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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遺言得留給楚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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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遺言得留給楚鶴

他什麽都看不清楚。

楚鶴的近視度數很高,但他不喜歡戴眼鏡,路上遇到的人不管認不認識都看不清,結果傳出個高冷名號。

食堂角落燈光昏暗,他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團,金屬色的背景下是白色和綠色,心底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結果剛邁出一步就被攔下。

“是這樣的,學長。”少女擋住了楚鶴的去路,“我是語C社社長,圈名明月,您喊我明月就行。”

明月是圈名沒什麽問題。但楚鶴恰好知道有個新生社長也叫什麽明月。

如果喊她明月,在別人耳中,就是楚鶴親切地喊她的名。

“我叫楚鶴。”楚鶴不戳破她的小心機,只淡淡道,“既然我們在學校裏認識,不妨告訴我你的全名。”

“我叫蘇明月。”蘇明月的臉瞬間漲紅,但還是說了下去,“我們社剛剛成立,人手有些不夠。”

“不好意思,蘇明月同學。”楚鶴又退半步,“我已經有社團了。”

“我知道,您是COS社的社長。我想在COS社借個人,可以給我您的聯系方式嗎?”少女語氣真誠。

“我只是名譽副社長,不管社團裏的事。”楚鶴婉拒她,“如果你想要我們社長的聯系方式,社團活動室門口寫的一清二楚。”

“不是的,是這樣的學長,我們社寫了一段戲,要做視頻,想請您來配音。”蘇明明聲音急切。

“這位同學。”楚鶴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道,“為什麽不問問神奇的配音社呢?”

“啊?”蘇明月呆了一下,她以為自己拿到楚鶴聯系方式的理由已經很周全了,似乎是沒想到這一層。

“再見。”楚鶴直接往角落走。

“48號,涼拌面好了。”楚鶴聽見食堂師傅扯著嗓子喊,假裝沒聽見,想著之前白色模糊的一團,楚鶴的步伐更快了。

先去看看荊野,面一會再拿。

“那個男同學,48號是你吧?”

“我幫他拿。”蘇明月端起楚鶴的面,拔腿追了上去。

“荊野?”

楚鶴幾步走回餐桌,桌上只剩下半盒草莓,衣服和手帕都不見了。

一只小耗子,能跑到哪裏去?

只有兩個可能。第一,荊野變回人形,穿著自己的外套走了。第二,荊野被人抓走了。

楚鶴四顧一望,左右無人,幾乎不會有人來這個隱蔽的角落。

想著荊野應該只穿著自己的衣服,半裸奔的狀態走不遠,於是大步流星追出食堂。

COS社副社長人高腿長,蘇明月怕裙子走光不敢跑,小碎步跟在後面,自然是沒追上,捧著涼拌面不知所措。

她把碗放在桌上,剛要追出去,突然被人攔住了。

來人是她的室友劉柳。

“明月,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呀?”劉柳拎著飯盒路過,看見她一臉慌忙,頗為意外。

蘇明月的性子說好聽是沈穩大方,說不好聽是假模假式,過於虛偽。

劉柳和她做室友幾個月,很少見她慌慌張張。

於是劉柳故意打趣道:“瞧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跟被誰甩了似的。”

“先坐吧。”蘇明月自知追不上,錯過一個獨處的好機會,暗自嘆了口氣,索性拉著室友坐下。

草莓盒放在一張白色手帕上,蘇明月知道楚鶴有帶手帕的習慣,十分向往。

此時近距離接觸他的私人物品,還有一些激動。

劉柳抱著飯盒坐下,看著蘇明月剛打好的飯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蘇明月抓起筷子,拌了拌面。

看到那半盒草莓水靈靈的,拿起一顆遞給劉柳,自己則抓起那張手帕,若有若無地望向食堂門口。

劉柳猜出她估計被人爽約,吐吐舌頭,假裝看不見她的小動作。

“真是的,請人吃飯,自己倒先走了。”蘇明月看劉柳半天沒反應,小嘴一癟,把碗一推。

“人把你鴿了,你居然不生氣?”甚至還有一些隱隱的高興,到底是什麽人?劉柳頓時八卦起來,好奇的問:“明月,是誰呀?”

“大三的楚鶴唄。”蘇明月懶洋洋打個哈欠,白色手帕輕掩口鼻,小指微微翹起,一臉嬌嗔,“我知道他為什麽一直沒處對象了,帶女孩子吃食堂,也太直男了。”

劉柳連楚鶴的衣角都沒看見,對她的話半信半疑,誰不知道楚鶴是塊冷玉石頭,別說主動追人了,多少系花都倒追未果。

“哇,我的天哪,楚鶴請你吃飯?”劉柳表情誇張,一臉吃到絕世大瓜的樣子,故意問,“你倆什麽時候認識的?昨天你和他打招呼他還不理你。”

“其實早就認識了,他不是誰都不理嘛。”蘇明月臉色黑了幾分,似乎是想起不好的回憶,含糊敷衍,“他就那樣,臭毛病。”

有這麽好吃的瓜,誰還回宿舍。劉柳把飯打開和蘇明月一起分享,兩人一邊說笑一邊吃東西。

蘇明月把手帕折了又折,折了又折,劉柳終於註意到了:“這是什麽?擦鏡布?”

“是手帕呀。”蘇明月飛快的翻了個白眼,用手帕擦了擦嘴,故作自然,“現在很少有人用手帕了,不知道也不奇怪。”

“雖然但是。”劉柳揉揉眼睛,指著手帕上“甄明亮眼鏡城”的刺繡紋樣,忍不住笑,“這確實是擦鏡布啊?”

蘇明月看著這塊擦鏡布,臉色一變,猛地站了起來。她起來的猛,正好撞到身後從廁所裏出來的三人。

“拿人手帕也就罷了,怎麽還把擦鏡布放那兒了,擱著挑釁人呢?”女孩說話沒看路,差點把蘇明月給撞倒了。

蘇明月氣鼓鼓的站起來。女孩見對方比自己高了一個頭,一時失語,錯過了最好的道歉時機。

兩撥人你看我我看你,氣氛有些緊張。

“對不起,撞疼你了吧?”蘇明月扶著女孩肩膀,大聲道歉。

“沒事沒事。”女孩趕緊擺手,連連後退,“不好意思,是我沒看路。”

“請問,是你們剛剛說了手帕嗎?”蘇明月舉起那塊擦鏡布,露出一個禮貌的笑。

另一個女孩用胳膊懟懟剛剛被撞的女孩,聲音細弱蚊吶,責怪道:“你看看你,非要那張手帕,現在好了吧,被發現了。”

“明明是你先說要把手帕拿走的,眼鏡布也是你的。”被撞的女孩氣不過,聲音大了些許,“現在怎麽辦啊?”

“這塊眼鏡布是你們的吧?”蘇明月看著她倆大聲密謀,強忍著沒笑出聲,遞過眼鏡布。

女孩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不會責怪你們的,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蘇明月微微弓腰望著女孩,語氣和善,“能給我看看你們的手帕嗎?”

女孩接過擦鏡布,從兜裏掏出一條絲綢手帕,遞給蘇明月。

蘇明月接過來仔細打量,手帕整體素凈,輕盈柔軟,只有角落刻著小小一只丹頂鶴。

定是楚鶴的手帕無疑。

“是我的。”她微微一笑,把手帕收起來,“物歸原主了。”

怎麽就物歸原主了?臉也太大了吧?這什麽神展開?

劉柳目瞪口呆,她居然在吃瓜第一線掉線了。

兩個女孩商量著怎麽道歉,在一旁插兜看戲的男生突然開口:“不對吧,這件衣服也是

蘇明月看著他手中黑色的運動外套,突然樂不可支地笑起來,優雅姿態全無:“餵,你們怎麽回事?不光拿人手帕還拿人衣服。”

“你就說是不是你的就完了。”男生懶得和她磨嘰。

“哎呦,不得了了。”蘇明月陰陽怪氣的說,“是我朋友的,怎麽了?你們要明搶嗎?”

“你掃我吧,叫你朋友加我。”男生拿出手機出示二維碼,“他來我就把衣服給他。”

“我沒見過哪個小偷還理直氣壯的。”蘇明月挑挑眉,抱著胳膊看這一出好戲。

“我們不是小偷,我們是抓小偷。”男生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只打蔫的小灰耗子。

小小一團,垂著腦袋,沒精打采極了。

這只小灰耗子正是荊野,他身上的一部分毛皮被男生的手汗打濕了,看起來特別淒慘。

“這衣服的主人偷了我們實驗室裏的小鼠,我們沒告老師已經是很仁慈了。”男生說。

“我們不是小偷,只是想先把服拿走,再到失物招領處找衣服的主人,就知道是誰偷的耗子了。”女孩補充道。

“在原地等他不行?非要先把衣服拿走嗎?”蘇明月覺得他們的腦回路過分清奇,反問道。

“誰有閑工夫等一個小偷啊?我們忙著回宿舍呢。”男生不服氣,哼了一聲,“一件破衣服又不值錢,我們要他衣服幹什麽?”

“你們說的是有道理,”蘇明月盯著他們身上的白大褂,“但楚鶴不可能偷一只耗子,他金融班的,和你們不在一個樓。”

男生張開掌心,露出一只小灰耗子,往前一遞,“物證在這,怎麽解釋?”

這好像真的是實驗室裏的小鼠,蘇明月黑著臉,思考怎麽回答。

在一旁看戲的劉柳突然伸出手,把荊野接過來。看清之後,她忍俊不禁,“哎呀,這是花枝鼠啊。”

劉柳養過花枝鼠,蘇明月隱隱有些印象,看著她那麽篤定,頓時嘲道:“你們怎麽上的學?花枝鼠都看出來。”

三人面面相窺,上網查詢之後,發現這真的是花枝鼠,趕緊給蘇明月道歉。

蘇明月趾高氣揚,樂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擺擺手示意沒關系,接過荊野,打發走三人。

“這花枝鼠長得也太像小耗子了。”女孩走的時候還吐槽,“誰知道是有人養的,沒個盒也沒個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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