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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華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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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華塗

中秋月圓,言荻怨病逝。言送之去白裏意老家探望白裏意老母,見到了白裏意。

同年,念魂每日愈增,汝南城想方設法抵禦外敵念魂;言送之則每日站在當塗城最為顯眼的九華塗之上。

九華塗是當塗城最高的一所建築,形似一疊疊彩雲緩緩升天,聽歷代城主說要把它建到天上去。所以,九華塗只會越來越高,爬上最高層的人能夠一覽眾山小。

“聽說沒?王老五家的女兒去九華塗,回來之後手舞足蹈地喊自己的疫病好了。”

“好了嗎?該不會是瘋了吧!”

“聽說了聽說了,確確實實是好了,她父母還特意檢查了!”

“真的嗎?別騙我!我可不會那麽輕易出遠門的!”

“哎呀!誰稀罕騙你!”

“好了好了,終於有救了噢……”

“……”

九華塗。

人聲鼎沸。

“……上面的人是誰啊?”

“哈哈,當塗城的少城主,言大公子!”

九華塗很高,底下的人看上面看不實。

來這裏的大多都不是當塗城城民,是滅了的鄖陽城與澶淵城,他們不負千裏,萬裏地跑過來,學著這裏的人們跪拜盤坐在九華塗最高處的言送之。

只要在這待足一會兒,等到身體舒適,疫病自然祛除。

當然,除了外城,還有當塗本地的人,可是,他們只是被咬的皮外傷,重者失血過多死亡,感染不到他們,因此,並不見效。

言送之的功力每況愈下,幾乎是休息一陣過來一次。可身體還是一日不如一日。

其實,言送之在逃亡遇到念魂之時,早就猜到了,只是需要被證實。

他可以把別人體內的念魂吸收進自己體內,前提是要功力高,且是當塗人。而這些,言送之都完美符合。目前,言送之是不二人選。

可是,這樣還遠遠不夠。

所以,言送之想找汝南城幫忙。

說來也是巧,很快邊洲入聞訊而來。

天黑,言送之下來準備回去休息,白裏意在下面接應,遞給他一件棉服和熱呼呼的米粥。

“謝謝。”言送之套上棉服,接過米粥,握緊雙手,感受屬於人類的溫度。

好久,對著碗邊抿了一口粥,道:“好喝!”

白裏道:“那就多喝點……內力夠嗎,需要我輸給你嗎?”

“不用。”言送之捧著米粥碗一口飲掉一大半,說道,“喝了米粥,感覺舒服多了。但是我想如果有肉吃的話,我會更舒服的。”

白裏意撇頭,沒有再說什麽。

巷尾,黑衣人影立在道路中央。

鋒劍雙雙出鞘,白裏意道:“誰!”

言送之也是舉劍禦敵,死盯著黑影,眼睛一眨不眨。

人影動了動,像是一只手舉著一根被繩子吊著的一物,慢慢朝他們走近。

言送之他們心臟越跳越快,直到……

“言之,是我。”

言送之茫然:“這個聲音……邊宦?”

等到他越來越近,言送之看清了他的面容,確確實實,他是邊宦。

白裏意也認出了他,收回了劍,還互相點了頭。

言送之想一本正經地說些什麽,但是此時不得不忽略邊洲入手上提著的東西。

這是一塊很大的肉!

言送之控制不笑,問道:“邊宦,你偷聽我們說話啦?”

偷聽這個詞邊洲入似乎不太喜歡,他反應過來慌忙解釋,他道:“何出此言?”

白裏意也大為不解地看著言送之,似乎想立馬知道答案的模樣。

言送之不禁腹誹:“還想狡辯!”

他於是乎道:“那你這月黑風高買肉幹嘛!”

邊洲入:“……”

黑夜裏,言送之約估邊洲入的臉色不怎麽好看,因為他不說話。

也是,是自己事先用詞不當,不應該說邊洲入偷聽的,可是又該說什麽,說路過偶然聽到的?

“嗯回家回家!”言送之也就不裝了,對邊洲入說了聲謝謝,攬過他的肩膀,說道“今晚先去我家,明天我們一起吃肉,如何!”說著便順手拿過邊洲入手裏提著的肉,指尖不經意觸碰另一指尖,溫溫熱然的觸感。

可是另一邊,邊洲入感受的卻不是,他訝異道:“你很冷嗎?”

言送之道:“是啊,夜裏風寒,自然冷。”

在一旁的白裏意微微哼出了聲。

言送之看向白裏意,關切問道:“白將,你也冷嗎?衣服給你?”

白裏意立即拒絕:“不用!”

在接下來的時日,言送之依然是歇一陣引一陣;邊洲入帶著他的侍衛千山石與白裏意一同斬殺發病已久且無可救藥的念魂,那些感染不久還有意識的,便去言送之那邊。

又是一個風寒的夜晚,白裏意照舊在九華塗下方接應言送之,邊洲入與千山石在家護著聞人莞兒與言瓷。

可是,這一天,言送之白裏意回來的格外晚。

很快,窗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支起窗戶的叉竿被收走,雨聲這才小了點,可是卻顯得整間屋子有些悶。

“您們累一天了,快睡吧。”言瓷剛煮的茶,在夜裏寒冷的氣候中冒著雨霧繚繞的熱氣,她端過來兩杯說道。

千山石趕忙彎腰接過,一杯自己,一杯替邊洲入接過。

邊洲入彎腰點頭,道:“我沒事……”

他後面說的話被門外呼嘯的野風淹沒,森寒的冷空氣被一股強勁的力量灌入室內,木門大敞,霎那,每個人的汗毛倒豎,雞皮疙瘩掉一地。

寒風凜冽中,出現了一對身影。

白裏意背著言送之,大風吹得衣袂飛舞,發絲亂蓬,毫無形象可言。

而屋內此刻也多出了一把劍。是白裏意的佩劍。

……

“言之!”

白裏意扔劍果然起了他們的註意。

不知過了多久,言送之醒來,一切如舊,身體恢覆如初。舉手感受著自己體內的靈力流動。

這時,聞人莞兒與言瓷過來了。

聞人莞兒坐在床邊,接過言瓷遞給的藥碗,目光似春水,言瓷也笑容有加。聞人莞兒對著言送之道;“這個是邊公子給你買的藥,他算了你醒的時辰,說你醒了就要喝。”

言送之看著她們,會心一笑,接過。

看著顏色極深,藥味極濃的湯藥,言送之邊用調羹喝邊叫苦:“好苦,這絕對是我喝過最苦的藥了。”

聞人莞兒從手心展開一顆糖,剝開紙皮,輕輕地放入言送之的嘴裏。

言送之仔細品嘗,嘴角彎彎道:“好甜。”

就這樣過到了晚上,言送之拉著言瓷給自己講故事。其實說實在的,言送之本人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特別想拉著言瓷給自己講故事。

門鎖被開動,發出聲響。白裏意邊洲入千山石先後回來了,他們換好衣服來到言送之的房間。千山石出於不熟,不便進去。

他們看起來都很疲倦,特別是邊洲入。

言瓷第一個發現他們,從床邊站起來禮貌道:“言大公子,白公子!”

邊洲入畢恭畢敬點頭致禮,白裏意畢恭畢敬搭手行禮。

邊洲入道:“言姑娘不必客氣。”看了一眼從床上坐起的言送之,他眼眸就像一譚深不見底的湖水,神秘且深沈,還有恐懼。

言送之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病過眼花了,看到邊洲入這樣,心驚肉跳。

另一邊,白裏意看到床上的言送之,欲言又止,特別別扭。

言瓷自然也細心地有發覺氣氛不對,默默走開。

言送之拉住她,輕聲道:“阿瓷……”

言瓷溫聲細語道:“我沒事,你們慢慢聊,我去看一下阿娘。”

言瓷臨走時帶拉了新做的簾。

另一邊,白裏意邊洲入面面相覷,總算是開口了。

白裏意沒有看言送之,垂著頭,道:“……念魂已日漸稀少,相信不過多久,將徹底毀滅。”

言送之聞言,控制不住的喜悅,但是又一看他們,臉上卻沒有一點笑意,不明道:“這難道是壞消息嗎?”

“沒有,是個好消息。”白裏意答道。

言送之道:“可我在你們臉上看不出它是好消息!”

白裏意聽到不再說話了,依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言送之見他們不出聲,奇怪道:“我說錯了嗎?”

片刻,邊洲入說話了,他的第一句話是問候:“言之,身體可有不適?”嗓音磁磁的,帶有少有的溫柔。

言送之道:“……我很好。”

邊洲入沒有作聲,開始走到床邊,搭手把脈。

須臾,放下,才道:“如果身體有任何不適,一定要及時告訴我,我一直都在,好嗎?”

他一反常態,極其溫柔,眼眸似是如春風化水。

可是,言送之聽出來了,他是在央求。

言送之的神情也淡了下來,收回了手,道:“你們都知道了是嗎?”

沈默無聲。

良久,白裏意終於擡起頭來,眼眶通紅,眼神淩厲,道:“你把我們當什麽了,就你一個人厲害是不是,功勞都是你的是不是?你分明很清楚,你並不能吸收念魂的怨氣,只是用內力把它們引進你的體內,讓怨氣留在你的體內;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你內力不夠用了,你控制不住之後,你會被念魂反噬而死!!!”

邊洲入道:“白裏意!”

“不會!!!”言送之也大聲喊道,“我控制得住。”

白裏意反問:“你如何確保你一輩子控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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