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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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咚——”
躺在地上的人猛一起身。
跟恰好俯身去看他的顧瑾瀾撞了個正著。
“好痛……你終於醒了！”顧瑾瀾捂住額頭，看見蘇醒的浮笙，又忙忘了那點痛意，驚喜出聲，引來了等在一邊的弟子們。
“你和大師兄一進來就昏迷不醒，都睡五天了，可嚇死我們了。”
“就是，幸好醒了，大師兄應該也快了。”
木凡和南棋在耳邊七嘴八舌。
浮笙的記憶還停留在鬼域刺骨的陰寒中，眼神有些渙散，臉上帶著茫然。
郁輕諶最先察覺到他的異常，打發走圍在一邊的衡虛宗弟子，蹲下身與他視線平齊，輕聲喚他的名字。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浮笙才在這宛如招魂一般的呼喊中聚焦了眼神。
陽光有些刺眼。
他擡手擋在額前，朝四周看了一圈，這是一望無際的廣袤草原，藍天白雲顏色鮮明，穿著各色法袍的修士們散落，粗略一看，大概所有進入秘境的人都傳送到了這裏。
浮笙想起幻境中的淵寂，不真實感越發濃重。
“這裏是哪？”浮笙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厲害。
“讓開讓開”，顧瑾瀾二話不說，擠開郁輕諶的位置，從儲物袋中拿出水囊餵他喝下。
“來來來，你昏睡了五天，先喝點水。”
浮笙沒拒絕他的投餵，主要是冰涼的手腳使不上力氣，郁輕諶也在旁說了這幾日經過。
自五日前進入秘境後，大家都以為面對自己的是艱難考驗，夢想著能得到傳承之後出去把該死的鬼域給封印。
可沒想到一進來，面對的就是這無邊草原，是真的沒有邊，已經有十來個弟子出去了都沒有探到草原邊際，總而言之，除了草還是草。
開始大家還以為有什麽危險，五天過去了，連點風浪也沒掀起，隨放下警惕。
雖然沒有了賺取機緣的機會，但比起秘境外的活屍遍野，真的是平安就好。
當然，在眾人平安中，只有浮笙和楚墨羽一進入秘境，便陷入了無緣無故的昏迷中，哪一門派的掌門長老都看不出緣由。
也有不少人猜測這是得到機緣的體現。
若不是有郁輕諶和顧瑾瀾在這，浮笙一醒來，怕是就要被修士們給淹沒。
繞是此刻，也有不下十多個弟子假裝站在外圍虎視眈眈，心癢癢的。
顧瑾瀾瞥了這些人一眼，率先問道：“你昏迷這幾天，可遇到了什麽？莫不是真有什麽鬼神入夢親自指點吧？”
外圍修士們豎起來耳朵。
浮笙簡直無語：“怎麽可能！”
幻境情況覆雜，一時三言兩語不好說清楚，浮笙當前想先弄明白一件事，因此轉開話題，急切問：“楚墨羽呢？”
顧瑾瀾收起水囊，見他連聲道謝也沒有就找楚墨羽，撇了撇嘴，“在那邊，還昏迷呢。”
浮笙微微皺眉，難道是他猜錯了，楚墨羽不是淵寂？
否則，他為什麽還沒醒呢？
這時恰好爆出一聲驚呼。
“大師兄不見了！”
“方才明明還躺在這裏，怎麽轉眼就消失了！”
這聲音，是南棋和木凡。
浮笙猛地擡頭，掙紮著起身。
發軟的手腳讓他差點踉蹌摔倒，幸好郁輕諶眼疾手快扶起他。
顧瑾瀾已經大步走了過去，厲聲問：“突然消失？到底怎麽回事？！”
可木凡和南棋也搞不清楚，方才大家都被浮笙的蘇醒給轉移了視線，以至於沒一個人看到楚墨羽的消失。
難道這草原藏著不知名的危險？
還沒來得及找人，忽然一陣地動山搖，摔得弟子們人仰馬翻。
“怎麽回事，地龍翻身了？”
“快、快看天空！”
一聲驚叫，浮笙順勢擡頭，便見碧藍天空如同地面，裂開層層恐怖蛛網，整個世界像是要撕裂一般。
楚青方才出去探索了草原，聽說楚墨羽失蹤忙匆匆趕回，一見當下場景，又喜又憂道：“是秘境找到了傳承人，這裏快塌了！大家即將被秘境踢出去，要做好準備。”
他灌註了靈力，確保聲音傳遍。
浮笙心頭一動，傳承人，難不成就是……
轟——
天地陷落，化作無數碎片，停留在秘境中的修士們紛紛被踢出秘境，下餃子般從天空墜落。
“有活死人，大家小心——”
靈都山頂依舊有不少活死人徘徊，如今見天上掉餡餅，喜得活死人們摩拳擦掌，紛紛流口水在地上等著接。
半空中的修士們簡直要破口大罵。
“保護好他”，郁輕諶將旁邊的浮笙往顧瑾瀾旁邊一塞，雪白長劍出竅，唰地帶起一片凜冽寒光，地面聚攏的活死人們瞬間倒了一片！
浮笙現在手腳還有些發軟，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喊了一句小心，此外眼神在場地中逡巡，試圖找到那個疑似獲得秘境傳承的人。
但此時從天墜落的修士和妖族，與地上的活死人們混做一團，到處亂糟糟的。
根本就沒看到那道熟悉身影！
“別發呆啊你”，顧瑾瀾環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抽出別在腰間的骨扇，“哢哢”響起機括聲，化作一柄長劍搭在二人腳下，減緩了落地趨勢。
顧瑾瀾眼尖，選了一處偏僻角落，身前有一處古樸山石做遮擋，“咱們就在這茍著，打架的事讓冰疙瘩來就行了。”
十分有菜狗的自覺。
浮笙白了他一眼，同他一起透過山石縫隙觀看戰局。
幸好有郁輕諶打頭，又有四宗主之一的楚青指揮，從秘境出來的修士們很快穩住，圍成一圈撲殺活死人。
“等等，那是什麽？”
群山飛鳥簌簌驚起，一縷一縷黑氣從活死人血肉模糊的屍體中飛出，原本猙獰的活死人瞬間倒地化作一抹黑灰。
與此同時，天邊從四面八方飛來無數黑氣，如溪流入海，黑氣在空中匯聚成巨大黑霧，遮天蔽日，接著猛地朝群山最深處迸射。
浮笙想到什麽，臉色瞬間蒼白，猛地回頭看去，黑霧消失在眼底，然而沒過片刻，在場的修士都能明顯感受出來。
“靈氣怎麽消散了？”
“不對，那都是鬼氣嘛！？”
遠處的蒼穹如濃墨潑灑，泛著陰慘慘的漆黑，無數黑氣聚攏散開，雲海翻湧，像是醞釀著什麽，看得在場眾人驚惶無措，喃喃道：“那、到底是什麽？”
鬼域。
浮笙在心中默默道，眼神覆雜。
這一幕和幻境中百年前的天佑之戰一模一樣，那真的是……幻境嘛？
楚青作為親歷過百年前大戰的人，最為清楚不過。
可百年前那個會擋在他身前的兄長，已經消失了。
楚青壓下瞬間的慌亂，表情沈重地吩咐：“別看了，所有人立即下山！”
他語氣重，表情又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其他門派的長老們敏銳嗅到了危機，為了保存仙門的火種，這些年輕弟子可要趁早送下去。
因此紛紛響應，組織門派弟子一批批下山。
無數飛劍從頭頂掠過，朝山下疾馳而去。
郁輕諶收劍入鞘，朝兩人方向走來，語氣不容置疑：“你們也一起下山。”
浮笙想也不想就拒絕：“不行，我還有要事！”
他看向群山深處，目光擔憂。
那裏，是楚墨羽最有可能會出現的地方。
楚青把組織弟子下山的事交給其他門派長老，剛走近就聽到浮笙這話，順著紅衣少年的眼神看去，沈默了一會兒，他道：“落神秘境不僅是鬼神的遺澤，同樣承擔鎮守鬼域的作用。如今秘境碎了，鬼域徹底失去壓制。別浪費時間了，有多遠逃多遠吧。”
而他，身為一宗之主，自然也要像哥哥楚白那樣，為仙門奮戰到最後一刻！
“鬼域要是徹底打開，逃到哪裏都結果都一樣！”浮笙看向他，“況且，楚墨羽既然成為了秘境的繼承人，我們也該相信他！”
楚青不懷疑他能猜到，但是“太難了”。
他露出苦笑，如今局勢完全不同百年前，妖族出兵極少不說，光是仙門，四大宗八大家都是自身難保，到頭來唯一能依靠的還是當初修真界人人避之不及的天煞孤星。
何其諷刺！
“讓他們去吧”，一道陌生聲音突然插·入。
山石旁邊不知何時站著一白袍少年，雪白面具遮住了面孔，只能看出身形瘦弱。
他旁邊還帶著一名元嬰修士。
“碎星城的少主？”楚青微微一驚，沒想到這戰鬥力低下的占蔔師還沒離開，不過又帶著希冀問，“江少主可是參透了什麽天意？”
少年緩緩搖頭，他面具下露出的瞳孔覆蓋著不正常的白翳，在眾人失望時卻又道：“如果他去，尚有一線生機。”
這個“他”是對著浮笙的方向。
浮笙因為幻境中的結局，對這些占蔔相術的神棍無比反感，但奇怪的是，眼前這位少主又給他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更別說他這話還恰好正中下懷。
於是浮笙忙表示：“既然天意如此，那我肯定得走一遭。”
顧瑾瀾緊跟著：“那我也要去。”
郁輕諶對浮笙要去已經不滿，偏偏還有人瞎湊熱鬧，可顧瑾瀾也有理有據：“靈都的所有防禦陣法都是我千機宗設計，為了防止鬼氣外溢必須開啟，沒我你們找得到嘛？”
這理由相當充分，郁輕諶不得不松口。
於是最後只有元嬰修士護著少主下山，只剩下孤零零四個人在山頂吹冷風。
在顧瑾瀾帶路下，幾人先進了山頂的大殿，成功找到機關陣法。
可惜防禦陣明顯被人破壞，顧瑾瀾看了一眼，表示修覆最起碼得半小時。
“不行，來不及。”浮笙立即道。
郁輕諶也讚同，於是說：“你同他留在此處，我和掌門先去山中探探情況。”
怎麽能丟下他！
浮笙急了：“碎星城的人不都說了要帶上我嘛？”
可惜另外兩人也同他一樣對碎星城有不好濾鏡。
楚青：“一群道貌岸然的術士，若是真的能算，為何當初還斷定阿言是天煞孤星。”
郁輕諶讚同點頭，他顯然也不相信，把浮笙留在山上是最後的底線。
因此不顧反對，兩人禦劍朝山中飛去。
還未恢覆的浮笙只能幹著急。
顧瑾瀾一邊修覆一邊安慰：“別急別急，我們這的工作也很重要，來幫我遞只毛筆。”
浮笙瞪他一眼，丟了一只毛筆給他，接著氣勢洶洶走出大殿。
顧瑾瀾知道他傷勢未愈，加上已經沒了活死人，倒也沒攔他，只埋頭苦幹。
他平時雖然一副吊兒郎當的風流浪子，但其實也有工匠精神的內核。
“怎麽辦？”浮笙望洋興嘆，山風吹動袍裾，如同一塊望夫石。
不遠處的天空黑得越發濃烈。
他此刻倒羨慕起雪鳳來，如果他也有翅膀就好了……
翅膀，對了雪鳳呢！
浮笙眼中狂喜，手忙腳亂找出靈寵袋，倒提著袋子咕嚕倒出一顆雪白團子。
雪鳳睡了許久，早就恢覆了靈力，只是好不容易睡個懶覺，被強行戳醒的時候很是不滿。
只是這不滿在看見浮笙的表情時咽回了肚子裏。
就、還挺怕怕的。
燦爛的尾羽在空中展開，巨大的雪白雙翼掀起氣旋，鳴叫著一頭紮進了林海群山之中。
越是靠近，熟悉的鬼氣黑霧越發濃烈。
只不過沒了幻境中九尾狐的實力，浮笙明顯感覺到胸口發悶鬼氣侵蝕的痛苦。
他咬了咬牙，堅持道：“繼續走。”
只不過飛到林海中，樹枝繁茂，雪鳳只好化作擬態停在浮笙肩頭。
此刻的小狐妖額頭沁出冷汗，側脖因極度忍耐而拉扯出明顯青筋。
雪鳳看了他蒼白表情，也有些擔心：“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反正以小狐妖這個狀態，去了也只是送菜而已。
浮笙心頭卻砰砰跳得厲害，像是不斷催促，他忍著這莫名其妙的心悸，從齒縫中擠出一個“不”字。
再待了片刻，適應這股鬼氣後，浮笙緩慢調用為數不多的靈力，覆在周身，緩步朝迷霧中走去。
四周的迷霧擾亂了方向，浮笙幾乎是憑著感覺走，不知過了過久，這鬼氣迷霧消散，那股刺痛感也漸漸減輕。
浮笙心裏一咯噔，以為走了反方向。
然而再往前踏出一步時，像是穿過了某種禁制，尖銳的呼嘯聲在耳邊一閃即逝。
緊接著，激烈打鬥聲鉆進耳朵。
浮笙擡頭一看，眼睛驀地瞪大。
許久未見的楚墨羽，此刻一襲華貴的白衣，手持青魘，正和君宴打得難分難解。
而兩人身後，那高聳入雲的絕壁屹立天地，似乎將周圍空間也吞沒進了虛空，顯出一種怪異的扭曲感。
此刻的絕壁上，比幻境中更寬的裂縫浮現，一只只從深淵中爬出來的鬼物不斷湧現。
有兩人正在不斷同那些奇形怪狀的怪物纏鬥，阻止它們出去。
正是郁輕諶和楚青！
“你怎麽來了？”郁輕諶揮出一劍後，餘光瞥到熟悉身影，表情震驚。
其餘人也顯然註意到了這突然冒出的不速之客，紛紛看了過來。
君宴視線觸及浮笙時，眼中閃過一絲紅芒：“有趣，倒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一甩衣袖，朝浮笙直沖而來，動作被青魘打斷。
楚墨羽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籠罩在灰寂鬼氣中的浮笙，目光像是穿過百年歲月，如同無盡的寒潭。
浮笙被他看得楞在了原地，一時分不清這到底是楚墨羽還是淵寂，亦或，兩人本該就是一人。
君宴被迫停在半空的身形折返，淩空在楚墨羽身前，嗤笑：“上神當真是好無情，自己恢覆了記憶，卻要把被人蒙在鼓裏。”
二人之間躍動著透明結界，談話並不能為外人所知。
楚墨羽轉過身來，眼神危險，帶著與生俱來的俯視和漠然：“你找死。”
這熟悉的氣質令君宴那點笑容冷凝，源源不斷的鬼氣從裂縫中灌註到他身上，原本就深刻的五官越發邪肆，一看就是好大一個魔頭！
魔頭獰笑：“你如今神格只剩下一半，還拿什麽跟我鬥！”
話音落，身後的鬼域裂壁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隆隆震響，裂縫自下而上游蛇一般快速攀升拓寬，同時無數蛛網般細小的裂紋在正面墻壁散開。
鬼域快要徹底崩塌了！
楚墨羽眼皮一跳，擡手揮出鋪天蓋地的恐怖一劍，卻被對面的魔頭輕描淡寫避開。
他在拖延時間！
楚墨羽停止了動作，他一眼看向被迷霧籠罩的昏暗遠方，也不知在看什麽。
裂縫越來越大，隨之奔逃而出的鬼物越多。
這些鬼物同活死人一般追逐血肉，圍繞著地上的郁輕諶和楚青攻擊。
雪鳳雖然兩股顫顫，卻還是堅強地把浮笙馱起來伸到半空，躲避兇猛殘暴的鬼物。
“砰——”
嘶吼聲中，遠方隱隱傳來一道類似煙花綻放的聲音，原本鬼氣縈繞的山谷竟短暫的一散，沒有遮蔽的天空出現一層巨大的淡金色結界，原本不斷外溢的鬼氣被牢牢鎖住，正要沖下山的鬼物們也紛紛撞在界壁上。
是顧瑾瀾！他恢覆了靈都的結界！
浮笙心寬一瞬，又不免惴惴不安起來。
眼前的場景同幻境中太過相似，他總怕會發生些什麽意外。
可楚墨羽、淵寂還有他和梨澤的關系，浮笙還是一頭亂麻，剪不斷理還亂，就等著楚墨羽給他說個明白，怎麽能又拋下他。
“小心——”
餘光中一道人影撲來，險而又險避開一道濃郁黑氣。
君宴竟然趁眾人心神分散搞偷襲，可以，這很魔頭。
被發現了他也不惱，只看著郁輕諶的臉笑得意味深長：“令尊死之前，可是還一直惦記著你那具天生道骨呢。
不過本座既然答應他了，自然會做到。等捉了你，一定將你剝皮抽骨，細細把那身骨頭給取出來。”
郁輕諶按著浮笙並排在飛劍上，聽到父親去世，他臉色白了些，卻很快壓抑住情緒：“助紂為虐，他死有餘辜！你想要道骨，大可以試試。”
“夠了，他在拖延時間”，
楚墨羽出聲打斷，他懸浮半空，一身白衣漫卷如雪，在一片灰暗中格外明顯
“該結束了”，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怕打擾到什麽。
浮笙心跳急劇加速，甚至帶起耳朵翁鳴，腦海裏一時空白，遲緩又茫然地想：結束什麽？
只有君宴和鬼物們淒厲的叫聲：“……不可能！你的半顆神格在他身上，你若想要他活命……不——”
像是春風繞耳，浮笙只覺得側臉被誰輕輕拂過，接著身後發穗松落，三千青絲在垂落中一寸寸染上絢爛的銀光，織金袍裾飛揚，一只赤紅蓬松的巨大狐尾在不受控制在身後出現，細長的狐貍耳頂出。
浮笙明顯感受到生命力的快速流失。
本來波光流轉的血瞳漸漸擴散。
浮笙漸漸朝後倒去。
對瓣盛開的妖艷曼珠沙華在塵埃綻放，接住了狐妖落地的身體。
浮笙最後見到的一幕，是空中垂眸與他對視的白衣青年，鬼神淵寂。
對方額間浮現出熟悉的花瓣紋飾，源源不斷的神力將整個人都罩上一層耀眼金光。
對不起，他默默動了口型。
下一刻，金光沖天而起，破開重重鬼氣迷霧，兩道燃火一般的身影如同隕石墜落，一同狠狠砸在鬼域的絕壁中。
刺目到極致的白光令天地失色，浮笙不受控制閉上了眼睛，仍能感受到視網膜的刺激。
風聲呼嘯、地面碎裂、天空坍陷、潮起潮落……
當第一縷陽光破開雲霧，灑在地面時，鬼域的絕壁徹底消散。
常年被鬼氣籠罩的禁地在百年後得以重見天日。
郁輕諶渾身破破爛爛，受了重傷也來不及治療，驚惶的從滿地碎石枯枝中扒拉出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向來鮮艷的織金紅衣終於變得暗沈。
“我沒事”。
郁輕諶正呆呆地抱著屍體時，一道黑影在身前投下。
逆光中的來人白衣勝雪，八條純白無瑕的狐尾在身後躍動，如同綻放的花朵。
一滴眼淚落到他懷中的屍體上。
大概快完結了，QAQ不好意思，這本有點廢，感謝看到這裏的小可愛，下本開《我爹他是萬人迷（穿書）》，感興趣的可以點點收藏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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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躺在地上的人猛一起身。
跟恰好俯身去看他的顧瑾瀾撞了個正著。
“好痛……你終於醒了！”顧瑾瀾捂住額頭，看見蘇醒的浮笙，又忙忘了那點痛意，驚喜出聲，引來了等在一邊的弟子們。
“你和大師兄一進來就昏迷不醒，都睡五天了，可嚇死我們了。”
“就是，幸好醒了，大師兄應該也快了。”
木凡和南棋在耳邊七嘴八舌。
浮笙的記憶還停留在鬼域刺骨的陰寒中，眼神有些渙散，臉上帶著茫然。
郁輕諶最先察覺到他的異常，打發走圍在一邊的衡虛宗弟子，蹲下身與他視線平齊，輕聲喚他的名字。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浮笙才在這宛如招魂一般的呼喊中聚焦了眼神。
陽光有些刺眼。
他擡手擋在額前，朝四周看了一圈，這是一望無際的廣袤草原，藍天白雲顏色鮮明，穿著各色法袍的修士們散落，粗略一看，大概所有進入秘境的人都傳送到了這裏。
浮笙想起幻境中的淵寂，不真實感越發濃重。
“這裏是哪？”浮笙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厲害。
“讓開讓開”，顧瑾瀾二話不說，擠開郁輕諶的位置，從儲物袋中拿出水囊餵他喝下。
“來來來，你昏睡了五天，先喝點水。”
浮笙沒拒絕他的投餵，主要是冰涼的手腳使不上力氣，郁輕諶也在旁說了這幾日經過。
自五日前進入秘境後，大家都以為面對自己的是艱難考驗，夢想著能得到傳承之後出去把該死的鬼域給封印。
可沒想到一進來，面對的就是這無邊草原，是真的沒有邊，已經有十來個弟子出去了都沒有探到草原邊際，總而言之，除了草還是草。
開始大家還以為有什麽危險，五天過去了，連點風浪也沒掀起，隨放下警惕。
雖然沒有了賺取機緣的機會，但比起秘境外的活屍遍野，真的是平安就好。
當然，在眾人平安中，只有浮笙和楚墨羽一進入秘境，便陷入了無緣無故的昏迷中，哪一門派的掌門長老都看不出緣由。
也有不少人猜測這是得到機緣的體現。
若不是有郁輕諶和顧瑾瀾在這，浮笙一醒來，怕是就要被修士們給淹沒。
繞是此刻，也有不下十多個弟子假裝站在外圍虎視眈眈，心癢癢的。
顧瑾瀾瞥了這些人一眼，率先問道：“你昏迷這幾天，可遇到了什麽？莫不是真有什麽鬼神入夢親自指點吧？”
外圍修士們豎起來耳朵。
浮笙簡直無語：“怎麽可能！”
幻境情況覆雜，一時三言兩語不好說清楚，浮笙當前想先弄明白一件事，因此轉開話題，急切問：“楚墨羽呢？”
顧瑾瀾收起水囊，見他連聲道謝也沒有就找楚墨羽，撇了撇嘴，“在那邊，還昏迷呢。”
浮笙微微皺眉，難道是他猜錯了，楚墨羽不是淵寂？
否則，他為什麽還沒醒呢？
這時恰好爆出一聲驚呼。
“大師兄不見了！”
“方才明明還躺在這裏，怎麽轉眼就消失了！”
這聲音，是南棋和木凡。
浮笙猛地擡頭，掙紮著起身。
發軟的手腳讓他差點踉蹌摔倒，幸好郁輕諶眼疾手快扶起他。
顧瑾瀾已經大步走了過去，厲聲問：“突然消失？到底怎麽回事？！”
可木凡和南棋也搞不清楚，方才大家都被浮笙的蘇醒給轉移了視線，以至於沒一個人看到楚墨羽的消失。
難道這草原藏著不知名的危險？
還沒來得及找人，忽然一陣地動山搖，摔得弟子們人仰馬翻。
“怎麽回事，地龍翻身了？”
“快、快看天空！”
一聲驚叫，浮笙順勢擡頭，便見碧藍天空如同地面，裂開層層恐怖蛛網，整個世界像是要撕裂一般。
楚青方才出去探索了草原，聽說楚墨羽失蹤忙匆匆趕回，一見當下場景，又喜又憂道：“是秘境找到了傳承人，這裏快塌了！大家即將被秘境踢出去，要做好準備。”
他灌註了靈力，確保聲音傳遍。
浮笙心頭一動，傳承人，難不成就是……
轟——
天地陷落，化作無數碎片，停留在秘境中的修士們紛紛被踢出秘境，下餃子般從天空墜落。
“有活死人，大家小心——”
靈都山頂依舊有不少活死人徘徊，如今見天上掉餡餅，喜得活死人們摩拳擦掌，紛紛流口水在地上等著接。
半空中的修士們簡直要破口大罵。
“保護好他”，郁輕諶將旁邊的浮笙往顧瑾瀾旁邊一塞，雪白長劍出竅，唰地帶起一片凜冽寒光，地面聚攏的活死人們瞬間倒了一片！
浮笙現在手腳還有些發軟，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喊了一句小心，此外眼神在場地中逡巡，試圖找到那個疑似獲得秘境傳承的人。
但此時從天墜落的修士和妖族，與地上的活死人們混做一團，到處亂糟糟的。
根本就沒看到那道熟悉身影！
“別發呆啊你”，顧瑾瀾環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抽出別在腰間的骨扇，“哢哢”響起機括聲，化作一柄長劍搭在二人腳下，減緩了落地趨勢。
顧瑾瀾眼尖，選了一處偏僻角落，身前有一處古樸山石做遮擋，“咱們就在這茍著，打架的事讓冰疙瘩來就行了。”
十分有菜狗的自覺。
浮笙白了他一眼，同他一起透過山石縫隙觀看戰局。
幸好有郁輕諶打頭，又有四宗主之一的楚青指揮，從秘境出來的修士們很快穩住，圍成一圈撲殺活死人。
“等等，那是什麽？”
群山飛鳥簌簌驚起，一縷一縷黑氣從活死人血肉模糊的屍體中飛出，原本猙獰的活死人瞬間倒地化作一抹黑灰。
與此同時，天邊從四面八方飛來無數黑氣，如溪流入海，黑氣在空中匯聚成巨大黑霧，遮天蔽日，接著猛地朝群山最深處迸射。
浮笙想到什麽，臉色瞬間蒼白，猛地回頭看去，黑霧消失在眼底，然而沒過片刻，在場的修士都能明顯感受出來。
“靈氣怎麽消散了？”
“不對，那都是鬼氣嘛！？”
遠處的蒼穹如濃墨潑灑，泛著陰慘慘的漆黑，無數黑氣聚攏散開，雲海翻湧，像是醞釀著什麽，看得在場眾人驚惶無措，喃喃道：“那、到底是什麽？”
鬼域。
浮笙在心中默默道，眼神覆雜。
這一幕和幻境中百年前的天佑之戰一模一樣，那真的是……幻境嘛？
楚青作為親歷過百年前大戰的人，最為清楚不過。
可百年前那個會擋在他身前的兄長，已經消失了。
楚青壓下瞬間的慌亂，表情沈重地吩咐：“別看了，所有人立即下山！”
他語氣重，表情又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其他門派的長老們敏銳嗅到了危機，為了保存仙門的火種，這些年輕弟子可要趁早送下去。
因此紛紛響應，組織門派弟子一批批下山。
無數飛劍從頭頂掠過，朝山下疾馳而去。
郁輕諶收劍入鞘，朝兩人方向走來，語氣不容置疑：“你們也一起下山。”
浮笙想也不想就拒絕：“不行，我還有要事！”
他看向群山深處，目光擔憂。
那裏，是楚墨羽最有可能會出現的地方。
楚青把組織弟子下山的事交給其他門派長老，剛走近就聽到浮笙這話，順著紅衣少年的眼神看去，沈默了一會兒，他道：“落神秘境不僅是鬼神的遺澤，同樣承擔鎮守鬼域的作用。如今秘境碎了，鬼域徹底失去壓制。別浪費時間了，有多遠逃多遠吧。”
而他，身為一宗之主，自然也要像哥哥楚白那樣，為仙門奮戰到最後一刻！
“鬼域要是徹底打開，逃到哪裏都結果都一樣！”浮笙看向他，“況且，楚墨羽既然成為了秘境的繼承人，我們也該相信他！”
楚青不懷疑他能猜到，但是“太難了”。
他露出苦笑，如今局勢完全不同百年前，妖族出兵極少不說，光是仙門，四大宗八大家都是自身難保，到頭來唯一能依靠的還是當初修真界人人避之不及的天煞孤星。
何其諷刺！
“讓他們去吧”，一道陌生聲音突然插·入。
山石旁邊不知何時站著一白袍少年，雪白面具遮住了面孔，只能看出身形瘦弱。
他旁邊還帶著一名元嬰修士。
“碎星城的少主？”楚青微微一驚，沒想到這戰鬥力低下的占蔔師還沒離開，不過又帶著希冀問，“江少主可是參透了什麽天意？”
少年緩緩搖頭，他面具下露出的瞳孔覆蓋著不正常的白翳，在眾人失望時卻又道：“如果他去，尚有一線生機。”
這個“他”是對著浮笙的方向。
浮笙因為幻境中的結局，對這些占蔔相術的神棍無比反感，但奇怪的是，眼前這位少主又給他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更別說他這話還恰好正中下懷。
於是浮笙忙表示：“既然天意如此，那我肯定得走一遭。”
顧瑾瀾緊跟著：“那我也要去。”
郁輕諶對浮笙要去已經不滿，偏偏還有人瞎湊熱鬧，可顧瑾瀾也有理有據：“靈都的所有防禦陣法都是我千機宗設計，為了防止鬼氣外溢必須開啟，沒我你們找得到嘛？”
這理由相當充分，郁輕諶不得不松口。
於是最後只有元嬰修士護著少主下山，只剩下孤零零四個人在山頂吹冷風。
在顧瑾瀾帶路下，幾人先進了山頂的大殿，成功找到機關陣法。
可惜防禦陣明顯被人破壞，顧瑾瀾看了一眼，表示修覆最起碼得半小時。
“不行，來不及。”浮笙立即道。
郁輕諶也讚同，於是說：“你同他留在此處，我和掌門先去山中探探情況。”
怎麽能丟下他！
浮笙急了：“碎星城的人不都說了要帶上我嘛？”
可惜另外兩人也同他一樣對碎星城有不好濾鏡。
楚青：“一群道貌岸然的術士，若是真的能算，為何當初還斷定阿言是天煞孤星。”
郁輕諶讚同點頭，他顯然也不相信，把浮笙留在山上是最後的底線。
因此不顧反對，兩人禦劍朝山中飛去。
還未恢覆的浮笙只能幹著急。
顧瑾瀾一邊修覆一邊安慰：“別急別急，我們這的工作也很重要，來幫我遞只毛筆。”
浮笙瞪他一眼，丟了一只毛筆給他，接著氣勢洶洶走出大殿。
顧瑾瀾知道他傷勢未愈，加上已經沒了活死人，倒也沒攔他，只埋頭苦幹。
他平時雖然一副吊兒郎當的風流浪子，但其實也有工匠精神的內核。
“怎麽辦？”浮笙望洋興嘆，山風吹動袍裾，如同一塊望夫石。
不遠處的天空黑得越發濃烈。
他此刻倒羨慕起雪鳳來，如果他也有翅膀就好了……
翅膀，對了雪鳳呢！
浮笙眼中狂喜，手忙腳亂找出靈寵袋，倒提著袋子咕嚕倒出一顆雪白團子。
雪鳳睡了許久，早就恢覆了靈力，只是好不容易睡個懶覺，被強行戳醒的時候很是不滿。
只是這不滿在看見浮笙的表情時咽回了肚子裏。
就、還挺怕怕的。
燦爛的尾羽在空中展開，巨大的雪白雙翼掀起氣旋，鳴叫著一頭紮進了林海群山之中。
越是靠近，熟悉的鬼氣黑霧越發濃烈。
只不過沒了幻境中九尾狐的實力，浮笙明顯感覺到胸口發悶鬼氣侵蝕的痛苦。
他咬了咬牙，堅持道：“繼續走。”
只不過飛到林海中，樹枝繁茂，雪鳳只好化作擬態停在浮笙肩頭。
此刻的小狐妖額頭沁出冷汗，側脖因極度忍耐而拉扯出明顯青筋。
雪鳳看了他蒼白表情，也有些擔心：“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反正以小狐妖這個狀態，去了也只是送菜而已。
浮笙心頭卻砰砰跳得厲害，像是不斷催促，他忍著這莫名其妙的心悸，從齒縫中擠出一個“不”字。
再待了片刻，適應這股鬼氣後，浮笙緩慢調用為數不多的靈力，覆在周身，緩步朝迷霧中走去。
四周的迷霧擾亂了方向，浮笙幾乎是憑著感覺走，不知過了過久，這鬼氣迷霧消散，那股刺痛感也漸漸減輕。
浮笙心裏一咯噔，以為走了反方向。
然而再往前踏出一步時，像是穿過了某種禁制，尖銳的呼嘯聲在耳邊一閃即逝。
緊接著，激烈打鬥聲鉆進耳朵。
浮笙擡頭一看，眼睛驀地瞪大。
許久未見的楚墨羽，此刻一襲華貴的白衣，手持青魘，正和君宴打得難分難解。
而兩人身後，那高聳入雲的絕壁屹立天地，似乎將周圍空間也吞沒進了虛空，顯出一種怪異的扭曲感。
此刻的絕壁上，比幻境中更寬的裂縫浮現，一只只從深淵中爬出來的鬼物不斷湧現。
有兩人正在不斷同那些奇形怪狀的怪物纏鬥，阻止它們出去。
正是郁輕諶和楚青！
“你怎麽來了？”郁輕諶揮出一劍後，餘光瞥到熟悉身影，表情震驚。
其餘人也顯然註意到了這突然冒出的不速之客，紛紛看了過來。
君宴視線觸及浮笙時，眼中閃過一絲紅芒：“有趣，倒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一甩衣袖，朝浮笙直沖而來，動作被青魘打斷。
楚墨羽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籠罩在灰寂鬼氣中的浮笙，目光像是穿過百年歲月，如同無盡的寒潭。
浮笙被他看得楞在了原地，一時分不清這到底是楚墨羽還是淵寂，亦或，兩人本該就是一人。
君宴被迫停在半空的身形折返，淩空在楚墨羽身前，嗤笑：“上神當真是好無情，自己恢覆了記憶，卻要把被人蒙在鼓裏。”
二人之間躍動著透明結界，談話並不能為外人所知。
楚墨羽轉過身來，眼神危險，帶著與生俱來的俯視和漠然：“你找死。”
這熟悉的氣質令君宴那點笑容冷凝，源源不斷的鬼氣從裂縫中灌註到他身上，原本就深刻的五官越發邪肆，一看就是好大一個魔頭！
魔頭獰笑：“你如今神格只剩下一半，還拿什麽跟我鬥！”
話音落，身後的鬼域裂壁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隆隆震響，裂縫自下而上游蛇一般快速攀升拓寬，同時無數蛛網般細小的裂紋在正面墻壁散開。
鬼域快要徹底崩塌了！
楚墨羽眼皮一跳，擡手揮出鋪天蓋地的恐怖一劍，卻被對面的魔頭輕描淡寫避開。
他在拖延時間！
楚墨羽停止了動作，他一眼看向被迷霧籠罩的昏暗遠方，也不知在看什麽。
裂縫越來越大，隨之奔逃而出的鬼物越多。
這些鬼物同活死人一般追逐血肉，圍繞著地上的郁輕諶和楚青攻擊。
雪鳳雖然兩股顫顫，卻還是堅強地把浮笙馱起來伸到半空，躲避兇猛殘暴的鬼物。
“砰——”
嘶吼聲中，遠方隱隱傳來一道類似煙花綻放的聲音，原本鬼氣縈繞的山谷竟短暫的一散，沒有遮蔽的天空出現一層巨大的淡金色結界，原本不斷外溢的鬼氣被牢牢鎖住，正要沖下山的鬼物們也紛紛撞在界壁上。
是顧瑾瀾！他恢覆了靈都的結界！
浮笙心寬一瞬，又不免惴惴不安起來。
眼前的場景同幻境中太過相似，他總怕會發生些什麽意外。
可楚墨羽、淵寂還有他和梨澤的關系，浮笙還是一頭亂麻，剪不斷理還亂，就等著楚墨羽給他說個明白，怎麽能又拋下他。
“小心——”
餘光中一道人影撲來，險而又險避開一道濃郁黑氣。
君宴竟然趁眾人心神分散搞偷襲，可以，這很魔頭。
被發現了他也不惱，只看著郁輕諶的臉笑得意味深長：“令尊死之前，可是還一直惦記著你那具天生道骨呢。
不過本座既然答應他了，自然會做到。等捉了你，一定將你剝皮抽骨，細細把那身骨頭給取出來。”
郁輕諶按著浮笙並排在飛劍上，聽到父親去世，他臉色白了些，卻很快壓抑住情緒：“助紂為虐，他死有餘辜！你想要道骨，大可以試試。”
“夠了，他在拖延時間”，
楚墨羽出聲打斷，他懸浮半空，一身白衣漫卷如雪，在一片灰暗中格外明顯
“該結束了”，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怕打擾到什麽。
浮笙心跳急劇加速，甚至帶起耳朵翁鳴，腦海裏一時空白，遲緩又茫然地想：結束什麽？
只有君宴和鬼物們淒厲的叫聲：“……不可能！你的半顆神格在他身上，你若想要他活命……不——”
像是春風繞耳，浮笙只覺得側臉被誰輕輕拂過，接著身後發穗松落，三千青絲在垂落中一寸寸染上絢爛的銀光，織金袍裾飛揚，一只赤紅蓬松的巨大狐尾在不受控制在身後出現，細長的狐貍耳頂出。
浮笙明顯感受到生命力的快速流失。
本來波光流轉的血瞳漸漸擴散。
浮笙漸漸朝後倒去。
對瓣盛開的妖艷曼珠沙華在塵埃綻放，接住了狐妖落地的身體。
浮笙最後見到的一幕，是空中垂眸與他對視的白衣青年，鬼神淵寂。
對方額間浮現出熟悉的花瓣紋飾，源源不斷的神力將整個人都罩上一層耀眼金光。
對不起，他默默動了口型。
下一刻，金光沖天而起，破開重重鬼氣迷霧，兩道燃火一般的身影如同隕石墜落，一同狠狠砸在鬼域的絕壁中。
刺目到極致的白光令天地失色，浮笙不受控制閉上了眼睛，仍能感受到視網膜的刺激。
風聲呼嘯、地面碎裂、天空坍陷、潮起潮落……
當第一縷陽光破開雲霧，灑在地面時，鬼域的絕壁徹底消散。
常年被鬼氣籠罩的禁地在百年後得以重見天日。
郁輕諶渾身破破爛爛，受了重傷也來不及治療，驚惶的從滿地碎石枯枝中扒拉出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向來鮮艷的織金紅衣終於變得暗沈。
“我沒事”。
郁輕諶正呆呆地抱著屍體時，一道黑影在身前投下。
逆光中的來人白衣勝雪，八條純白無瑕的狐尾在身後躍動，如同綻放的花朵。
一滴眼淚落到他懷中的屍體上。
大概快完結了，QAQ不好意思，這本有點廢，感謝看到這裏的小可愛，下本開《我爹他是萬人迷（穿書）》，感興趣的可以點點收藏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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