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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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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條鹹魚

兩人來得巧,正好趕上永定城三年一度的燈會。

燈會足足要舉辦三個月,在此期間,永定城家家戶戶都會懸掛各式花燈,整座城亮如白晝。

還會舉辦賽燈大會,不管是修者還是凡俗都可參與。

修士拼法寶,凡俗比機巧,各有各的特色。

餘弦和盛寧並肩行走在永定城的街道上,手中各提著一盞燈籠。

燈籠並不是她們兩人買的,而是進城時城門口的守衛所贈。

這是永定城中的規矩,非此城之人,哪怕只有一只腳進了城,都要攜帶城主府出產的小法器,方便追蹤他們的位置。

因著如今在燈會期間,便換成了花燈的樣子。

以餘弦兩人的修為,完全可以無視這條規矩。

但入鄉隨俗,更何況這城池的主人說起來還是一家人,帶著也沒什麽,還能少點沖突。

明明是夜晚,街道上卻是人來人往,攤販林立。

賣靈草法器的修士和賣小吃糕點的凡俗交錯在一起,丹藥攤旁邊就是賣糖水的,有意思極了。

聚集在攤販前買賣交易的,不管是人是妖還是魔,全都老老實實議價,絲毫不見動輒殺人的血性。

不是他們願意如此乖巧,只因永定城內別的規矩沒有,就一條“不得私鬥”是絕對不能違抗的鐵律。

城中居民早已入籍登冊,跑不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入城的外來者必帶城主府的法器,動手後若不能瞬息出城,必然會被城中的護衛隊找到。

只要拿住就是血債血償。

就算是有人想要仗著修為行兇也沒太大機會。

護衛隊隊長乃是分神期修士,成員大多是元嬰,放在外面都是能被稱一句老祖的人物。

尋常修士如何能反抗得了?

況且整個永定城都在陣法的籠罩之下,只要爆發靈氣波動,護持陣法的護衛隊就能註意到瞬間趕來擒住元兇。

沒有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修士願意對上整個護衛隊,尤其是那位分神期隊長。

盛寧容貌淑麗,舉世無雙,餘弦這具身體乃是妖修,化形的樣貌也差不了多少。

兩人走在一起,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但眾人也就只敢看著,一點其他的心思都不敢有。

即便有膽子大湊上來的,也是為了向餘弦推銷煉器師煉制的花燈。

“道友您恐怕不知,我們永定城每年都要選出兩盞燈王入城主府進獻,若您的花燈拔得頭籌,什麽養顏丹如意散,盡皆挑選哩!”

永定城主常年不露面,城中民眾為了感念城主庇護,才想出一個送花燈進城主府的辦法。

時間久了,燈會中就多了一個賽燈的重頭戲,城中居民盡皆有一雙會制作花燈的巧手,就為了能入城主的眼。

湊過來的小夥計見餘弦兩人面生,猜出她們是第一次來永定城,就滿嘴瞎話想要讓兩人買店中花燈去參賽。

實際上有望在賽燈中奪冠的花燈早就被他們留下來了,到時候自己送去參加賽燈。

他只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看不出這兩人的修為,只是覺得女修肯定都喜歡養顏丹一類的東西,用它們來做誘餌應該沒錯!

餘弦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示意他看看自己身後。

“你就沒發現你家掌櫃正在對你使眼色嗎?”

小夥計茫然轉身,就見掌櫃的在他身後擠眉弄眼,脖子都抻出來兩尺長。

他敢湊上來,就是仗著自己機靈,此時見掌櫃的這樣子,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連忙躬身行禮:“是小的眼拙,您請,您請!”

見機倒是快,餘弦輕笑一聲,拋下他們繼續向前走。

直到兩人離開了這條街道,小夥計才抖著兩條腿,去問掌櫃:“掌櫃的……那兩人是什麽修為啊?”

金丹期的掌櫃擦著臉上的冷汗,話音也有點虛。

“白頭發那個看不出來,和你說話那個,肯定在分神以上!”

雖然他只是個金丹看不出來對方具體的修為,但對方身上那隱而不發的威勢,可是比護衛隊隊長都強出不少!

“而且她似乎還是妖修!”

方才燈影重疊下,他眼尖地看見女修眼睛周圍閃過一抹鎏金般的色澤。

人修是沒有這種特征的,只有妖族尤其是孔雀妖族才有!

但是掌櫃沒敢細想,他現在腿還有點軟呢。

就是忍不住對小夥計嘟囔了一句:“你說那兩個人是什麽關系?”

餘弦的神識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完全,不由得好笑。

“那掌櫃的恐怕把我看成是強搶美人的壞蛋了。”

盛寧修為太高太紮眼,離開妖族就自行遮掩了起來。

否則恐怕連永定城都進不來。

一個修為極高疑似妖族,一個看不出有修為而且容貌太出眾,掌櫃的恐怕把盛寧看成被她強搶的小可憐了。

“你我是兩情相悅。”盛寧特意空出來的右手終於有了用處,她勾住餘弦的手指,深棕色的眸子映照著瞳瞳燈光看向餘弦。

眸光流轉之間,那些燈籠的光亮,似乎也落到了餘弦的身上。

經過五年的“雙修”壓制,盛寧的修為跌落了一個小境界,但她受天道的影響也被大幅度削弱了。

如今她的眼睛再也不會像是之前那般,呈現出空無一物的白雪顏色。

餘弦與她對視一眼,看到那雙深棕色眼眸中閃動的亮光,心跳也隨之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不只是心臟變得酸軟飽脹,餘弦更多的還是覺得意外。

因為盛寧是在人來人往的長街上,毫無遮掩地說出這句話。

永定城雖然有修士有凡人,但還是修士居多,盛寧這句話不曾用手段遮掩,便是築基期耳聰目明的修士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什麽時候如此大膽了?

沒記錯的話,不管是上個世界的殿下,還是上上個世界的俞總,都是那種不擅長把喜歡與否掛在嘴邊的人。

除了表明心意的時候會主動說出這些話,其他時候就比較少見了。

總是要餘弦逗弄一番,她才會紅著臉表達。

許是餘弦意外的時間稍微有些長了,她那被勾住的手指上,傳來了收緊的力道。

餘弦正想低頭看過去,耳邊卻突然響起盛寧略帶遲疑的聲音。

“難道不是嗎?”

餘弦微微一楞,連忙搖頭笑了。

“怎麽會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今日的你竟如此大膽。”餘弦動了動手指,和盛寧十指糾纏著,含笑調侃道。

為了表明自己確實是言行如一,餘弦不僅纏住了盛寧的手指,整個人也湊過去半步,讓兩人胳膊貼著胳膊,腿貼著腿,調整出一個足夠親密的姿勢。

兩人身高相仿,如此親密的姿勢之下,盛寧只能看得到餘弦的側臉。

她看著對方微微翹起的嘴角,輕輕應了一聲,沒有說自己是因為心中驀然升起的覆雜情緒壓過了羞澀才會說出這種話。她只是順勢調整了一下身體,讓兩人靠得更近。

遠遠看去,這兩人完全是相互摟抱著在街上緩緩挪動。

如此一來,落在她們二人身上的目光立刻就更多了。

又走了幾步,盛寧終於忍無可忍:“有人一直在看著我們。”

片刻前遇到那個攬客的小夥計後,盛寧就察覺到了那道暗中註意她們的神識。

只是當時她以為對方很快就會離去,此後又被小夥計的話轉移了註意力,這才沒有上心。

可之後那暗中觀察的神識一直停留在她們兩人身上,到現在都不曾撤離,盛寧顯然是忍不了了。

修士之間,以神識窺探他人是一種非常無禮且極具挑釁意味的行為。

盛寧願意遮掩修為,是為了少點麻煩早點見到妖皇鳳凰,不代表她能容許別人的挑釁。

更何況,她還清楚地察覺到,剛才餘弦靠過來的時候,那暗中窺伺的神識甚至帶出了一絲殺意。

盛寧沒有立刻出手,不過是貪戀兩人親近的時刻而已。

“此人確實無禮。”餘弦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

那道神識探過來的時候餘弦就註意到了。

神識的主人修為還不低,竟然也是合道中期,他以為自己做的悄無聲息無人註意,但餘弦的神識本就超過修為,如今已經和盛寧相當,自然發現了對方。

而且那人還是個“熟人”。

餘弦清了清嗓子,故意說到:“永定城畢竟是別人家的地界,我已猜到對方身份,他並非城中居民,等他離開此地,我們再對他下手。”

她這話說的半真半假,既是想要借著永定城的名頭讓對方退去,也是真的想要激怒對方,好把人抓住檢查一番。

因為那暗中窺伺之人正是原劇情中的男配何江南。

何江南白白有個不錯的名字,其人卻是魔域的三大魔主之一,而且是唯一一個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墮魔人修。

他心性殘暴,做事全憑心意,魔修妖修他殺,人修親眷他也殺。

一身魔氣加血氣,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子沖天的惡意。

餘弦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他,但從那近乎光明正大的探過來的神識上,還是察覺到了幾分。

這才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好笑的是,就這樣一個十足的惡人,卻是原劇情裏救了原主的“暖心”男配。

老實說和男主對比起來,他做的事情確實沒有那麽垃圾。

至少他沒有挖走原主的內丹,也沒有強行PUA女主,明明虐待著女主還要女主感激涕零。

但也僅僅就是比男主好上那麽一點點罷了。

原劇情裏,原主並沒有死在千雷臺上,她受盡承天門的辱罵,萬般期盼的師父許琛又遲遲未出現,原主終於受不了了。

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催動了機緣巧合得到的一張傳送符篆。

只是那傳送符篆並不是傳送到固定位置,而是隨機傳送,原主竟然巧合至極地被傳送到了何江南的魔主殿。

完全就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何江南對原主一見傾心,便想把原主留在身邊。

當時原主身上的魔氣雖然大部分是尤雪思做的手腳,可她心中已經生出魔念,身上的魔氣會逐步增多,入魔只是早晚的事情。

但原主腦子再怎麽不好使,也知道不能輕易入魔,因此便想盡一切辦法,減緩入魔的速度。

可那何江南已經是徹徹底底的魔修,他既然看上了原主,自然也想要原主和他一樣變成魔修。

於是他就把原主扔進魔域的角鬥場中,想要打斷原主傲骨的同時,讓原主徹底入魔。

這其中自然又是好一番虐心虐身,是餘弦每每想起都要忍不住翻白眼的程度。

反正男主和男配都是人渣,除了虐女主就是虐女主,最終導致讀者謾罵不止,作者坑文。

餘弦本來沒註意到何江南這號人物。

劇情線自從她帶走盛寧就歪了十萬八千裏,原文的男配只要不在她面前蹦跶,管他死不死呢?

但剛才那道神識掃過來之後,直接就黏在她身上不動彈了,而且還有越來越黏膩的趨勢。

餘弦覺得不對勁了。

本著在這裏信誰都不要信這個小世界天道的原則,餘弦不由得生出了一個想法。

何江南不會和許琛一樣,都跟天道有點聯系吧?

天道都敢不顧此世界的法則,在妖族的時候強行庇護男主了,那它安排不止男主一個人來對付女主,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就是不知道,原主身上到底有什麽奇異之處,會讓天道把她針對到這種地步了。

萬般思索只在一瞬,餘弦的話音剛落,就感覺到眼前人影一閃。

攜帶一身魔氣血氣的何江南憑空出現在兩人面前。

何江南穿一身漆黑的外袍,衣角上還掛著粘稠的鮮血,明顯是剛殺完人過來。

即便是身處規矩森嚴的永定城,也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十足的魔主派頭。

當然,若他的手中沒有提著一盞眼熟的花燈,他身上的氣勢還能夠更嚇人一點。

他既要展現自己的魔主身份,又要受到永定城規矩的限制,還真有點又當又立的架勢。

何江南一雙眼睛是血紅到極致的黑,其中似是蘊含無盡惡意。

他緊緊盯著餘弦,不像是看一個修士,更像是看一盤隨時可以吞吃入腹的血食。

沙啞的嗓音從他口中溢出,粗嘎至極:“你剛才、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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