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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現臨魄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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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現臨魄術

這時,鄰桌的一位看起來魁梧不好惹,卻是他為言送之和邊洲入透露的信息。

他不顧旁人的眼光,道:“其實就是死了,我記得當初他們四處尋人打聽,問,這附近有沒有發生什麽命案?那時我們都很奇怪,發生命案,我們會不知道?所以我們都說沒有,但是當時他們的表情卻像是不信,還叫我們仔細想想附近有沒有人口失蹤?讓我們這段時間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要隨便外出。反正我覺得當時挺奇怪的,所以他們二位對我的印象很深。”

言送之舉杯的手停下來,細細的聽他說話。邊洲入也把目光移向他。

他給自己斟了一杯白酒,依然沒顧旁人的看法,繼續說道:“忘了是過了兩天還是三天?那時我聽到吵吵鬧鬧,便從酒桌上醒來,出門一看,只見眾人密密麻麻地圍著一個東西在驚嘆,我好不容易撥開人群擠進去,卻看到的是他們二位的屍體,並排倒在地上,面色發青,嘴唇發青,全身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彈性,身體像是被水泡發過的一樣。我問了第一個發現他們的人,那人說起來上夜,摸著光便看到他們並排倒在了這裏,其餘一概不知。”

言送之知道,他說的最後一句“其餘一概不知”,不僅包括了所問最早發現的人的不知,也包括了魁梧大哥對後面一切的不知。

言送之最後問一句:“那屍體如何處置,現今在何方?”

魁梧大哥指了指,道:“你問她吧,她知道……”

他附近的女人一直低著頭吃飯,一聽提到自己,手指還是不容忽視地準確指著自己,裝看不見聽不著想逃避也不能了。

只見她重重的呼吸一口氣,埋怨的看著坐在自己附近的男人,最後還是平心靜氣地說話,她道:……“城西亂葬崗。”

城西,亂葬崗。

言送之攔手,道:“邊宦,你別動,你是念魂,走近可能會激發他們的嫉妒之心……站在這就好!”

邊洲入還待說話,但是被言送之堅定的眼神打了回去,便不說了。邊洲入也是知道言送之這樣做的決定是事出有因,言送之也是怕邊洲入看到自己心愛的徒弟慘死現狀,一時受不了傷心痛苦。為了不拖後腿,邊洲入一人站在營養豐富的茂盛草裏望著言送之。

言送之在臨走前想利用臨魄術要了他兩位徒弟的樣貌,這樣就好找了,但是臨魄術不知為何在邊洲入身上不管用。在已死之人也就是念魂身上發生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原因,一種是忘了前世今生,另一種是拒絕告知。

言送之不想細想,便大致詢問了他們除掉著裝還有什麽顯著的特征。邊洲入告訴他,手腕上有金銀打造的護腕,這個是不會輕易損壞的。

越是走近,越是惡臭撲鼻,蠅蟲飛舞。言送之撿了根樹枝一個一個翻開屍體,幸好亂葬崗堆積成山表面上的屍體還能大致分得清是人是動物,下面的很慘,掀開則是一片一片的血肉骨骼,和數不清的一條一條肥碩蠕動的蛆蟲。

言送之沒有下腳的地方,只能飛起來,撥開尋找,好久,他終於看到了那個金銀護腕,終於翻到了他想翻的人,趕開飛蠅,在他下面還同樣找到了另一位。可是,另一位已經被蛆蟲吃的差不多了。

看著他的眼睛,言送之不想在這種鬼地方使用臨魄術,於是乎,只能把上面還完好的人扛起來,首先要遠離屍群,然後扛到與邊洲入匯合的地方。

邊洲入一看到他心愛的徒弟,心情頓時不好受,言送之也知道他心情不好受,看到他這樣,自己又能好受到哪去?但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事了,言送之還特意挑了個比較完好的人送過來。

言送之拍拍邊洲入的背,表示同情,喉結上下滾動一輪,吞了口唾沫,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許久,還是正對他道:“邊宦,至少他眼睛還是好的,既然這樣,我就有法子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邊洲入表示不理解。

言送之堅定地道:“臨魄術……你知道嗎,天庭有一種仙術,能夠窺探凡人的前世今生,此術是通過被施術人眼睛來進行的,前提是要有眼睛。”

言送之看邊洲入,邊洲入看他躺在地上的徒弟,言送之繼續說道:“但是目前,他已經死了,所以我們需要先找到他的魂魄,趁他魂魄還未消散之前,讓他的魂魄暫時歸位,然後才能實施。”

可是,該怎麽在茫無邊際的大千世界裏去尋找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魂魄,宛如大海撈針,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但也不是說此事便無解了,人死後,魂魄四處游蕩,急需找到原本的身體,但是常常看不見自己的身體,所以,從古至今,人死了便無法覆活就是這個道理。

因此,言送之需要使他飛出去的魂魄能夠看得見本體,還要使本體格外顯眼,吸引魂魄主動歸位。

言送之嘗試。

……

沒用。

放棄。

想想也是,人死不能覆生,違背自然規律。就算是暫時的也困難重重,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若是真能輕而易舉覆活這個覆活那個,世界便真正的亂套了。

所以,失敗,早在言送之的意料之中。

“還有一個辦法。”言送之再次把目光聚集到邊洲入身上,他繼續講道:“既然他的魂魄召不回,那我可以把自己的魂魄先暫時脫離,放入他的體內,去使用臨魄術,這樣也可以。十足把握!”

邊洲入當然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言送之為何不一剛開始便使用這種有十足把握的方法,而是首先選擇了前者失敗的方法。

邊洲入也望著他,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根根分明的長睫下,幽暗的冰眸,顯得十分的——瘆人???

言送之也不知道究竟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莫非這就是身為念魂不可或缺的陰森瘆人?

言送之自己想來都覺得可笑,搖頭甩開這些無用的想法,伸手去搭邊洲入的肩,註視著他道:“別擔心,這又不是什麽要命的禁術,再說我早就試過很多次啦,所以放心,不會出事的,待會兒我使用臨魄術之後,千萬記得別讓任何人看到,哦,除掉你,不然,我下輩子都要被困在幻境裏面,永生永世都出不來,辛好,這裏四下無人……所以,還要麻煩邊宦你了,無時無刻都要照看本人啦!”

言送之可能本人都沒註意到,這一段話他說的前後極其矛盾,互不相幹。

邊洲入沒有被言送之的不在意感染,面目嚴峻,道:“既然如此危險,為何要以身試法?既然以身試法,為何又不多叫幾個人來護著你?”

邊洲入這段問話可難住言送之了,因為在目前,言送之除了天上的神仙,地上的凡人,那便只剩亡魂的邊洲入。凡人不認識也不合規矩,亡魂只認識邊洲入,神仙?這要是讓天庭知道,可是遭天譴的。此術使用不慎可能導致一代仙神就此湮滅,亡者之魂無日安寧,擅自改變世界自然準則。

言送之閉眼思索片刻,如實相告,道:“因為我信任你,你一人便足夠了!”

確實,在回答邊洲入問的問題的時候,言送之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這個答案,但是後來,腦海裏又冒出了更為現實的答案,所以由此,言送之也沒有說謊。

邊洲入還是不放心,道:“我做個罩子,如果出現旁人,罩住便看不到了……”

“邊宦……”言送之立即暫停他說下去,道:“你的想法固然是好的,我倒是想啊!可是這樣就會沒有用了,你知道嗎邊宦?”

邊洲入很急,但也不知道在急什麽,想說又不想說,閉嘴:“……”

言送之回想起方才聽到邊洲入說他要做個罩子罩住自己,不禁地笑了笑,心內調侃道:“邊宦,童心未泯啊!哈哈哈!”

言送之笑完,回到正題,眼神對視,與邊洲入共同扶起地上的徒弟,施法使他盤坐起來不倒。言送之在正式開始之前,還交代了邊洲入,他道:“你要是發現我有任何不對勁,都不要搖我起來,除非我呼吸薄弱,瀕死之際,都不要動我。”說完,然後言送之才敢在對面以相同的姿勢坐下,邊洲入的臉色又沈了,猶豫片刻,決定還是雙手放到他心愛的徒弟臉上,轉過頭去,撐開他瞇著的眼睛。

撐開的一霎那,言送之與徒弟的眼睛瞬息全白,接下來發生的事,言送之便不知曉了,只知睜眼,前方黑燈瞎火,四周也嘩嘩的響,起身四下察看,原來自己是身處一條農家船上。言送之側邊正躺著一小生模樣的少年,看起來十七八歲,身著玄衣,言送之想他應該就是邊宦的另一位徒弟了。但他好像是沒有發現自己醒了,睡的正香。

言送之站直,突然感到頭腦昏昏沈沈,心道:“看來我的意識馬上會失去控制他身體的能力了。”

邪法的臨魄術在剛開始會保留施法人控制被施法人身體的自主意識很短的時間在被施法人的身體上,過了這短時間,言送之只有意識在他體內,行為思想都按照他原本的行動一一覆現,無法幹擾。

也就是說,從此刻起,現在的言送之不是言送之,而是“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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