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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離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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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離途

修禁術者,陽氣離體,折損壽命,可招厲鬼。

此術極兇,傷及陽壽,修煉此術者十中有九不得善終,含恨而亡……

江潯急躁地翻過了前面幾頁,不想再看這些嚇唬人的話了。他修術之心已決,折壽也無所畏懼。緊接著,他把書放在地上,仔細按照上面寫的開始練習起來。

這個招魂禁術在冥府中一直是一個傳說,千百年來,沒有人去實踐過,能不能真的招出鬼院中的厲鬼。江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廢寢忘食練了兩天,可不知道為什麽,連入門的第一步都無法學會。

江潯自暴自棄地把書扔在地上,索性踢到一邊去,想找新的辦法。好巧不巧,窗外突然刮過一陣風,把那本老舊的書卷翻得亂七八糟。江潯起身關窗,又彎腰去撿書,正好瞥見那書的最後一頁有一行醒目的紅字:

欲修此術,以血為誓,誠心若至,天地可鑒。

那一行只有短短的十六字,江潯又仔細地看了一遍,莫非是要他把血滴在書上?正想著,他已經找來了一把小刀,想都沒想就往自己手臂上劃了下去。血液滴答滴答地滴在那行紅字上,半響後也毫無反應。江潯心道:“難道是我不夠誠心?”

他又往手臂上劃了一刀,這次劃得更深了些,江潯皺眉吃痛,讓血液滴在那頁紙上,書頁都被血液浸透了,可依舊是什麽反應也沒有。

江潯翻到了書卷的前面幾頁,又嘗試了一下第一步,竟然還是不會。江潯垂下頭,萬分沮喪,百無聊賴地隨手翻了幾頁,驚奇的是,他突然發現這本書的中間有三頁的空白。

那三頁的白紙比前面的幾頁紙張更厚,第一張上有一個小小的“誓”字,江潯喜出望外,捏著剛才的傷口往白紙上滴了好幾滴血,果不其然,有幾行紅色的字在紙張上慢慢顯現。

——

冥王殿內。

“大人,那兩個鬼王前幾日在鬼院中鬥毆,足足打了三個時辰,打得頭破血流、遍體鱗傷。您看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白晝微微彎腰,負手而立。冥王挑眉道:“最後誰打贏了?”

白晝回答:“徐聞阻略勝一籌。”

“嘖,”冥王嫌棄地搖了搖頭,“看來我們小江的眼光不行啊。”

白晝的表情和神色總像覆制粘貼的一樣,從剛才到現在沒有一絲的變化,那雙薄唇輕啟:“江潯大人畢竟是冥王看著長大的,性子往往和冥府其他人不同。”

冥王擡眼看著他,似乎有些不滿:“你是覺得本王太嬌慣他了?”

白晝低頭行禮,“屬下不敢。”

冥王也沒責怪他,轉頭嘆息道:“唉,不過也是,老夫這幾年來一直舍不得重罰他。只希望他自己能懂其中道理,不要玩火上身了。”

——

三個月後。

江潯感受著體內湧動的氣流,換上了一件寬大的黑鬥篷,轉身出了門。夜深露重,走廊中有一股寒氣在穿梭,墻壁上有幾露水滴到了江潯的頭頂上。

他偷偷摸摸地往鬼院那邊走去,時至交班,門口只有一個鬼使守衛。只見那個守衛的鬼使哈欠連天,昏昏欲睡。江潯在暗處等待了一會,總算等到那個鬼使閉上了眼睛。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默念口訣,雙手施法。

果然,沒過多久,呼嘯的狂風從漩渦中湧了出來,巨大的力量似要人給刮走。一旁的鬼使險些被狂風吹走,以為自己做噩夢了,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江潯站在門前,雙手中法力洶湧,嘴中輕聲在念著什麽。

“尹漠,尹漠。”江潯穩住身子,集中心神。這是破門招魂之術的最後一步,只要在狂風中堅持十分鐘,默念你想找的厲鬼名字,就可以把他從鬼院中招出來。

鬼使大驚失色,思考了一會,沖江潯大喊道:“你不要命了?這是,這是招魂禁術啊!”

江潯充耳不聞,前額的劉海被風用力撩起,他雙腿分開站立,猶如腳下生根,屹立不動。

鬼使看不下去了,想要沖上去阻止他,又被強風阻擋在外,只得繼續大喊:“你還站著幹什麽?你不知道那本禁術寫得是真的嗎?真的會折壽啊,而且不是三五年,少說也得十年起步……”

就在此時,狂風驟停,黑煙四起,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迷霧中,正朝外面走來。

尹漠的五官比之前更加深邃挺拔,上挑的眼尾後有一道鮮紅的眼紋,平添了幾分妖冶的美感。個子也比之前高了不少,皮膚毫無血色,蒼白如紙。他如今身上完好無損,活動了下手腕,修長的眼眸平靜地望著前方。

江潯還沒意識到其中的不對,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朝尹漠跑了過去,“你總算出來了。”

他在風中站了許久,又損耗了不少法力,此時已是滿頭大汗,神情中有股說不出的喜悅和興奮。

尹漠換了一個溫柔一點的表情,摸了摸江潯的頭發:“是你救我出來的嗎?”

江潯點了點頭,背後倒在地上鬼使突然站了起來,尹漠一把把江潯拉到身後,鬼使還沒緩過勁,就被尹漠掐住了脖子。

那鬼使雙腿亂蹬,眼睛瞪得渾圓,奮力掙紮起來。尹漠居高臨下地看著在他手中的鬼使,手掌越收越緊,鬼使臉憋得通紅,後頸都傳來了骨骼碎裂的聲音。江潯輕輕扯了扯尹漠的袖子,搖了搖頭。

尹漠的眼中滿是不屑,但還是松開了手,那鬼使摔在地上,狂吐了幾口鮮血,咳嗽不止。江潯的神色有些驚恐,尹漠忽然說道:“聽冥王說你一開始是想來殺我的,此事當真?”

那語氣半開玩笑,卻又有些危險的意味。江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是……是的,但我沒想殺你,我給你解釋……”

尹漠輕聲笑了一下,“不用了。”突然,他把江潯攔腰抱起,放在了不遠處的角落中,柔聲道:“在這等一會,我馬上就來。”

只見鬼院漩渦處的開口還沒有完全閉合,尹漠一個箭步上去,揮手劈碎了上方的匾額,一把就扯開了那個出口!

霎時間,木屑漫天,鎮守的匾額變成了一塊破裂的廢板,地面激烈地震蕩起來,猶如山崩地裂。不計其數的失去束縛的厲鬼爭先恐後地跑了出來,江潯急忙上前,有幾個厲鬼看見活人,竟還想上來咬他。尹漠一掌把那些想咬江潯的厲鬼拍開,那厲鬼這一掌之後,沒有厲鬼再敢上來。

江潯連忙跑了過去,像是不敢相信所見的一切,睜大眼睛看著尹漠:“你幹什麽?”

尹漠沒有回答他的話,神色如常,差不多十分鐘後才合上開口。他滿意地笑了笑,又走到江潯的身邊,一手放在江潯的腰上,一手抱著江潯的腿彎,對著下方數以千計的厲鬼下令道:“我們走。”

隨後,千百名厲鬼跟在他們兩人身後,在冥府的過道中行進著。江潯掙紮著就要下去,尹漠收緊了手臂,親了親他有些冒汗的發頂,在他耳邊道:“別害怕,我們去陽界。”

“你要去陽界做什麽?”江潯兩眼發直,嘴唇發顫,他感覺他都有些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了。

尹漠漫不經心地說:“處理一些事情罷了。”

已入夜,冥府中的守衛並不森嚴,只有兩個鬼使在過道中值班。一大股鬼氣從鬼院那邊襲來,原本倚靠著墻的鬼使警鈴大震,立馬站直了身子。有一鬼使剛想和保衛科通信,就被尹漠擲過去的石子擊中了頭部,隨即頭破血流,倒地不起。

江潯這才發現,尹漠身上鬼氣極重,不是一般厲鬼可以比的,他面色沈重:“你成鬼王了?”

這話雖然是問句,語氣卻幾乎於肯定。尹漠也不避諱,點了點頭,“從前我為魚肉,別人為刀俎。時至今日,也該換一換了。”

說完,他沒等江潯反應,就施了法術把江潯困在一個透明的結界中,叫了兩個厲鬼過來照看,轉身朝鬼使那邊去了。江潯用力拍打著結界,他剛才法力消耗過多,此時尹漠的法力又明顯在他之上,無論江潯如何敲打,那層結界都紋絲不動。既然不能出去,那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只見兩個鬼使看到朝他們走來的鬼氣沖天的尹漠,瞠目結舌,驚慌失措。

左邊的那個鬼使轉身就想跑,被尹漠一把擒住右腿,生生地就給扯了下來,血濺當場;右邊的那個鬼使嚇得失聲大叫,四處逃竄,全然沒有平常一點鬼使該有的莊嚴樣子;尹漠四指張開,右手一伸,鬼使就這樣被吸了過去,尹漠用力掐住他的脖子,五指直接嵌入他的血肉中,沒過半響,那鬼使也斷了氣。

在一旁看戲的厲鬼們無不歡呼雀躍,欣喜若狂,口中都在吹噓尹漠有多厲害:“我們大王天下第一!”

“就是就是,就這幾個鬼使根本不是我們大王的對手!”

“別說鬼使了,就算冥王老兒來了也不是我們大王的對手哈哈哈哈哈———”

江潯抿緊了嘴唇,雙目失神,耳邊充斥著厲鬼們的歡呼尖叫,腦子裏亂哄哄的。他不知道尹漠接下來還要幹什麽,只是感覺到尹漠現在法力高強、且極受厲鬼們的擁戴,若是冥府要與其硬碰硬,只怕是不好收場。

尹漠聽到那些真摯的崇拜之言,臉上陰沈的神色也是照舊。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轉頭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厲鬼們對大王這一做法摸不著頭腦,江潯現在卻清楚得知道尹漠要幹些什麽。

那是去冥王殿的方向。

——

冥王殿中一片安靜,只有冥王一人在大殿中央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尹漠吹了口氣,點燃了前面兩個火盆,自然地好像他不是來鬧事的,而是來做客的。

正當他要走到冥王的面前時,那雙圓圓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冥王殿外面設的結界都可以破了,看來本王真是小瞧你了。怎麽,你如今是要找我理論嗎?”

冥王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對尹漠半夜突然闖進他的宮殿沒有一絲的恐懼。

尹漠狠戾地盯著他,一把就把冥王從椅子上揪了起來:“理論?理論什麽,理論我如何罪孽深重嗎?”

冥王的衣領被尹漠捏得死緊,他的臉上卻還是沒有任何的畏懼,冷笑道:“挑起戰爭害死了那麽多人命,難道無罪嗎?”

尹漠怒目圓睜,那積壓了十五年的憤恨在一瞬間爆發了出來,“我有罪?要是沒有我,會有這太平盛世嗎?”

他發瘋似得重重把冥王往墻上一扔,冥王縱身跳起,對著尹漠就是一擊。尹漠閃身躲開,地上被冥王砸出一個巨大的坑來。

尹漠雙手分開,兩個手掌中湧起洶湧的火焰,一手對著冥王殿上方的房梁,一手對著冥王。

頓時濃煙滾滾,場面一片混亂。只見一分鐘後,冥王殿迅速倒塌成了一片廢墟,尹漠拍了拍身上的灰,揮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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