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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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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條鹹魚

流光冷笑一聲:“本王光明正大地上門尋仇,就算是盟約也阻攔不得!”

青金色火焰隨著她的話語升騰至半空,化作一個巨大的火圈,將尤琿等人困在其中。

同時也阻隔了發現不對前來查看的其他長老們的腳步。

“若盟約要攔,那本王不介意發兵攻打人族!”

天邊隱隱傳來一道又一道清脆鳥鳴,似是應和流光所言,流光周身氣勢也隨之大漲。

那是跟隨她前來助陣的眾多妖族們發出的聲音。

火玉手鐲中熔煉了流光的一絲精血,能讓流光大致感應到餘弦的情況,就算是儲物袋都阻隔不了。

因此感應到手鐲發生變化後,流光直接就帶著手下一起出發了,只是她速度快先到一步。

火焰熊熊。

明明青金的顏色看上去有些冷,可火焰所過之處,不管是承天門的護山大陣,還是那些鐫刻了多重防禦陣法的華美建築,都如積雪融化般無聲消失。

尤琿臉上最後一絲冷靜終於消失不見,驚駭到:“凰火?!”

流光是兩族盟約建立後第一個被眾妖族承認的王。

在她之前的妖族首領,是兩族大戰時妖族的最強戰力妖皇鳳凰。

大戰之後,鳳凰隱匿,不覆於人前,不管是人修還是妖修都不再見過她。

雖然妖族那邊有傳言說流光是得到了鳳凰的教導,這才能以不足兩千歲的年紀晉升合道,但人族並不相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

可此時這消融萬物的凰火一出現,尤琿心中的最後一點僥幸也消失不見了。

所有人修都清楚,一個身懷凰火的妖王對妖族的號召力有多麽可怕。

只要流光一個號令,全體妖族都能為她以身赴死!

凰火無盡,空氣都被其燒灼至扭曲。

火焰之外,趕過來查看的眾多長老束手無策,不管用出什麽手段,都不能讓火焰消減半分。

尤雪思終於知道了害怕,躲在尤琿身後驚惶欲絕,“父親!咱們該怎麽辦,怎麽辦啊?”

其實以尤琿之力,拼死之下還有幾分逃脫的可能。

他雖神識受損,但修為還在,流光的威壓和凰火可怖,但他也可自爆法器爭取逃跑時間。

但尤琿不敢拼,也不能放棄尤雪思。

他咬了咬牙,蒼白的手掌探入胸口,從衣襟裏掏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雪白,散發著絲絲寒意。

在凰火造就的可怖高溫中,令牌溫度絲毫不變。

豆大的汗珠從尤琿頭上滾落,和他七竅中流出的鮮血混在一起,讓他的面目更顯可怖。

火圈逐漸收縮,尤琿捏著令牌的手掌青筋暴起,顯然無法下定決心。

時間變得很慢,明明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可在尤琿心中卻好似過了百年。

直到尤雪思身形一晃,承受不住可怕的凰火倒在地上。

尤琿目光猛然定住,陰毒地看了一眼漫天的凰火,終於手中用力,將那白色令牌捏碎。

令牌碎裂的同一時間。

承天門後方的綿延山脈中,有一人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是空無一物的雪色,天地萬物似乎都無法在其中留下痕跡。

眼睛的主人站起身,轉眼間已經消失在原地。

千雷臺旁,捏碎令牌的尤琿有了底氣,終於有心情掏出丹藥倒進嘴裏修覆傷勢。

流光長眉微挑,若有所思道:“看來尤掌門請來了救兵?”

還是個尤琿認定能將他救出困境的救兵。

狹長的鳳目瞇起,流光控制著凰火暫停攻勢。

她倒要看看,尤琿能請來什麽樣的救兵。

尤琿陰著臉兀自吞服丹藥,沈默不語。

事情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承天門和妖族已經站在了對立面上,就算這次將流光打退,以後又該如何?

他不由得惱恨許琛,當初挖走內丹的時候,為什麽不確認人死透了再走?斬草除根的道理難道還不明白嗎?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最後的底牌能震懾到流光,給他足夠的時間尋找出路。

沒讓眾人等太久,流光話音剛落,尤琿身邊便顯現出一個人影。

那人從頭到腳一身白,白衣白靴,就連頭發都是全然的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她沒有出手,但她周身清冽的冷意卻已然能夠阻隔凰火繼續對尤琿等人造成傷害。

流光驚訝地高挑眉頭,她在瞬間就認出了此人。

竟然是空山尊者?

三千年前的兩族大戰中,妖族出了一個妖皇鳳凰,人族同樣有一位驚才艷艷的強者,那就是空山尊者。

她的天資萬年難遇,冰靈根強悍無比,更可怕的是她修煉起來根本就不會有人修的瓶頸期和心魔等拖累。

只用了三百年,就從一無所有修煉到了渡劫期,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人修以空山尊者為刃,終於有了和妖族抗衡的實力。

當時的妖皇鳳凰與空山尊者修為相當,兩人驚天一戰,卻都奈何不了對方,最終互相退讓,簽訂了兩族契約。

但就如大戰之後鳳凰消失一樣,空山尊者同樣隱匿不出,兩人都已經成為了傳說中的人物。

三千年時光,大陸上先後有三位修士成功飛升,天才奇才更是層出不窮,因此鳳凰和空山尊者的存在,也就顯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但流光沒想到,尤琿搬救兵竟然搬到了空山尊者頭上。

而且空山尊者還真的出現了。

若今日空山尊者打定主意要幫助尤琿,那今時往日的仇,還真就不好報了。

不過不好報歸不好報,流光身為妖王,又怎麽會輕易放棄?

她勾唇一笑,不僅沒有收回凰火,反而讓火焰燃燒的更加猛烈。

“空山尊者,承天門弟子許琛在尤琿的示意下誘騙我女兒,使詭計剜走她的內丹,我作為母親為自己的女兒報仇,您不該阻攔吧?”

兩族盟約只是讓妖族不能將人族當做奴隸,可沒限制妖族找人族報仇。

火光沖天而起,凝聚成一只鳳凰。

凰羽片片如金,形神兼備。

鳳凰引吭高歌,引來百鳥朝鳳,如流星墜地般,向著尤琿沖去。

尤琿面皮扭曲,也顧不上臉面,連滾帶爬地往空山尊者腳邊逃去。

一邊逃一邊喊到:“尊者!修士之間鬥法失敗,如何能以仇恨論之?孔雀王這是故意挑起兩族戰火,望您阻攔!”

奪寶殺人的事情在人修之間很常見,在人修和妖修之間同樣常見。

而且人修殺了妖修,往往會拆分妖修的屍體用作它途,誰讓妖修從血肉皮毛到內丹骨骼都是好東西呢?

要怪就只能怪被殺的妖修實力不濟。

尤琿就是認準了許琛當初一心騙人剜丹,不曾留下把柄,這才混淆視聽,把故意欺騙說成光明正大的鬥法。

他也不在意這個說法能讓多少人相信,至少給空山尊這樣一個理由就行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露面一直沒有動作的空山尊者終於出手了。

她擡袖一揮,靈氣化作柔和的霜雪,一陣清涼之意掠過,就將那只囂張的火鳳消弭於無形。

流光臉上帶了怒意:“尊者是打定主意不辨是非,袒護承天門了嗎?”

別人不清楚內情,流光卻是知道的。

當年兩族大戰時,承天門還只是個小門派,門派也不叫承天門。

就是因為當時的掌門運氣好,引了身為孤兒的空山尊者入道,才在兩族之戰中大放異彩,成了正道魁首。

後來門中又出了第一個飛升的修士,這才改做承天門。

承天,繼承天意嗎?真是好大的口氣!

流光本就看承天門不順眼,新仇舊恨加起來,她如何能輕易放過此事?

當下便要現出孔雀本相,召集承天門外的妖修,發動攻勢。

自空山尊者出現後,餘弦就一直在皺眉看著她,此時終於被流光吸引了註意力。

她伸手將人按住,“阿母,先不要忙,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您。”

流光怒到:“有什麽問題非要在這時候請教,你都被人欺負到這種地步了,還不許我出口氣嗎?”

她怒意十足,顯然是真的為餘弦遭遇的事情生氣。

但似乎又不止如此。

餘弦暗自記下,故作無奈到:“阿母,我只是想知道這位空山尊者叫什麽名字而已。”

“名字?”流光滿眼莫名,但是餘弦的手還堅定地壓著她的手臂,只能先回答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盛寧。”

盛怒被餘弦打斷,一時半會兒也凝聚不起來了,她又納悶到:“你問這個做什麽?”

餘弦笑了笑:“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可不是耳熟嗎。

同樣的一張臉,名字裏同樣帶個“寧”字,還有腦海中518嘰嘰喳喳興奮到不行的尖叫。

餘弦已經百分百確定,面前這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只是餘弦不明白,這人為什麽變成了白發白瞳。

修士開始修煉後,通常會強化自身讓身體更加完美,修為高了甚至可以做到返老還童。

但不管其修為如何變化,都不會外顯在身體之上,比如身具單火靈根的尤雪思,就不是一頭紅發。

盛寧的白發白瞳顯然不是因為她身懷冰靈根,反而像是修煉出了問題,這才外顯出異象。

可是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

經過上個世界,她的靈魂應該更加強大了,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應該沒有什麽難度。

怎麽會變成這樣?

也不知道她想起了多少。

餘弦皺了皺眉,沒有回應流光打量的眼神,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半圓形的玉佩,墜著長長的流蘇,靈光不顯,僅有幾分精致。

“讓阿母不要急著動手,是因為我有證據。”

餘弦擡手打出一道靈氣,托著玉佩平穩送到尤琿面前。

“若許琛真的是與我鬥法失敗才挖走內丹做戰利品,那我希望尤掌門能解釋一下,為什麽許琛連祖傳的玉佩都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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