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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頑石燙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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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頑石燙心(一)

冥王故作玄虛地走到長桌前,拿起一份卷宗,“有一個案件,發生在青浦那一帶。此事陽界的警局已經結案,但是魂收處的人覺得這並不是簡單的陽界案件。”

尹漠蹙眉:“你的意思是這個案子牽涉到冥府?”

“不錯,”冥王將卷宗遞到兩人面前,“保衛科的鑒定結果是有人仗法殺人。在陽界對手無法力的普通之人動手,不合規矩,冥府有責徹查此事。所以需要你們前往調查。”

尹漠不語,深色的眼瞳看不出情緒,江潯接過卷宗,答應道:“沒問題。”

冥王莞爾,頷首道:“還是我們小江最懂事了,以後有空多回冥府住,宮殿我一直給你留著。”

“沒有協助人員要派給我們嗎?”尹漠無情地插話,直接打斷了冥王“無痛當媽”的溫情戲碼。

冥王馬上換了表情,反問道:“冥府最強魂師還要助手?”

尹漠歪了歪頭:“怎麽,最強魂師就不配有助手了?”

冥王最後決定不和鬼王一般見識:“行,你選一個。”

“清鋮。”尹漠不假思索地說。

冥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下生死辦雖然不忙,但是清鋮快要渡劫了。考慮到冥府其他人員可能和這鬼王處不來,他咳嗽了兩聲:“可以,不過如果清鋮也去的話,要求你們把仗法之人緝拿回來,清鋮此次前去就算是渡劫了。”

“行。”尹漠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這才答應下來。

——

一小吏帶著尹江兩人去管理部的人事部門。

“這裏的裝修怎麽變這麽簡陋了?”尹漠平常除了領薪水之外從不來管理部,人事部門更是去也沒去過。他看著走廊內就和人界幾十年前貧困山村一樣的建築風格,忍不住吐槽道。

冥府的小吏扶額,小聲地說:“五百多年前您從鬼院出來的時候,把匾額砸了,冥府為了修繕鬼院,一直入不敷出,只能從其他地方扣了……”

“哦,原來是這樣。”尹漠居高臨下地瞟了小吏一眼,“那我還真是後悔,當時沒把整個冥府都砸了,這樣你們那摳得要命的冥王就能動用自己的私房錢給你們重建辦公室了。”

小吏:“……”

江潯:“……”

江潯用手肘捅了捅尹漠,示意他適可而止。

尹漠一臉無所謂地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乖乖地把嘴閉上了。

小吏推開了走廊盡處辦公室的門。

白玟手中捧著一本卷宗,身後有幾個小吏在偌大的資料室中穿梭。人事部門屬於管理部,負責記錄案子、人員調動,雖說不是長年忙得不可開交,但也絕不悠閑。

白玟作為管理部主任,平常是不會待在人事部門的,今日她站在這裏,很明顯是專門在等他們的。

她朝二人微微一笑:“小江大人,歡迎回來。這是本件案子冥府目前所掌握的資料,現在交給你們。如遇什麽困難需要管理部幫忙,盡管通冥聯系我即可。”

尹漠頷首,表示了感謝。江潯聽見和五百多年前差不多的話語,萬分感謝。兩人拿了資料,剛出門就遇到了準備去陽界的清鋮。

清鋮換了件白色的衣服,頭發還是披著,像是剛剛洗過,柔順又光滑。他搖了搖扇子,莞爾道:“小江大人,尹大人,很高興能和你們合作。”

清鋮的酒窩露了出來,顯得俏皮可愛。江潯也朝清鋮笑了笑,“清鋮主任是要去陽界嗎,不如和我們一同前去?”

誰知清鋮立馬擺了擺手,“不不不,我在青浦有住宅,我得先去那個住宅一趟。兩位,我們回見吧。”

說完,一股白煙飄起,轉眼清鋮已經不見了。江潯有些摸不著頭腦,尹漠突然道:“正常,他是怕我們一起去某人要生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們也走吧。”

上一次兩人離開時夜幕剛剛降臨,再回來之時已經是淩晨四點鐘了。尹漠換了張新的床單,江潯穿著略大的睡衣靠在床邊看人事部門整理的資料。

那是這樣一個案子:

半個月前,離S市不遠的一個靠海小鎮,有一戶人家早上七點傳來小孩的哭聲。尖銳的哭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鄰居被吵醒後前去敲門。敲了半個小時後無人應答,鄰居感覺事情不對,隨即報警。警察破門而入,房間內,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哭,而她旁邊,是兩具冰冷的屍體。

一男一女,表面沒有明顯傷痕,表情安詳,毫無異樣。法醫鑒定死因是內臟破裂,兩具屍體側面都有輕微擦傷,腦部有輕微腦震蕩。據痕檢鑒定,應該是夫妻兩人從客廳的樓梯上摔了下來,腦震蕩昏了過去,之後內臟破裂,出血過多而死。

房屋的門鎖沒有被撬開的痕跡,窗戶上除了死者的指紋外沒有其他指紋。現場除了血跡十分幹凈,財物也沒有失竊。小女孩說昨晚她八點上床之後,沒有聽見什麽聲音,之後,魂收處的人去回收魂魄,在現場發現了微弱的法力波動,所以判定與冥府中人有關系。

江潯放下卷宗,尹漠躺在他邊上,伸手關了燈。

黑暗中兩人平靜地躺著,靜靜聆聽對方的氣息。半晌,尹漠開口道:“清鋮之後詢問了那兩個死者的魂魄,他們的說法和法醫的鑒定一樣。兩人一起上樓,不知為何腳下一滑,不約而同地摔了下去,於是失去了意識。後來被強烈的疼痛弄醒,短暫地醒了之後又昏了過去。再次睜眼的時候,就已經在冥府了。”

江潯道:“也就是說他們沒有看到兇手?”

“是。”尹漠用手枕著頭,“你也覺得是他殺?”

“我猜的,不可能那麽巧,一起從樓梯上摔下來一起腦震蕩,家用樓梯的高度不會很高吧——還有就是屍體表面沒有什麽明顯傷痕,內臟破裂一般不都是劇烈毆打所致的嗎?”

尹漠表示讚同,“沒錯。而且這對夫妻內臟之前沒有查出什麽問題,突然破裂的概率很低。”

江潯翻了個身,面向尹漠:“當地的警局怎麽判這個案子的?”

“一直判不下來,昨天下午才出的結果。雖說感覺有些出乎意料,但這個案子面上已經沒有什麽疑點了,只能說這對夫妻運氣不好摔了一跤,意外死亡。”

江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可憐那個小女孩了。”

尹漠轉過來摸了摸江潯的頭發,沈聲道:“沒有被兇手用同樣殘忍的方式殺死,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黑暗中,兩人四目相對。淩晨五點的天空已經開始有點微微泛亮了,尹江二人面對面躺著,沒有再說話。江潯的視線一直在尹漠的臉上游走,尹漠的手搭在江潯的肩膀上,輕輕摟著他,又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知道多了多久,江潯突然肅聲道:“尹漠?”

尹漠沒有睡著,應了一聲。

只聽江潯緊張地說:“我問你個問題,你如實告訴我,好嗎?”

“嗯。你問。”

江潯湊近了些,眉頭微皺,似乎對下面問題的答案充滿了不確定性:“這麽多年來,你有後悔過嗎?”

他的聲音很輕,尹漠卻聽得很清楚,想都沒想就說:“不後悔,從沒有後悔。

你現在好好地活著,我就一點痛苦也沒有了。對我來說,這輩子最艱難的一刻,就是在骨嶺看見你倒在血泊裏的時候,現在已經過去了。”

他的表情嚴肅,語氣誠懇,江潯動情地望著他的眼睛,伸手抱住了他。兩人閉上了眼睛,相擁而眠。

——

第二日清晨。

江潯系上安全帶:“我要不去和鄭支隊請個假?然後我們直接去案發地吧。”

“不用,”尹漠調轉方向盤,“鄭筵是冥府線人,他會聯系好當地警方,安排我們去N鎮的。”

江潯頷首。

所謂“冥府線人”是一種比較特殊的職業,這類人一般有陰陽眼,可以看見不屬於陽界的東西。他們並不屬於冥府,而是被冥府所雇傭,要做的工作就是在陽界尋找怨氣重的冤魂、作亂的厲鬼,冥府會付給他們相應的薪水甚至壽命作為報酬。

到了分局,鄭筵很快派了一個到N鎮出差的任務給江潯。回家稍微收拾了一下後,兩人驅車前往N鎮。

沿海小鎮帶著鹹味的陣陣海風吹在江潯的臉上。他左手托著側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這一次又會遇到什麽樣的奇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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