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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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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開始

“啊啊啊啊啊啊——”

“飛升了,飛升了,飛升了——”

“誰飛升啦?”

“還能是誰?言送之唄!”

“他……他……他不是死了嗎?這叫飛升?”

四百多年前,天下以桐丘城,汝南城為大城,其餘數萬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城中,數當塗、澶淵、鄖陽最為突出 ,而其中以當塗城為首,發展得較為迅猛,漸漸嶄露頭角。

成需十年磨一劍,敗只需彈指一揮間,倒黴地卻因當塗城中的少城主言送之,元氣大傷,損傷慘重。

一夜之間,當塗城從高臺重重墜落,前功盡棄,淪落為了和澶淵,鄖陽城同一個等級。那一夜,言送之的魂就好像被抽走過了一樣。

謾罵,全是謾罵,言送之遭遇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空前絕後的一場謾罵,因為是有關——念魂。

念魂。顧名思義,是念想不滿,死後所形成的魂魄,俗稱“鬼”。而人死後化為念魂,又可細劃分為“執魂”和“怨魂”。

生前執念深,死後執念不散者為執魂。生前怨念深,死後怨念不消者是為怨魂。

雖說這兩者都是死物生前因深度念想所化,並且兩者魂體都極其相似,是以慘白的原身為容器。只由於既是已死之人,原身必定不比生前所運作自如,死軀全身上下僵硬無比,行動異常緩慢。所以,只要是個長了眼睛沒瞎的生人,瞧見了必定會分辨得出,此“人”並非活人,而是念魂。

因此,起初大家一遇到這種東西,都紛紛唯恐避之而不及。但久而久之,扭頭一看,眾人又認為,一碰到念魂拔腿就跑,未免太沒意思了,反正只要時時留意念魂這東西就近不了自己的身,何必一遇上就像兩塊相斥的磁鐵一般,你來我退。

但有一點,執魂與怨魂兩者最本質的區別,名如其魂。

執魂為執念所生,大多不傷人。故允許留存於世。

亦知,死後能化為執魂者,必有兩種可能,此一:此人生前心胸狹窄,必為一些自認的小事、中事所擾,成為執魂。此二:留有何物、何人在世,不舍離開。執念所起,此為執魂。

怨魂,則恰好與之相反,怨魂為戾氣怨念所生,傷人且害人殺人。故遇之則誅之。

怨魂者只因生前種種自認大事所而起,生出了巨大的怨念。一旦為怨魂,怨氣常常愈結愈大,渡化通常是不可采的。

但,好像,怨魂似乎因為身體極度僵硬,經常是追人不成,反倒摔跤骨折,弄得自己缺胳膊少腿,行動姿勢也因此變得非常怪異。

但即使如此,也有四百年多前的鄖陽城、澶淵城非常為之不幸,正正中槍,傷勢極其嚴重。

言送之立在街道中央。

從眾平民口中發出的皆是苦苦哀求,百頭叩地之聲對著言送之雜亂無章悶沈響起。

此後,議論聲和謾罵聲像是蟄伏多年,終於有朝一日得以見天光。

“我早就想到了,言送之此人是何等的心狠手辣。你們也不看看他未及弱冠之年,就僅憑自己的花言巧語,生生害死了自己城邦多少信他敬他的無辜百姓,足足有五百人吶!這連自己城邦的子民都能輕易下毒手,更何況別的什麽外城,鐵定是這些年裝人畜無害裝著難受,裝不下去了唄。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就他那樣,別以為我們大家不知道他心裏究竟在盤算些什麽。”

一人重重地朝地下“啐”了口唾沫:“王八蛋,待我知道,如果這件事真如大家所說的這個樣子,那我妻我兒這兩條活生生的人命拜他所賜慘死。我定會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地去一一償還。言送之,你給我等著!”

“雖說是鄖陽城、澶淵城有錯在先,但這言送之有恨氣也應向鄖陽城、澶淵城的統治者出吧,冤有頭債有主。既已取得了那兩顆惹是生非的狗頭,如果還因自己恨意難消,遷怒連累於平民百姓,那可是天下第一生人怨魂了呀。既是怨魂,那必然是要即刻除之而後快的。”

“可是如今這一切還只是我們的自我猜測,並無任何確鑿的證據。”又頓了頓,“希望真的是他,不然,我會活不下去的……”

“證據?證據不是都擺在面前了嗎,還要什麽證據?難不成還妄想言送之會親口承認人是他殺的?我勸你,醒醒別做白日夢了。”

……

就這樣,類似的議論聲和謾罵聲數不勝數,無從理起,使人不辨真偽。

如果說此次數人跪拜是聲勢浩大,傳播甚廣。那在當塗城九華塗的下次,則是萬人跪拜,驚天動地。

受第一次數人跪拜所帶來的是言送之聲名狼藉、萬人唾棄。然而,第二次則是與之第一次截然不同。

——言送之是能夠名標青史、永垂後世的聖人。

九華塗下人人恨不得把自己額上的那點肉皮磕成肉泥,把自己額前飽滿的額骨磕得與地齊平,甚至凹陷。世人談論起言送之再也不是用嘴噴的了,而是改用用膝蓋和額頭去碰的。

跪拜次數:每日三次。

跪拜時間:一次一柱香。

嘴裏念叨的皆是:“神仙轉世,神仙轉世啊!”

然而好景不長,議論聲和謾罵聲再次鋪天蓋地席卷而來。而這次還摻雜了一種不可言喻的——殺意。

身死之後,誇讚和感激之聲又重新聚集在了言送之身上。至此,世人對一個人的評價終於停止了,不再有所變化。

然後再根據一些異象,所有人都說:‘言送之此人造福蒼生,定能飛升得道成仙。’故跪拜更勤了,如若這些猜測是真,那便是雖死也無悔了。但不管怎樣,如此萬年難遇的聖人,無論是否飛升成仙,多拜拜準沒錯。

唉!一篇故事從言者口中道出,聽者往往都會加入自己的理解進去,這是完全不可避免的。人的記憶有限,然而又經過一代又一代,事實究竟如何,自然而然地也就無從得知嘍。

不過啊,你信我,我的肯定正宗,絕對童叟無欺!”

如果一個人所期待的東西,長期沒有嘗到任何一絲甜頭,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到,那麽不管曾經的念想有多深,有多癡,最後都會猶如食物一樣,要麽變質,要麽變質然後再被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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