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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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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條鹹魚

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別的不行,就是一把嗓子尖利又刺耳。

叫聲在小巷子裏回蕩了幾圈,洪水般向外面奔去。

從一開始餘弦就沒有手刃褚十三的打算。

一來她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差勁了,就算能把褚十三除掉,自己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二來為了追捕刺殺皇帝的刺客,現在滿大街都是京兆府衙署和皇城禁衛,餘弦殺了人若是處理不好,恐怕要吃一輩子牢飯。

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保全自己的同時,弄出動靜引來皇城禁衛,徹底抓住褚十三。

血樓之人行事狠絕,不管餘弦拒絕帶路還是傷了褚十三,都不會有好下場。

但只要把人交給禁衛,那褚十三就只有死這一個下場了,刺殺皇帝的殺手,怎麽可能活得下來?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餘弦所料。

鏗鏘有力的腳步聲逐漸清晰,其中還夾雜著輕微的鐵甲摩擦聲。

京城之中能夠披甲的除了守城衛兵,便只有禁衛了。

餘弦撐著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松了下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就在她暈死過去的下一瞬,一隊身披金甲的禁衛湧入小巷,將小巷圍得水洩不通。

剛剛奮力站起身跑出沒兩步的褚十三直接被堵了個正著。

褚十三還想做垂死掙紮,可他腹部有傷,眼睛又瞎了一只,既沒有力氣又視線模糊痛苦無比,匕首劃到禁衛的甲片上,連大點的聲音都沒能發出,就被禁衛鎖了個結實。

巷口人影晃動,又有人走進來,為首者是個身穿金絲大紅繡袍的年輕人,身材高挑纖細,腰間掛著一柄長劍,臉上戴著一枚黃金面具,只露出白皙的下巴和唇瓣,昏暗之中辨不清男女。

禁衛們看到來人,全都停下手中動作,先躬身行禮。

褚十三完好的左眼模模糊糊看到如此情形,心中更加驚疑。

選擇在上元之夜刺殺皇帝,並不是血樓之人活得不耐煩了,而是沒有辦法。

皇帝長居深宮,守衛森嚴,比如如今的皇宮禁衛首領,便是曾經武林中數得著的好手,更不要說暗地裏安排的人手了,血樓再怎麽瘋狂,也要考慮人手折損。

相比之下,皇帝出宮與民同樂的上元之夜守衛再厲害,也沒有皇宮中那般嚴密。

事實也正是如此,褚十三只不過舍棄了七八個手下的性命,就成功沖破禁衛包圍,突進到皇帝面前。

然而他才剛剛舉起手中刀,就被皇帝身邊一個穿紅袍戴面具的人擋住了!

紅袍人劍法淩厲,攻勢可怖,褚十三不察之下被拖住,禁衛們則快速解決其他殺手圍堵過來,前後夾擊,褚十三實在不敵,被紅袍人一劍劃破腹部,這才負傷逃走。

逃跑的路上褚十三就一直在思考,那個紅袍人到底是什麽人?什麽人竟然有這麽大的顏面,在皇帝面前戴面具?

還沒思考出個所以然來,褚十三就瞎了一只眼,落到紅袍人手裏。

他又恨又怨,毒蛇般陰毒的目光在紅袍人和那該死的癲疾病人之間移動,顯然這兩人都是他想要置之死地的仇人。

最終褚十三還是看向了紅袍人:“你到底是誰?!”

若沒有紅袍人,他今天的刺殺行動就成功了!也不會遇到那個該死的癲疾病人!

控制著褚十三的禁衛聽他出言不遜,擡腳毫不客氣地踹到他肚子上,直把他踹得面無人色,連呻/吟聲都發不出來。

確認沒有了這煩人的聒噪,那禁衛才恭敬對紅袍人行禮:“殿下恕罪,是屬下疏忽。”

沒想到褚十三到這種地步了還這麽不識趣。

紅袍人微微點頭,即便面容大部分被面具遮擋,也能從聲音中窺見幾分威嚴:“此人正是與我交手的刺客,怎會變成如此情形?”

禁衛們早就將此地搜查了一遍,除了刺客外,便只有昏迷的女孩,便回到:“回稟殿下,看情況是那小孩刺瞎了刺客的眼睛,我們是聽到有人呼救才趕過來的。”

雖說這個結論有點讓人不敢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那小女孩手裏握著的銅簪上還帶著些許粘稠的血肉,刺客又被刺瞎了一只眼,因果清晰。

紅袍人聞言低下頭,借著禁衛手中火把燈籠的光芒仔細打量。

小孩看上去十來歲,衣著還算精致,皮膚白嫩,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的孩子,只是她現在脖子被劃破,鮮血淋漓,外袍還裹了一層泥土,看上去有些淒慘。

如此模樣,不像是刺客的同伴,倒像是被刺客挾持的人質。

“先將人全都帶走,留一人在此等待,若有人來尋找,便將人帶到公主府。”紅袍人擡起頭閉了閉眼,沈聲吩咐。

不知道為什麽,女孩雙眼緊閉呼吸孱弱的模樣,讓她心中滿是不適。

餘弦再次清醒的時候,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尤其是脖子和手臂,一個是疼得發癢,一個是又累又痛,擡都擡不起來。

“這句身體也太弱了。”餘弦心中嘆氣。

昨晚就是擡手刺了一下,又在地上滾了兩圈,結果今天就疼成這樣,餘弦甚至還覺得自己隱約有點發燒了,額頭有些燙。

“唉!確實太弱了。”518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不像是回答餘弦,更像是走神時隨口附和。

餘弦來了點興趣:“你怎麽了?”

醒來後她只顧著感受自己這具身體,都沒有註意518,此時隨意一看,頓時無語。

518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下了七彩錦鯉皮膚,換了新皮膚——一條金燦燦張牙舞爪的金龍。

不用餘弦發問,518就做作地抽泣了兩聲,擡爪一揮,將一行字跡顯現在餘弦腦海。

“E33293A1小世界載入成功,世界任務讀取完畢。”

“本世界任務為強制任務,無法取消,無法更改,必須全部完成。”

“任務一:脫離餘家後宅。”

“任務二:活到壽終正寢。”

餘弦笑了,518哭了。

怪不得518會這麽沮喪,世界意識給出的這兩個任務,簡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訴餘弦可以摸魚休息,不用太費力完成任務嘛!

“不錯不錯,看來下次抽取小世界還是得你來。”

518爆哭。

這不是誇獎,這是在它傷口上撒鹽啊!

518邊哭邊氣到:“你就沒發現你現在的處境有點不妙嗎?”

本來它剛才是想要提醒餘弦的,但是現在被餘弦氣得不想提醒,只想看熱鬧。

餘弦呵呵一笑,“我知道啊,但我現在身下墊著的是厚實床鋪,蓋著絲綢錦被,鼻子還能聞到熏香的氣味,就算是被人抓起來了,我也能在這環境裏呆上個十年二十年,這不挺好的嗎?”

熏香氣味清冽甘甜,壓過了餘弦傷口裏溢散出來的血腥味兒,吸入肺腑中還有一種舒適之感,餘弦一聞就知道這香料造價不菲,能夠給她用這麽好的待遇,不管她現在在哪兒,餘弦都覺得舒服了。

如此不要臉的態度把518氣得更加傷心,小金龍兩只前爪一個勁兒地往前伸,想要給自己擦眼淚,可是胳膊太短碰不到。

餘弦心裏笑得打跌,表面上卻紋絲不動,兀自裝昏。

她確實不擔心自己的處境,但聯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再想一想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不用想都知道有古怪。

尤其是她很快就聽到房中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呼吸聲。

常人呼吸,一呼一吸之間雖有規律,但到底有長短快慢之分,會有差別。

可是餘弦此時聽到的呼吸聲,卻極為綿長,呼吸頻率基本一致,以餘弦的耳力甚至甚至聽不出上下之間的差別。

此人好深的內力,餘弦心中暗自思量。

京城之中怎麽會有內力如此強勁之人?

而且這人似乎還是個女人,餘弦鼻尖縈繞著一股淡雅清冽的香氣,與房中熏香不同,更加好聞。

血樓樓主當先被餘弦排除,褚十三瞎了一只眼,如果是血樓樓主找過來,餘弦現在應該已經被上刑了,絕對不會躺的這麽舒服。

可原劇情裏其他人又對不上號。

衍生出E33293A1小世界的原小說叫做《庶女不服輸》,只看名字就能知道,這是一個庶女崛起打臉眾生的爽文。

女主上一輩子嫁給一個不愛她反而愛慕她嫡姐的男人,飽受磋磨,最後更是難產而死。

死後她沒有魂歸地府,而是得到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重生到了她十一歲冬日落水之時。

重生的女主發誓再也不要過上輩子的生活。

她要以嫡長女的身份風光嫁出去,她要讓所有看不起她身份的人後悔終生。

然後女主就開始了女扮男裝出去游玩,到處撿男人的“奮進”之路。

從忠犬殺手、邪魅王爺,到清冷國手、經商天才,女主重生後別的事情沒幹,男人倒是撿了一大串。

那些或是家世顯赫,或是為人孤傲,或是手段狠厲的男配們,一見十多歲的小豆丁女主就誤終生,全都圍在她身邊,為她排憂解難、打臉眾生。

從家中嫡姐、主母、主母外甥女、祖母,到京城侍郎之女、尚書之女、丞相之女,京城中官員的老娘妻子女兒甚至外甥女堂侄女,都被女主打臉了一遍。

堪稱大梁打臉永動機。

以原主打臉眾生的頻率,若京城之中真的有這麽一個武功不錯的女子,那原主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餘弦把原劇情和原主的記憶翻來覆去看了一遍,都沒找到對得上號的人。

這就犯難了。

每次到了新的任務世界都要從演戲開始,真的好累啊。

床幔之中響起一道病貓似的微弱呻/吟,餘弦故作迷茫地睜開雙眼,看清床邊坐著的人後第一反應不是說話,而是抱著被子就躲。

“怎麽是安寧公主?”餘弦瞪著眼,實際上也一臉懵逼地問518。

原主所在的國家為大梁,北接草原荒漠,南臨險峻山川,中間平原上朝代更疊,如今為大梁。

大梁朝傳承至今為第三代,當今天子乃守成之君,施政仁厚,在位已有十八年,很有仁君風範。

但如此皇帝,在臣子眼中也有著很大的缺點,那就是太過獨寵。

天子繼位近二十年,後宮之中卻只有一位皇後一位貴妃,便再無其他嬪妃,貴妃無子,只皇後生了一女一兒。

女兒先出生,三歲就被封為安寧公主。

向來皇室子弟的封號要麽是依從封地,要麽是帶著些特殊和吉祥的寓意。

可皇帝的兩位同父兄弟封王時只用了封地做封號,一位齊王,一位蜀王,諸如安、平、端、康、瑞這些一個都沒撈到。

安寧公主三歲就有了封號,還一下子占了兩個吉祥寓意,足見天子的寵愛之深。

此事一直被朝臣詬病,據說剛封號的時候經常有人反對。

除了反對這個封號太重,就是認為公主年紀太小,又體弱多病,不該太早封號。

言下之意是萬一公主夭折,安寧變得不安寧,太不吉利。

沒錯,不管是原主的記憶裏還是原劇情中,都提到過安寧公主。

據說安寧公主從小身體就不好,經常生病,四五歲的時候就被送到一位世外高人那裏修養,常年不在京中,只有每年年底才會回京與帝後團聚享天倫之樂。

而安寧公主每次回京,都會帶著一枚黃金面具。

因此京城之中竟然無人見過她的真容。

此時坐在床邊的紅衣女子,臉上正好戴著一枚黃金面具,不是安寧公主又是誰?

而且安寧公主露在外面的唇瓣怎麽有點眼熟呢?

餘弦百思不得其解,原主也沒見過安寧公主啊。

想了想沒想明白,餘弦壓下這點疑惑,敬業地擠出兩滴眼淚,拼命往墻角縮。

“你、你是誰?我怎麽、怎麽會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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