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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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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條鹹魚

承天殿中,僵持又雜亂的事態,因為許琛的出現,驟然一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許琛身上。

不怪他們動作直接,實在是許琛身上的變化太大太明顯了。

沒記錯的話,數日前許琛離開承天門前往妖族的時候只是元嬰中期修士,如今怎麽竟是他們無法看透的修為了?

差點被人從門主寶座上扯落的尤琿,在看見許琛出現並發現對方修為猛增之後,根本就沒有顧得上去思考許琛的修為到底是為何猛漲的,他直接激動地伸出手,示意許琛過來。

“徒兒,既然你已經完好的回來了,是不是說明……說明那件事成了?”尤琿渾身顫抖,興奮至極的問到。

許琛剛才是突然一下子就出現在了承天殿中,沒有經過通報,也沒有提前說上一聲。

但現在顯然無人計較這些細微處的禮節。

所有人都盯著許琛,熱切地等待他的回答。

萬眾矚目之下,許琛漫不經心地看了尤琿一眼,臉上笑容顯得有些陰沈:“當然沒成。”

此言一出,那些前一刻差點就準備慶祝的長老們,頓時就失望無比,有幾人還直接怒罵出聲。

“既然沒成,那你怎麽就回來了?”

“空山尊者的重要性你不是不知道,你才失敗了一次就放棄了?”

“虧你還是我承天門年輕一輩的大師兄,行事竟然如此令人失望!”

這些長老們雖然察覺到許琛修為猛增,但多年來身居高位頤指氣使早就習慣了。

飽含希望之後猝然迎來失望,自然各個暴躁起來,說話也開始不留情面。

眾人之中,唯有那兩個合道期長老互相看了一眼,面上戒備之意明顯至極,甚至已經暗中召喚出了自己的法寶兵器。

他們兩人都是合道期修為,一個是合道中期,一個是合道後期,當然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此時的許琛,修為竟是猛然竄到了合道後期!

從許琛離開承天門前往妖族,到他今日回來,這前後甚至不到十天的時間。

十天時間,怎麽可能讓一個人的修為直接增長到這種地步?

就算是那民間傳說中吃一顆就能飛升的仙丹,恐怕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他們身為修道之人,心中清清楚楚,世上根本就沒有這等仙丹。

更何況,兩位長老一眼看過去,就發現許琛周身氣息有異。

許琛乃是單金靈根,這種天賦的人修劍道最為合適,許琛本人也是如此。

平日裏他周身自有一種身為劍修的鋒銳之意,就像出鞘寶劍一般,刺得修為低的人生疼,修為高於他的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鋒銳的劍意。

但此時的許琛,周身卻完全沒有了之前給人的感覺,反而有一種濃重的陰沈氣息。

只是許琛現在並無異動,這兩個合道期長老沒有把握能夠在短時間拿下許琛,這才沒有貿然動手。

但兩人已經在暗中施展手段,想要看清楚面前這個許琛,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許琛了。

就在此時,身處眾多指責中的許琛,卻嘴角翹起,突然笑出了聲,口中還說到:“呵呵,你們也就只有這點能耐了?”

許琛本長得一副英俊相貌,承天門中許多仰慕他的女修,最開始註意到他都是因為他長得俊朗帥氣。

但此時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竟然莫名的陰邪狠厲,絲毫沒有往日表現出來的光風霽月。

正在七嘴八舌指責許琛的眾長老們聞言頓時一楞,隨即就是怒火滔天。

“許琛!你身為門中弟子,竟然對長輩出言不遜?”

“你這是什麽態度?難道你還要對我等動手不成?”

也有人怒視著死不離開的尤琿,一通的把這師徒兩個全都給罵上了。

許琛八風不動,仍自笑道:“你們目光短淺、鼠目寸光,活了幾千年,也就只看得見一個空山尊者,難道這都算是有能耐嗎?”

他輕蔑地看了眾長老們一眼,不等他們怒斥反駁,就瞇眼高聲說到:“我雖未迎回空山尊者,甚至沒能報了妖族當日辱沒門楣之仇,但我卻得到了莫大的機緣,知道了此方世界飛升的真正大道!”

許琛目光如電,淩厲地掃過眾人。

“你們可知道,如今你們修為久久不得寸進、遲遲不能邁入渡劫飛升之境的最大阻礙,就是那個你們千方百計想要找回來的空山尊者?!”

此言一出,不管是承天殿內還是殿外高空中,所有聽到這話的人,全都面色驟變。

“嘖,我還真是有些好奇了,那呂續到底是給了許琛什麽樣的機緣?”竟然會讓許琛說出這麽一番驢唇不對馬嘴的話來。

餘弦看著殿中孤身而立的許琛,眉頭擰成一團。

鳳凰寄存在移魂珠中,也跟著餘弦一起看到了承天殿中發生的一切,氣得咬牙切齒:“清柳山幾千年無人居住,更是沒有發生過什麽大動靜,許琛到底是從什麽人口中知道的這種垃圾消息?”

掌握部分天道的鳳凰能夠和餘弦交流,是因為她飛升到一半又下來了。

可那呂續如今已經占據天道之位,輕易不得下界,他是通過什麽方式忽悠的許琛?

“現在不是計較這種事情的時候,”餘弦搖了搖頭,“任由許琛說下去,臟水估計就要潑到你我和妖族身上了。”

話音未落之時,餘弦已經突然跳下靈舟,直奔著下方的承天殿飛身而去!

“哎——”鳳凰剛喊了一句,餘弦的人影就都看不見了,不由得心情激蕩,弄得那移魂珠更加灼熱,差點把珠子表面那層雪霧都徹底消融。

移魂珠一直被放在靈舟的桌子上,餘弦沒有拿著它,它自然就不能主動移動。

鳳凰生怕盛寧也拋下自己跑了,連忙喊著盛寧帶上她,順便又埋怨到:“也不知道她怎麽這麽著急,稍等一下又不會有事!”

她們這邊除了餘弦這個戰鬥力,還有個渡劫大能盛寧呢。

只要這兩人出手,下面那些人保管一個字都洩露不出去,餘弦這麽著急做什麽?

盛寧擡手拿起移魂珠,微微抿了抿唇,並沒有回答鳳凰的話。

她周身雪霧席卷,連帶著那靈舟一起,飛快消失在雲層之中。

承天殿中,自許琛說出阻礙眾人飛升的真正原因乃是空山尊者之後,整個大殿中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那兩個合道期長老面上仍是一派莊嚴,然而遮掩在寬大袍袖下的手掌,卻已經微微顫抖起來。

許琛輕笑一聲,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似是故意給這些人一點緩沖的時間。

直到幾個呼吸過去,其中一個合道長老才艱澀開口:“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剛才怒斥尤琿的時候,說話可沒有如此緩慢艱難過。

可見他此時心神所受的沖擊有多麽嚴重。

合道期的妖王流光能夠察覺到自己的修為出現了問題,承天門中這些合道期強者自然也可以。

只是此前靈風大陸上飛升的那三人,飛升的速度都太快了,雷劫一過就消失不見,根本就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而在此之前,他們修煉的時候到底有沒有遇到什麽阻礙,自然也就無人知曉。

因為先後飛升的三人雖然都是人修,卻全都不是出身同一個門派勢力,相互之間自然也沒有所謂的溝通交流可言。

“當然就是字面意思了,”許琛哼笑一聲,“阻礙你們渡劫飛升的,不只是那空山尊者,還有——”

然而就在許琛那“還有”兩字剛一出口,殿中眾人全都豎起耳朵凝神聽清楚的時候,一道劍光淩空而至,在眾人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劈到了承天殿的正中央,爆發出一聲轟然巨響!

那劍光淩厲無比,一劍下來,就斬破了承天殿上方的護山大陣和殿中陣法。

陣法撐開的屏障本無形,卻隨著劍光下壓,發出一陣陣的破碎轟鳴之聲。

緊接著,劍光直接劈開了承天殿的殿頂,讓外面刺目的天光,也隨之灑落。

天光盡頭,白衣女修手持一柄靈氣鑄就的金色長劍,周身靈氣翻湧,面帶嘲諷笑意,好似一尊兇神。

殿中眾人誰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遭,便是那侃侃而談姿態傲然的許琛,都楞怔了片刻。

到了最後,最先反應過來的人竟然不是許琛和那兩個合道期長老,而是仍舊坐在門主寶座上的尤琿。

看清空中那女修面容的第一眼,一種徹骨劇痛,就蔓延到了尤琿的四肢百骸。

他瞬間就想到了當初千雷臺外自己莫名其妙受到的神識攻擊,以及餘弦離開時留下的充滿警示的眼神。

“餘弦?!”尤琿驚呼一聲,渾身失去力氣,竟是身體委頓,從門主寶座上滑了下去。

尤琿這一聲驚呼,算是徹底驚醒了殿中震驚之下楞住的眾人。

那兩個合道期長老須發皆張,瞬間就喚出了各自的法器,恨恨地盯著餘弦:“妖女,你竟還敢來此?!”

“我怎麽就不敢來了?”餘弦嗤笑到,“當初離開承天門的時候,我說過什麽來著?

“哦,我說啊,我讓你們承天門看好門中的幾個雜碎,千萬不要再冒犯到我的面前!

“可你們呢?

“堂堂承天門大師兄,竟然再次潛入妖族,還行那元嬰奪舍之舉!你們承天門上下,果然是一丘之貉,全都爛透了!”

餘弦先發制人一通搶白,立刻就說的那兩個合道期長老一張臉紫紅變換,隱隱有發黑的趨勢。

這些人當然知道餘弦留下了什麽話,他們本不將一個小小的元嬰放在眼中,但餘弦身後站著的是妖王流光,還有那個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飛升的妖皇鳳凰。

就算餘弦一點修為都沒有,甚至只是一只凡鳥,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承天門的人來來回回拆解,力求分析出點內情來。

因此當許琛出關之後急著想要前往妖族的時候,承天門的長老們不是不能攔,也不是攔不住。

但他們不僅沒有出手阻攔,反而還特意賜下了法寶,就是為了讓許琛潛入妖族的行動更加順暢。

究其願意,當然還是他們想要把空山尊者帶回承天門。

承天門受空山尊者庇佑,而且這位大佛還一點都不管事,一年又一年的清修閉關,根本就不露面,絲毫不會插手門中事務。

對承天門來說,這簡直是世上最好的靠山啊!

誰能像他們承天門這般,既有渡劫老祖庇佑,又不會受到其修為鉗制的?

沒有了,承天門這待遇是全天下獨一份的!

所以他們絕對不可能輕易放走空山尊者,就算是知道跟著餘弦一起回到妖族,是空山尊者自己做出的選擇,承天門拼著惡心人,也要把空山尊者給勸回來。

如今被餘弦直接挑破,不正是擡手在他們臉上扇巴掌嗎?

還是那種啪啪帶響,要多響亮有多響亮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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