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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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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想

小朋友們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拉出,通通把視線移到莊安顏身上,然後低眼,又一雙雙水汪汪、圓溜溜、活靈活現的大眼往莊安顏身下的邊洲入移去。

這其中自然不乏有言送之。

邊洲入是第一次被怎麽多相差無幾歲數的小孩這麽看著,一瞬間有些慌神,手足無措。

……

當言送之聽到又有小朋友加入之後,滿心歡喜,第一個舉手同意,一把拉過,把邊洲入拉進人群中央,拍手歡迎。

可是,邊洲入融入不了,他只是兀自獨坐。他生來膚色就比常人要白透,瞳色也淡,再加之他全程都沒有笑一笑,有些其它小朋友與他說話,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他不懂他們聊的話題,自己也沒試過主動詢問,所以,自然就融入不了了。

還有,恰逢這時年齡的小朋友玩性都很大,無可厚非的也包括主動把邊洲入拉入進來的言送之,拋之腦後地忽視了他。

很快,夜色降臨,大家各就各位地在當塗城歇息,前來祝賀的有大大小小各類城邦,叫的上名字的有桐丘城、汝南城、澶淵城、鄖陽城、雲中城等等。但就算是這樣,也並非說當塗城是眾家城中甲冠天下、首屈一指、有權有勢的城邦,只是眾家城和睦罷了。

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睦。

翌日清晨,滿歲宴便大張旗鼓,昭告天下地順利進行了,並且一辦便是一整天,宴會上有很多人祝賀言送之的父母,偶爾還會有些醉鬼過來祝賀言送之和他的龍鳳胎言瓷。

沒錯,他們就是龍鳳胎,只不過這個是姐弟關系或者兄妹關系,他們好奇問了父母不下一百遍,父母都死守著嘴不透露半字,所以他們想,有一種可能是父母也不知道。以至於為什麽父母也不知道,可能是當時母親生產時,意識模糊,不記得了,當時也沒有產婆什麽的,父親也不在;也有可能是他們故意不告訴自己。

問他們,他們一致回答:“是否是姐弟,兄妹,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是親人,唯一的親人,要齊心,成長過程中要相互幫助,知道了嗎?”

然後他們就往語重心長的方向教導去了。

剛滿月的主角在房裏睡覺,也就是言送之與言瓷那剛滿月的弟弟。言送之不喜那酒鬼湊近說話,於是就簡單地向父王母後辭離,拉上他也才昨天剛認識不久的一群小朋友,互相追逐打鬧的奔去外面玩了。

言荻怨和聞人莞兒這兩個清醒的大人也不喜酒鬼接近他們的孩子,當然百分之百同意。言送之走之前也不忘叮囑兩句。

言送之是見一個便拉一個,當拉上一個小朋友的手時,小朋友沒有被他拉動,言送之疑惑地下意識反頭看去,直到等到看到站在他旁邊的大人點頭,小朋友這才被拉動,加入小孩天團。

言送之每拉一個都要問一下名字的,所以,他幼稚的禮貌道:“你好,我叫言之,你叫什麽呀?”

“漕涇論。”

那人答道。

“幸會幸會,你呢?”言送之又問起了身側的另一位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

“……邊宦……”

“……?”

那聲音小的可憐,邊洲入一說完,在他本就羞紅的臉上更加雪上加霜,眼眸又開始低垂了,他那生得高低適宜的水滴鼻,此時顯得嬌艷欲滴地要滴出血來,耳朵那就更不用說了,從大老遠都能看到,宛若山上那朵格外惹人註目的杜鵑花一樣,紅的不像樣子。

人聲嘈雜,不一會兒,大家玩著玩著便跑到一片蔥青的草坪上去了。這時,不知是誰帶來一包吃食,用紙袋裏著,肚子餓了便打開吃起來,果香味濃郁飄飄,一下子就擊中了他們的胃口。眾位小朋友見狀,紛紛尋問他吃的是什麽呀?他答道:“是蜜餞,你們要吃嗎?”

自然是要的,但是他們都是很有禮貌的一個個伸出手來討要,他便一個一個地往他們手上分發。可能是太好吃的緣故,言送之剛把蜜餞放到一雙黝黑的肉手上,不過三秒,那雙手又出現了,混入在各雙細皮嫩肉的白手其中,非常淡定,準備蒙混過關。

可言送之偏不給他這個機會,收手,苦口婆心勸道:“白將,你不能這樣,這樣會弄得別人吃不到的。”

見眾人的目光傳向自己,年幼的白裏意也自知不對,但是出身市井,食不果腹;而這裏的小孩非富即貴,所食的零嘴都是價值不菲,只知好吃便想多吃。

不一會兒,那只黑黢黢的小手很快就被成群結隊的白花花小手淹沒了過去。

在一個縫隙中,他略顯羞澀的低頭,極不自然地搓搓方才伸的手。

片刻,言送之通過這個縫隙,見到一位他再也熟悉不過的那個身形,小小一只,嬌小玲瓏。

那是言瓷。

正當言送之想喊她,此時的她正在把她僅有的一塊蜜餞遞給了白裏意,而之後,又一個男孩把他的蜜餞遞給了言瓷。

那是漕涇論。

“涇論,你不吃嗎?”他身邊的一位問道。

自然言送之能看見的,他人也能看見。漕涇論無所謂地答:“這東西於我而言,可吃可不吃。”

又有另一位聽到之後,手肘平撐著站在他旁邊的人的肩上,邊吃邊道:“涇論就是涇論,文質彬彬,聽說今日未時將要舉行比試大會,看來又會是你家拔得頭籌啊!”

說話之人及他旁邊的人看起來比這一群小朋友高了個頭,伸入他們之中顯得特別違和。言送之也同樣是感到特別奇怪,方才他們就已經在這了嗎?並且自己還分給了他們蜜餞???

啊?怎麽回事?越想就越是細思極恐,容不得多想。給他靠的那人也說道:“能從桐丘城出來的人自小身上便好似有一種特殊的本領……哈哈,一種天生就是王者的本領,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花、鳥、魚、蟲,那都是一出場就被絕對的碾壓了呀!小涇論,大哥哥要敗給你嘍!”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他們說的琴棋書畫,花鳥魚蟲,都只是一個比喻。至於他們說的敗給比他們歲數小的漕涇論,只是因為桐丘城已多年在比試大會上取得頭籌,而漕涇論是家中長子,大家對他的期望值自然就特別高。

但是漕涇論與他們兩個比賽的不是一批,年齡還小的沒有資格參賽,只能在旁觀望,然而桐丘城的城主夫人特意要求她的兒子參加,因為憑桐丘城歷代都是人才輩出,特別是漕涇論的父親,如今體內已有一顆完整的靈丹……

漕涇論對於他說的這話,看來也不知該作何回答,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時,言送之偶然發覺,開得正艷的桃花樹下,依稀有個小人影,出於好奇心驅使,言送之一個人跑了過去。

野風緩吹,一瓣一朵的粉色桃花接二連三地掉落,砸在軟綿綿的青草地上,有些發出聲響。

有一朵桃花同時也恰好砸在獨自一人沈默無聲地坐在樹下的邊洲入頭頂上方。就在他想伸手摸掉之時,突然在他餘光的上一側,看到一雙捧著一塊一塊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東西的小手伸到他面前,“蜜餞,很好吃,給你的。”

言送之眉眼彎彎,笑容燦爛,宛如春日裏一縷暖陽。

邊洲入瞬間被弄得頓住了想拍掉頭上桃花的手。

蜜餞本身的果甜香味濃郁撲鼻,未食僅聞便八成知道這個東西味道肯定不錯。

他肉眼可見的羞紅了臉,兩腮紅彤彤,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言送之不緊不慢慢條斯理地出手幫他拿掉砸在他頭頂上的桃花,握在手裏。

“別害怕,你看,只是一朵桃花。”

“嗯……?”

邊洲入當然知道只是一朵桃花,可也只是因為這朵桃花,使他現狀如此。

邊洲入緩慢接住,小心道:“……謝謝!”

“不客氣啦!”言送之話音剛落,言瓷甜美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之之,起風了,快過來,一起回家添衣保暖咯!”

言送之聞聲看去,白裏意也在言瓷旁邊向他正招著手。他也加大了聲對他們說道:“阿瓷,白將,你們先行回去,我馬上便過來。”

白裏意和言瓷似乎聽到他的話,面面相覷,可不一會兒,白裏意好像是在跟言瓷說了幾句話,言瓷也是很乖地跟著他一行往寢房方向去了。

這邊,言送之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熱情的沖動,正想開口說點什麽,但是由於邊洲入是低頭盤坐在草坪上的,而自己則是站在他面前的,哪看哪覺得別扭,於是突然彎腰蹲下,一下子,言送之的那張笑容滿面的面容映入邊洲入的眼簾。言送之熱心腸的詢問道:“你好,我叫言之,你叫什麽呀?”

聞言,邊洲入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久才答道:“……邊宦……”

其實前面言送之早就問過他的名字了,他也如實告知了。可是等他鼓起勇氣去偷瞄言送之的時候,言送之眉眼依舊彎彎,嘴角依舊擒笑。

看來是邊洲入的聲音太小,抑或者是言送之根本沒用心去記。

言送之笑道:“邊宦,幸會幸會,下次有時間我們一起再敘,再玩!”

說完,言送之拍拍衣服起身,本想自己起來拉一把邊洲入,但是伸出的手好半天沒有得到回應,於是沒有多想地放回了手,留下一句“再會”。

其實事實真相是邊洲入根本就沒有看到他伸出的手,視線都是一直保持在下方的。

等到終於言送之走遠,一直到聽不見聲音,邊洲入才敢擡頭,春風一直都在往這邊吹,邊洲入擡手舉起了他給的蜜餞,那是芒果味的,很甜,很清香,也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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