大小小事情還沒掌握,所以偶爾忙完了便抽空下來。但是有個限制,凡是言送之飛升前所認識、接觸,或者見過言送之的人,包括畫像及描述等等,一律不得相見相言,也不得使些投機取巧的法子,沒有漏洞可鉆。

有一次天庭忙的不可開交,天上凡間已有數十年,言送之下凡,隱去身形,許久未見親人,想著先去看看言瓷及一些老熟人。誰道路上正碰巧遇見正拿著幾捆粗繩外出的邊洲入。

天色已暗,天空淅淅瀝瀝下起小雨,邊洲入趕緊捆緊這一路拾的木柴,兩手相叉一拉,繩索一緊,打個好看的蝴蝶結,扛上背。在濕地上四處尋找幹地,選定了沒幾步的一棵參天大樹底下。這是一棵高大粗壯的合歡樹,看起來起碼有百年歷史,枝繁葉茂,葉子之間稠密,空隙很小,粉色的絨球清香四溢。風聲、雨聲、落葉聲。

今天邊洲入出門沒帶傘。不過沒事,言送之帶了。

今天這雨下得奇怪,偏偏是雨夾風。即使邊洲入躲在雨淋不到的地方,也能被風吹得淋到,還不是從頭淋起。直沖面門,把全身均勻地淋了個遍。言送之心想:邊宦這一天全都白幹了。濕濕的木柴怎麽拿回去燒火。邊洲入盡可量地用身子護住木柴,能少淋點就少淋點,拾了好久也怪可惜了,背回去晾曬晾曬還能燒。

忽然,雨聲好像變小了。雨聲怎麽會忽然變小?

邊洲入立馬轉身,身為一名修士的警覺,讓他感到這不對勁,後面有人。

言送之撐著一張只有自己才能看得見的傘,把它舉到邊洲入的頭頂,同時,這傘也阻擋了風雨的襲擊,木柴不再被淋濕,邊洲入也不再要以身相護。

可是?言送之可是,邊宦為什麽一直看向自己這邊?並且越來越近?言送之仔細反覆檢查自己的身體,沒出錯啊,保持地很好啊,隱身地不能再隱身了,難道暴露了,不該啊?言送之擡眼,發現邊洲入還在看他,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驀然。

“言之!”邊洲入望著他,道:“是你在這嗎?”

言送之跳到嗓子眼的心一霎那冰凍。

但好在言送之及時回味了邊宦的話,他是一個問句,說明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這樣也就是在說邊宦他看不到自己。

言送之屏住一口氣,不敢發聲。

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對邊宦產生這種感受,害怕邊宦發現自己。可能是因為愧疚無顏面對,也可能是害怕某種情感出現。

這些年,邊洲入帶著言瓷還有她的孩子。言瓷嫁給了一位勤奮老實的鄉下人,但是沒過幾年,死了,死在了過於勤奮,勞累而死。邊洲入國破家亡,千山石原也是一城身份矜貴的世家公子,已故城的少城主,輸了在邊洲入身邊當侍衛,毫心壯志無處去,所以每每見到他時,他總是悶悶不樂,拉著一個臉。但是心善。邊洲入放他回去,回到故國,他還有一個侄子沒人管。邊洲入這邊也是無處可去,言瓷同意與他一起生活,一起維持這個家的生活起居。他們是朋友又似無血緣關系的親人。又過了很多很多年,邊洲入垂暮之年,壽終正寢。但是死後無法投胎轉世,在世間游蕩。而後三年,言瓷也從此閉上了眼。

邊洲入死後的第一個百年:學身體靈活、口齒清晰。

第二百年:勤學術法。

第三百年:創立雁字回時。

第四百年:雁字回時名聲大噪,直至被天庭註意。然後創立雁字回時,目的:拯救蒼生,還有想培養能飛升之人,替自己去看看天庭是否有言送之。迷信卻希望不是迷信,終究是被迷了心竅,無法自拔。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終於,等來了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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