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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是打工人,死是打工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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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是打工人,死是打工鼠

荊野看得嗷嗷叫。

楚鶴不知荊野所想,卷起兩塊草莓巧克力薄底披薩,塞進嘴裏。

他吃完一輪,又去拿了兩盤。

一盤雞腿和薯條,上面擠著蜂蜜芥末醬。另一盤是雞排,雞米花,蛋撻和炸魚。

楚鶴拿起一只中等大小的雞腿,先把尾部肉少的地方吃掉,握著骨頭放進嘴裏,再在嘴裏擰了一圈,出來就剩一個骨頭棒。

咕……荊野的肚子叫了。

楚鶴就這樣兩盤兩盤的吃,每一盤都堆得滿滿的,最後吃了八盤。吃完還意猶未盡的挖了三個冰激淩球,拿了一小份水果沙拉。

荊野看他吃飽喝足,自己也饞了。

“好哥哥,你家還有鼠糧嗎?”

荊野知道楚鶴沒有,所以他肯定要給自己餵點好吃的。

“沒有,但我查了資料。”楚鶴說,“花枝鼠吃蔬菜水果和昆蟲,一會兒我去給你買點面包蟲和蟑螂,鼠糧裏幾乎都是這種成分。”

荊野差點要厥過去了,忙道:“我吃素,我吃素!”

“你是不是還想吃?”楚鶴看著荊野,若有所思的問道。

荊野羞澀的點了點頭。

楚鶴又去拿了兩份食物,一碗冷面,一碟熏肉,熏肉下面鋪著生菜,上面點綴著小西紅柿。

楚鶴不知從哪變出一條手帕,墊在荊野下面,然後敷衍地揪起一小塊生菜,遞到荊野嘴邊。

“多吃點蔬菜。”楚鶴說。

荊野楞住了,下意識用兩只手抓住生菜,生菜隱隱約約還有熏肉的香味,荊野氣得指甲摳穿菜葉。

楚鶴就著熏肉又吃了一碗冷面。

荊野腹誹,這孫子這麽關心自己,原來是他沒吃飽。

小本本上又記了光輝的一筆。

某年某月某日,楚鶴以給荊野買鼠糧為由,吃了一碗冷面,只給荊野一片生菜葉子。

楚鶴吃飽喝足,小倉鼠還餓著,他買了不少食材,回到寢室給荊野配糧。

配糧之前,楚鶴查閱度娘鞏固知識。

“花枝鼠可以吃蛆嗎……”楚鶴棒讀。

“不吃不吃!”鼠鼠震驚。

說著楚鶴把手伸向塑料袋……荊野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不會買什麽奇怪的食材了吧?

結果楚鶴拿出一包雞胸肉,荊野這才發現楚鶴只是想逗他,但這一點也不好笑。

攤上這麽個主人,鼠生無望啊!

最後,楚鶴給荊野配了一塊雞胸肉,一塊香蕉幹,一個腰果,一片蘋果和一片火腿。

“你覺得我做吃播怎麽樣?”荊野剛張開嘴,就聽見楚鶴如是說。

“挺好的,像你這麽會幹飯的小夥子不多了。”荊野點點頭,一臉欣慰之意,“小夥子,好好幹,你再努力個十年八年,應該能達到我的水平。”

楚鶴沒吭聲。

荊野暗暗自喜,以為自己的垃圾話傷到他了,可畢竟主仆之情還在,還是勉為其難的安慰一下楚鶴吧,於是悠悠開口:“也沒有十年八年,就是個形容詞。我看你天賦不錯,叫我一聲老師,有我輔導,你五年就能趕上我的水平了。”

荊野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塊雞胸肉,張開嘴還未放進嘴裏,就看到楚鶴拿手機懟著他的籠子拍攝。

逆徒!居然讓老師吃播?

“你怎麽不吃呢?”荊野翻了個白眼。

除了楚鶴,其他人是聽不見荊野說話的聲音的,在鏡頭裏他只是吱了一聲。

楚鶴在鏡頭照不到的地方撩開上衣,露出線條分明的肌肉。

這個人剛剛吃了兩頓自助,腹部卻依然平坦。

荊野強顏歡笑,想到自己拼命健身,還是肉嘟嘟的。雖然骨架小不顯胖,但他一吃飽,肚皮就圓滾滾軟乎乎。

花枝鼠心裏淚水狂流,面對著鏡頭,把雞胸肉放進嘴裏。用鼠子的身體咀嚼這麽一大塊沒有鹹味的雞胸肉,荊野感覺非常奇妙。

謝邀,人在鼠籠,已經吃夠。請給本大爺端上來億點點垃圾食品,蜂蜜芥末炸雞和雙倍酸筍螺螄粉,謝謝。

似乎是覺得看荊野吃飯有些無聊,楚鶴選了一首背景音樂。

“什麽是快樂星球?什麽是快樂星球?如果你想知道什麽是快樂星球的話,我現在就帶你研究……”

啪,荊野一只手拍在了籠子上。

楚鶴!

你媽給了你一張清冷美人臉,不是讓你來搞土味的!

“不準用這種配樂!吃播要用合適的BGM!”荊野大吼。

楚鶴充耳不聞,似乎很喜歡這首歌。

魔音貫耳,花枝鼠快瘋了。他逃進吊籃,屁股對著鏡頭,惡狠狠地威脅,“楚鶴,給你三秒,再不把這個洗腦樂掐掉,我就不吃了!”

忽然寂靜,背景樂被關掉了。

荊野想,自己不能這麽利索的原諒他,要矜持一些,於是數了20個數才轉過屁股。

他回過頭,看見鏡頭瞬間傻掉。

楚鶴用前置攝像頭拍攝,一半是拍自己,一半拍他。

彈幕瘋狂滾動,楚鶴按照順序,一條一條回覆他們的疑問。

“對,花枝鼠。”

“吃的是雞胸肉,堅果還有水果。”

“我家鼠子鬧脾氣了,他不喜歡我剛剛放的背景樂,在跟我生氣呢。”

荊野被他一句“我家鼠子”弄得挺開心,拿起腰果接著吃。

他一邊吃一邊偷瞄楚鶴。

楚鶴有著天然的鏡頭感,並不恐懼上鏡,反而非常自然。

荊野想,說不定這家夥禁欲冷美人的外表下,是個每天都在跳土味舞蹈的沙雕。

“公母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剛買幾天,有人會看嗎?”

“楚鶴!我是公的!你還不知道嗎?你聽聽我這雄壯的聲音!”荊野瘋狂地尖叫幾聲,在籠裏亂竄,“媽的也就我現在變鼠了,不然我一身肌肉一拳把你打到西伯利亞!”

荊野並沒有意識到,他現在已經完全進入倉鼠的身份了,已經用公母稱呼自己的性別。短短兩天,他就完成了人類到花枝鼠的進化。

野野子花枝鼠,超進化!

楚鶴打開籠門,伸手進去,輕輕握住花枝鼠。

荊野不斷轉動身體,掙紮尖叫也無濟於事,楚鶴見狀,搔了搔他的胳肢窩。荊野癢得哼哼,不斷閃躲。

終於,花枝鼠的腹部暴露在鏡頭面前。

他才一個月大,那個小東西並不是很明顯。

因為花枝鼠身體結構的緣故,荊野夾緊雙腿也遮不住。

他明白了,楚鶴這小兔崽子誠心要報覆他,想讓他喪失擇偶權。

“去你大爺的楚鶴!你等著,一會兒肯定有人罵你虐待動物!”荊野一邊罵,一邊閉上眼睛裝死,做抽搐狀。

楚鶴枉若未聞,答彈幕問。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死了。”

“如果倉鼠呈現假死狀態,可用吹風筒加溫。”楚鶴棒讀彈幕的內容,微微皺眉,“宿舍裏沒有吹風筒,還有什麽好辦法嗎?”

荊野嘆了口氣,悠悠醒轉,柔聲細語道:“好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下回不兇你了,你把我放下,咱倆好好談談行嗎?”

“鼠子剛來我家,可能有些害羞,我要安慰一下它。不好意思,沒準備好。今天先不播了。”

楚鶴關閉直播,把荊野放在籠子裏。

宿舍裏空間很大,楚鶴坐在一張黑色的電腦椅裏,他踹了一下桌子,向後一滑。

滑動的過程中,楚鶴優雅地雙腿交疊,修長纖細的手抵住下巴。

“我們確實要好好談談。”楚鶴鳳眼微瞇,側著頭微笑,“我覺得壓迫你實在太不人道。不如,我們談論一下工作時長?”

楚鶴的動作,霸氣中帶著優雅。

荊野心裏咯噔一下,他被自己老板支配的恐怖感又回來了,特別是這個動作,簡直如出一轍!

他向來識時務,乖巧地鼓了鼓臉頰:“好哥哥,你不要兇人家啦,955好不好?”

荊野想,955是朝九晚五工作五天,不錯。

“995。”楚鶴無情的打斷他的話。

朝九晚九,一天工作12個小時?荊野瞬間睜大雙眼,難以置信道:“我才一個月大,你這叫雇傭童工!我告死你你信不信?”

“996。”

楚鶴他娘的是剝削階級嗎?鼠鼠翻了個白眼,爭執道:“965。”

“997。”

“一周只有7天,除非你想讓我猝死。”鼠鼠無語,“據我所知,咱倆現在不是雇傭關系吧?”

“想自己調整工作時長也沒關系,只是你別忘了,現在是誰在給你配糧。”

荊野想到面包蟲和杜比亞蟑螂,趾爪握緊又放開,屈辱的說:“聽你的。”

“請您享用,這是愚蠢的人類進獻的車厘子。”楚鶴洗好一盤車厘子,放在籠子邊兒上。

這孫子還挺小心眼,記仇記了多久。

荊野哼了一聲,不走心的感謝:“謝謝楚老板送的一盤車厘子,大家刷波666,感謝一下今日的榜一,現如今刷這麽多的冤大頭已經不多了。”

籠子是鎖著的,車厘子盤放在籠子外面。荊野發現楚鶴並不想把車厘子拿進籠裏。

清甜的香氣不斷傳入鼻尖,荊野閉了閉眼,這日子沒法過了。

“楚鶴,你心眼比我嘰嘰還小!”荊野忍不住大罵:“跟一只耗子一般見識什麽?”

楚鶴拿起車厘子吃了一顆,面無表情的打開電腦,“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楚老板。”

楚老板個頭!老子應該一槍崩了你。

荊野的老板也姓楚,這即視感太強了,變成倉鼠也要被壓榨……他閉上眼睛回窩,郁悶的啃著鼠糧。

實話說,這鼠糧不好吃也不難吃,如果讓荊野隨便吃車厘子,他可能就不吃飯了。

但是自制力和可憐的小鼠鼠又有什麽關系呢?野野子只想吃好吃的,野野子做錯了什麽?

活著是打工人,死了是打工鼠。

花枝鼠氣鼓鼓地睡了一覺,醒來已是深夜,車厘子的氣味還是那麽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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