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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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幾本大部頭書籍砸在案幾上，伴隨著頭頂森寒的聲音：“私自逃課下山，簡直不將宗規放在眼裏！念在你是初犯，就罰你閉門思過，抄門規三千卷，抄完才可出來！”
“至於這些話本零嘴，有礙修行，沒收了。”
楚墨羽無情宣判，他伸手正要拿起放在案幾邊的儲物袋，一只手卻忽然伸出，扯住另一邊，阻止了他的動作。
順著那只手往上瞧，就見原本瑰姿秾麗的臉此時可憐巴巴的。
浮笙甚至用上另外一雙手，扯住裝滿他口糧和精神食糧的儲物袋，一雙桃花眼擠出點水花，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不要！我知道錯了，你別拿走！”
楚墨羽動作頓了頓，看向他的眼神逐漸加深，漸漸放開手。
浮笙一喜，以為對方被自己打動了，卻不料，趁他分神間，那只原本放開的手出其不意，一把扯過了儲物袋
浮笙：！！！
沒反應過來的小狐妖大寫的懵逼。
你們人族手段太臟了！
楚墨羽冷哼一聲，聲音加重了些：“看你如此舍不得，果然是耽於玩樂、不思進取！這儲物袋先放我這，等你什麽時候突破金丹，再還你。”
恍若一道雷電在腦海炸開，氣得浮笙一雙狐耳差點冒出來。
雖然他真實的修為不只金丹，但他現在表現出的不過是個築基後期。
從後期越到金丹是修真界的公認的天塹，無數修士都在這一關前折戟沈沙，抑或耗費數年之久。
如今楚墨羽一上來，就定下這麽高的困難。
浮笙覺得，這人分明是不打算歸還他的寶貝！
想要占為己有！
簡直豈有此理！
越想越氣，浮笙瞪圓了眼睛，拍案而起，他雖然比身前的楚墨羽矮了一個頭，可氣勢洶洶卻絲毫不輸人，
隔著一張長條案桌，楚墨羽眼睫微垂，見少年眼角眉梢皆是怒意，氣得咬牙切齒，微微露出一顆小虎牙，雪白的耳尖在碎發間微微顫動。
他無端想到了炸毛的狐貍。
“大師兄——”門外跑來一人，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火·藥味。
那人道：“師兄，顧師兄到了，正在偏殿等你。”
楚墨羽指尖勾著浮笙的儲物袋，輕輕嗯了一聲，又回頭瞥了一眼他，丟下幾句“好好抄寫，不許用靈力，否則加倍”，便冷酷無情地走了。
“啪”，浮笙看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手上一用力，生生折斷了一只毛筆。
雪鳳顫顫巍巍從他衣袖中爬出，輕咳兩聲，給小狐妖順毛：“不就是一點東西，等我今夜偷溜下山，再給你買回來。”
反正雪鳳又不是宗門弟子，這楚墨羽管不著他！
浮笙氣得將斷筆丟在一旁：“這恩誰愛抱誰報，反正我才不報了！”
又是想擺爛的一天。
雪鳳一聽，急得啾啾叫了起來：“啾這不行，你忘記、啾長老們的吩咐了？啾實在不行，大不了、大不了我幫你抄一半吧啾！”
浮笙表面仍舊生氣，嘴角卻不動聲色地勾起。
他苦中作樂想，好歹也拉了個墊背的。
另一邊，偏殿精致華麗，飛檐翹角襯著廣袤藍天，黛青琉璃瓦閃著異樣光輝。殿前，一人月白色衣袖飛揚，鴉青色長發在風中往後掠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似笑非笑的狐貍眼，燦金色的骨扇有一下沒一下扇著。
忽然，白玉長階盡頭出現一白衣身影，顧瑾瀾這才收起金色骨扇，揚聲道：“楚兄，還久不見！”
來人正是楚墨羽，他三兩下飛躍，瞬息來到殿前，白衣緩緩垂落，他看了眼好友：“進去吧。”
偏殿內設著軟榻，顧瑾瀾大搖大擺，十分沒有客人自覺，徑直癱在軟榻上。那姿勢，一邊的小童頭疼地捂住了眼睛，簡直沒眼看。
楚墨羽“嘖”了一聲，嫌棄地踢了踢他一只雲鶴紋皂靴：“你來幹什麽？”
“聽聽，你這是人話嘛“？顧瑾瀾不滿，“前些日子是誰求著我打聽消息的？”
楚墨羽眼睛一亮：“七星草的事有下落了？”
顧瑾瀾微微側身，一只手撐著腦袋，似笑非笑說：“怎麽，又上趕著要給人送東西？這些年你前前後後送了多少機緣，到如今還是停留在金丹期，老郁那冰山臉可反超你咯，我都替你著急。”
“少廢話，七星草在哪裏？”楚墨羽面色沈了些，走到軟榻邊，居高臨下看著他。
顧瑾瀾眼珠子一轉，骨扇放在下頜處，又提起另一個話題：“聽冰山臉說你前不久搞到了個小美人，有多美，也讓顧爺開開眼，沒準一高興就告訴你了。”
楚墨羽斜了他一眼，心知郁輕諶才懶得理會這混賬東西，八成是他自己聽到什麽風聲來看熱鬧，偏還推在別人身上。
至於他說的是什麽風聲……楚墨羽聯想起近幾日宗門的流言蜚語，臉上浮出幾絲別扭，不過又接著想起方才浮笙幹的“好事”，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長得美又如何？若是美而修為低微、明明天賦卓絕卻貪圖享受，最終這美也只會反噬自身，仙門中的爐鼎還少嘛”？
他帶著幾分怒氣說完，才發現顧瑾瀾正偏頭看著他。
對方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奇樂子一般，猛地起身，改為盤腿坐姿，身子微微前傾，意味深長：“傳聞竟是真的，你對那小美人動心了？”
“胡說八道！”這話像是踩到了楚墨羽什麽痛腳，他斷然否認，耳根連帶著脖頸的皮膚都氣紅了，“一個又懶又嬌氣、還逃課偷吃的家夥，我喜歡他什麽？”
顧瑾瀾不語，只是又露出洞察一切的笑容，看得楚墨羽手癢。
在他忍不住想動手打人時，顧瑾瀾才重新開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這次探查到的七星草正是在禦獸門境內。”
“禦獸門、蕭家？”
顧瑾瀾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難得透出幾分認真：“這次七星草開了四葉，是一散修無意在禦獸門發現的，由於旁邊守著元嬰的妖獸，散修無法得手這才秘密尋求幫助，不過消息卻流傳了開來。”
消息傳開，就意味著前往爭奪七星草的修士會更多。
而且四葉七星草，來的修士恐怕多是元嬰修士，楚墨羽一個金丹可就不夠看了。
然而他卻毫不畏懼，銳利的雙眼中滿是志在必得，他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想掌門請示下山。”
顧瑾瀾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瞇起了眼睛，小童一看他少爺的表情就心底發涼。
唉，不知道誰又要倒黴了。
“你確定，這就是那小美人的房間？”顧瑾瀾壓低聲音。
月光清幽，照得這方天地通徹明亮，遠處群山連綿起伏，高臺之上夜風不斷，幾點桃瓣飄過一彎孤寂冷月。
兩個不速之客出現在了長階下，拉出清瘦的影子。
小童左顧右盼，做賊似的，臉上臊得慌，生怕被衡虛宗弟子發現自家少爺的惡劣行徑。
他猶豫了下：“要不、少爺我們還是算了吧？”
趁著晚上來偷偷摸摸看美人什麽的，委實猥·瑣了些。
“你懂什麽？”顧瑾瀾手中的骨扇合起，敲了他頭一下，“沒出息的，在這等著少爺回來。”
說完，踏上長階，搖著骨扇，自命風流地朝前走去。
他動作極輕，腳踏在白玉磚上幾乎無聲，如同靈活的夜貓。
雕花菱格門窗近在眼前，顧瑾瀾本想偷偷看一眼美人，然而剛一靠近，門內一聲大喝：“誰？！”
門砰地撞開，一道強勁的風刃從門內劃出，放大在顧瑾瀾不斷睜大的狐貍眼中。
“少爺——”小童一瞬的尖利聲似乎顯得很遠。
“呼”
風刃險而又險停在顧瑾瀾眼前三寸處，帶起的餘威割斷了他鬢邊幾縷碎發，掉在白玉石臺階上，又被夜風吹到了闃靜的萬裏群山中。
風刃的另一邊，是一只手，一只在月下反光、瑩白如玉的手。
顧瑾瀾順著那只手看到他的主人。
原本沒因風刃而震顫的瞳孔此刻微微放大。
他呢喃：“郁冰山竟然真的沒騙我。”
果真是好大一個美人！
浮笙手一碾，將那道風刃碾碎，仔細再看來人時卻莫名有些眼熟，再一看，怒了，這不就是那個黑粉嘛！
早知道就不收手了，直接扇死他！
只是沒想到，這人竟然毫無靈力。
“你幹什麽？”小童終於狂奔上臺階，伸手就想扯開浮笙，防止他傷害自家少爺。
然而少爺不懂他的一片忠心，反而按住他手臂，斥責：“顧安你這是幹什麽，可不要唐突了美人。”
顧安：“……”
他眼神在少爺和那美人的臉上掃過兩回，便憤憤撒開手，在一邊生悶氣抱臂。
他少爺要是真有意外，也肯定是自己作沒的！
浮笙對這人的倒戈行為絲毫不領情，警惕問：“你是誰，偷偷來這幹什麽？”
“在下顧瑾瀾，聽聞衡虛宗來了位新美人，特意來瞧瞧……咦，美人為何這般看我，莫不是認識在下？”
狐貍眼轉了兩轉，浮出些深思，這美人，倒真的有些許熟悉，尤其是那雙眼睛……
浮笙沒料到一個白眼，差點讓對方認出自己，他臭著臉，退回房屋“砰”地關上門，聲音從門後冷冷傳出：“誰認識你？給我滾，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顧瑾瀾在門外作出一副受傷表情，也不管對方看不看得到：“美人這話可就太無情了，人家還是好意來告訴你，你楚師兄兩日後就要下山的事。”
果然，眼前的門又重新打開，那張籠在月下的芙蓉面無比精致，美得如同一個虛幻的夢。
不過此時這張俊臉上卻滿是疑惑：“你說什麽，楚師兄要下山？”
“楚兄竟沒告訴你嘛？”顧瑾瀾也是一副驚訝表情，接著他似乎想到什麽，微妙地嘆了口氣，那眼角餘光去吊著對面的美人，若有所指說，“許是楚兄忙著和他元師妹道離別之情，忘了你吧。”
浮笙來宗門已有幾日，自然知道這元師妹正是最初誣陷他的女人。
還知道他恩人不辭辛苦去找的七星草，甚至其他的天材地寶，都是為了給她修補靈丹。
自浮笙進宗門後，這些傳言有意無意地在他身邊散開。到後來，更是將他也扯了進去，說他為了一個弟子位不惜勾引師兄，可惜楚師兄卻是對元青芮情根深種，所以他不過是個死皮賴臉的卑劣散修罷了。
浮笙自然是不在意這些人族的評價，不過卻對恩人想要撇開他偷偷下山的做法不滿。
人走了，他還哪有機會報恩？
遂不假思索，便準備去找人問個明白。
“等等，你直接去問，楚墨羽就能讓你一起去嘛？”看穿他的想法，在人即將離開時，顧瑾瀾忙拉住他。
待浮笙回頭，顧瑾瀾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難道不都是元青芮的錯嘛？她阻礙你們在一起，你就不想報覆她嘛？”
“親我一口，就告訴你方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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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羽無情宣判，他伸手正要拿起放在案幾邊的儲物袋，一只手卻忽然伸出，扯住另一邊，阻止了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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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笙一喜，以為對方被自己打動了，卻不料，趁他分神間，那只原本放開的手出其不意，一把扯過了儲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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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一道雷電在腦海炸開，氣得浮笙一雙狐耳差點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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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張長條案桌，楚墨羽眼睫微垂，見少年眼角眉梢皆是怒意，氣得咬牙切齒，微微露出一顆小虎牙，雪白的耳尖在碎發間微微顫動。
他無端想到了炸毛的狐貍。
“大師兄——”門外跑來一人，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火·藥味。
那人道：“師兄，顧師兄到了，正在偏殿等你。”
楚墨羽指尖勾著浮笙的儲物袋，輕輕嗯了一聲，又回頭瞥了一眼他，丟下幾句“好好抄寫，不許用靈力，否則加倍”，便冷酷無情地走了。
“啪”，浮笙看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手上一用力，生生折斷了一只毛筆。
雪鳳顫顫巍巍從他衣袖中爬出，輕咳兩聲，給小狐妖順毛：“不就是一點東西，等我今夜偷溜下山，再給你買回來。”
反正雪鳳又不是宗門弟子，這楚墨羽管不著他！
浮笙氣得將斷筆丟在一旁：“這恩誰愛抱誰報，反正我才不報了！”
又是想擺爛的一天。
雪鳳一聽，急得啾啾叫了起來：“啾這不行，你忘記、啾長老們的吩咐了？啾實在不行，大不了、大不了我幫你抄一半吧啾！”
浮笙表面仍舊生氣，嘴角卻不動聲色地勾起。
他苦中作樂想，好歹也拉了個墊背的。
另一邊，偏殿精致華麗，飛檐翹角襯著廣袤藍天，黛青琉璃瓦閃著異樣光輝。殿前，一人月白色衣袖飛揚，鴉青色長發在風中往後掠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似笑非笑的狐貍眼，燦金色的骨扇有一下沒一下扇著。
忽然，白玉長階盡頭出現一白衣身影，顧瑾瀾這才收起金色骨扇，揚聲道：“楚兄，還久不見！”
來人正是楚墨羽，他三兩下飛躍，瞬息來到殿前，白衣緩緩垂落，他看了眼好友：“進去吧。”
偏殿內設著軟榻，顧瑾瀾大搖大擺，十分沒有客人自覺，徑直癱在軟榻上。那姿勢，一邊的小童頭疼地捂住了眼睛，簡直沒眼看。
楚墨羽“嘖”了一聲，嫌棄地踢了踢他一只雲鶴紋皂靴：“你來幹什麽？”
“聽聽，你這是人話嘛“？顧瑾瀾不滿，“前些日子是誰求著我打聽消息的？”
楚墨羽眼睛一亮：“七星草的事有下落了？”
顧瑾瀾微微側身，一只手撐著腦袋，似笑非笑說：“怎麽，又上趕著要給人送東西？這些年你前前後後送了多少機緣，到如今還是停留在金丹期，老郁那冰山臉可反超你咯，我都替你著急。”
“少廢話，七星草在哪裏？”楚墨羽面色沈了些，走到軟榻邊，居高臨下看著他。
顧瑾瀾眼珠子一轉，骨扇放在下頜處，又提起另一個話題：“聽冰山臉說你前不久搞到了個小美人，有多美，也讓顧爺開開眼，沒準一高興就告訴你了。”
楚墨羽斜了他一眼，心知郁輕諶才懶得理會這混賬東西，八成是他自己聽到什麽風聲來看熱鬧，偏還推在別人身上。
至於他說的是什麽風聲……楚墨羽聯想起近幾日宗門的流言蜚語，臉上浮出幾絲別扭，不過又接著想起方才浮笙幹的“好事”，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長得美又如何？若是美而修為低微、明明天賦卓絕卻貪圖享受，最終這美也只會反噬自身，仙門中的爐鼎還少嘛”？
他帶著幾分怒氣說完，才發現顧瑾瀾正偏頭看著他。
對方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奇樂子一般，猛地起身，改為盤腿坐姿，身子微微前傾，意味深長：“傳聞竟是真的，你對那小美人動心了？”
“胡說八道！”這話像是踩到了楚墨羽什麽痛腳，他斷然否認，耳根連帶著脖頸的皮膚都氣紅了，“一個又懶又嬌氣、還逃課偷吃的家夥，我喜歡他什麽？”
顧瑾瀾不語，只是又露出洞察一切的笑容，看得楚墨羽手癢。
在他忍不住想動手打人時，顧瑾瀾才重新開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這次探查到的七星草正是在禦獸門境內。”
“禦獸門、蕭家？”
顧瑾瀾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難得透出幾分認真：“這次七星草開了四葉，是一散修無意在禦獸門發現的，由於旁邊守著元嬰的妖獸，散修無法得手這才秘密尋求幫助，不過消息卻流傳了開來。”
消息傳開，就意味著前往爭奪七星草的修士會更多。
而且四葉七星草，來的修士恐怕多是元嬰修士，楚墨羽一個金丹可就不夠看了。
然而他卻毫不畏懼，銳利的雙眼中滿是志在必得，他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想掌門請示下山。”
顧瑾瀾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瞇起了眼睛，小童一看他少爺的表情就心底發涼。
唉，不知道誰又要倒黴了。
“你確定，這就是那小美人的房間？”顧瑾瀾壓低聲音。
月光清幽，照得這方天地通徹明亮，遠處群山連綿起伏，高臺之上夜風不斷，幾點桃瓣飄過一彎孤寂冷月。
兩個不速之客出現在了長階下，拉出清瘦的影子。
小童左顧右盼，做賊似的，臉上臊得慌，生怕被衡虛宗弟子發現自家少爺的惡劣行徑。
他猶豫了下：“要不、少爺我們還是算了吧？”
趁著晚上來偷偷摸摸看美人什麽的，委實猥·瑣了些。
“你懂什麽？”顧瑾瀾手中的骨扇合起，敲了他頭一下，“沒出息的，在這等著少爺回來。”
說完，踏上長階，搖著骨扇，自命風流地朝前走去。
他動作極輕，腳踏在白玉磚上幾乎無聲，如同靈活的夜貓。
雕花菱格門窗近在眼前，顧瑾瀾本想偷偷看一眼美人，然而剛一靠近，門內一聲大喝：“誰？！”
門砰地撞開，一道強勁的風刃從門內劃出，放大在顧瑾瀾不斷睜大的狐貍眼中。
“少爺——”小童一瞬的尖利聲似乎顯得很遠。
“呼”
風刃險而又險停在顧瑾瀾眼前三寸處，帶起的餘威割斷了他鬢邊幾縷碎發，掉在白玉石臺階上，又被夜風吹到了闃靜的萬裏群山中。
風刃的另一邊，是一只手，一只在月下反光、瑩白如玉的手。
顧瑾瀾順著那只手看到他的主人。
原本沒因風刃而震顫的瞳孔此刻微微放大。
他呢喃：“郁冰山竟然真的沒騙我。”
果真是好大一個美人！
浮笙手一碾，將那道風刃碾碎，仔細再看來人時卻莫名有些眼熟，再一看，怒了，這不就是那個黑粉嘛！
早知道就不收手了，直接扇死他！
只是沒想到，這人竟然毫無靈力。
“你幹什麽？”小童終於狂奔上臺階，伸手就想扯開浮笙，防止他傷害自家少爺。
然而少爺不懂他的一片忠心，反而按住他手臂，斥責：“顧安你這是幹什麽，可不要唐突了美人。”
顧安：“……”
他眼神在少爺和那美人的臉上掃過兩回，便憤憤撒開手，在一邊生悶氣抱臂。
他少爺要是真有意外，也肯定是自己作沒的！
浮笙對這人的倒戈行為絲毫不領情，警惕問：“你是誰，偷偷來這幹什麽？”
“在下顧瑾瀾，聽聞衡虛宗來了位新美人，特意來瞧瞧……咦，美人為何這般看我，莫不是認識在下？”
狐貍眼轉了兩轉，浮出些深思，這美人，倒真的有些許熟悉，尤其是那雙眼睛……
浮笙沒料到一個白眼，差點讓對方認出自己，他臭著臉，退回房屋“砰”地關上門，聲音從門後冷冷傳出：“誰認識你？給我滾，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顧瑾瀾在門外作出一副受傷表情，也不管對方看不看得到：“美人這話可就太無情了，人家還是好意來告訴你，你楚師兄兩日後就要下山的事。”
果然，眼前的門又重新打開，那張籠在月下的芙蓉面無比精致，美得如同一個虛幻的夢。
不過此時這張俊臉上卻滿是疑惑：“你說什麽，楚師兄要下山？”
“楚兄竟沒告訴你嘛？”顧瑾瀾也是一副驚訝表情，接著他似乎想到什麽，微妙地嘆了口氣，那眼角餘光去吊著對面的美人，若有所指說，“許是楚兄忙著和他元師妹道離別之情，忘了你吧。”
浮笙來宗門已有幾日，自然知道這元師妹正是最初誣陷他的女人。
還知道他恩人不辭辛苦去找的七星草，甚至其他的天材地寶，都是為了給她修補靈丹。
自浮笙進宗門後，這些傳言有意無意地在他身邊散開。到後來，更是將他也扯了進去，說他為了一個弟子位不惜勾引師兄，可惜楚師兄卻是對元青芮情根深種，所以他不過是個死皮賴臉的卑劣散修罷了。
浮笙自然是不在意這些人族的評價，不過卻對恩人想要撇開他偷偷下山的做法不滿。
人走了，他還哪有機會報恩？
遂不假思索，便準備去找人問個明白。
“等等，你直接去問，楚墨羽就能讓你一起去嘛？”看穿他的想法，在人即將離開時，顧瑾瀾忙拉住他。
待浮笙回頭，顧瑾瀾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難道不都是元青芮的錯嘛？她阻礙你們在一起，你就不想報覆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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