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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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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恨意

五百零四年前,軒城知縣府中。

“動作都快點!一件也別留下!”

一個中年男子穿著官服,趾高氣揚地對院中搬著玉器陶瓷的仆人們大呼小喝,手指高高翹起,鼻孔更是恨不得長到天上去。

清鋮同父母一起站在旁邊的長廊下,母親偷偷拭淚,父親滿面愁容。清鋮緊捏著自己的衣袖,一雙明目惡狠狠地瞪著他,只見男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知縣大人,借用你們家這幾個仆人不要緊吧?我看你們家小公子不太高興啊。”

“不要緊,只是不知,刺史大人搬完了沒有?”

清鋮母親正了正神色,嚴肅地問道。刺史的臉上肥肉橫飛,一雙綠豆眼賊溜溜地轉了幾下,不懷好意地盯著清鋮的母親,眼珠都要掉出來了,“夫人還真是風韻猶存啊。”

清鋮上前,“刺史大人,我母親的問題您為何不回答?”

刺史收回了目光,咳嗽了兩聲,“本刺史是看你們家的擺設不錯才想挑幾件回去的,怎麽,知縣大人還要和我小氣不成?”

清鋮父親擺了擺手,“大人喜歡,就拿幾件吧,只是我們院中仆人有限,只怕不能全部搬走。”

他話裏有話,眼前這位刺史不能得罪,只是暗中拿話刺一刺他。

刺史也聽出來了他的言外之意,一黑臉,轉頭對院中幾個仆人道:“今天就這些吧,我們走。”

隨即又有一個小吏拿著一個花瓶跑了過來,點頭哈腰道:“大人,東西都搬上車了,我們回府吧。”

刺史一揮袖,和小吏走出了知縣府的大門。院中一家三口的臉色極度難看,清鋮更是怒目圓睜,攥緊了拳頭。

自那刺史被派到軒城後,經常變著法羞辱和欺淩知縣一家,今天的場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長廊角落暗中偷看的徐聞阻面色陰戾,狠絕的眼神似要生吞活剝了那刺史的皮。

——

三日後的上午,清鋮的母親在院中整理花草,纖細修長的手指在紅花綠葉之中穿梭,柔美的臉龐看不出歲月的痕跡,殊不知人比花更嬌美。

清鋮正在院中的石凳上看書,徐聞阻安靜地坐在一旁練字。知縣夫人走到兩人身邊,莞爾道:“你們要吃點心嗎?我讓後廚新做了桂花糕……”

話音未落,一個仆人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夫人,少爺,刺史派人來我們府上了,說要……說要……”

清鋮道:“說要什麽?”

那仆人還沒答話,只見兩個壯漢跟著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闖進了院中。領頭的男人正是當日的小吏,他踢開面前的仆人,“刺史大人有令,給我帶走!”

那兩個壯漢面目猙獰,一把拉住清鋮母親的手臂,要把人給拽走,知縣夫人嚇得花容失色,尖叫出聲。清鋮連忙上前制止,厲聲道:“你們幹什麽!”

“幹什麽?”小吏高傲地仰著頭,“我們刺史大人想讓知縣夫人去府上住幾天不行嗎?還需要你過問?”

清鋮一怔,把徐聞阻推向一邊,又馬上抓緊了母親的手臂,“我母親用不著去刺史府,你們不要趁著我父親不在就仗勢欺人。快點放手!”

“放肆!刺史大人真是擡舉你們了,竟然如此不識相!”小吏囂張地吼道,又對兩個壯漢道:“你們讓這小子給我滾開!”

徐聞阻聞言馬上上前,奮力拽過壯漢的手臂,那一個壯漢猝不及防地被拉到一邊,另一個壯漢一手揪住清鋮的衣領,把他甩到一邊。那個壯漢驚訝徐聞阻竟然能拉動他,正想上前教訓教訓他,徐聞阻卻絲毫不懼怕他,立馬跑到清鋮的身邊,擋在他前方。

壯漢正欲走向他們,小吏擺了擺手,“快點把人給我帶走。”

壯漢架起清鋮的母親就往門口走,知縣夫人哭喊掙紮,清鋮飛快地站起來沖了過去,卻被小吏一巴掌扇倒在地,半張臉都變得通紅。

小吏輕蔑地冷笑了一下,“帶走!”

清鋮捂著臉,又站起來貼著門框往外看,發現母親的身影已經全然不在,父親出門辦事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清鋮像失重般滑落在地,淚流不止。徐聞阻站在他身後,心疼地摸了摸清鋮的背,另一只手青筋凸起,他望著外面,眼神更是兇狠,好似一把尖刀在街道上掃蕩。

——

清鋮父親知道妻子被擄走後,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去刺史府理論,無果而終,他滿頭黑發全都變白,短短幾天就好像老了十歲。

清鋮更是整天憂心忡忡,無精打采。徐聞阻在一旁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靜靜陪在清鋮身邊。七日後的下午,刺史府就傳來了清鋮母親的死訊。

那小吏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句就跑了,清鋮父親如遭雷劈,癱倒在地。

清鋮更是悲憤交加,跑去刺史府詢問母親死因,卻連刺史的面都沒見著,就被府外的守衛趕走了。

如此情況,欺人太甚,簡直天理難容。

——

當晚,徐聞阻偷偷開了房門,他用黑巾蒙臉,趁著夜黑風高,悄悄翻墻出了知縣府。

他三步並作兩步,憑著記憶找到了清鋮原來的那處住所。只見門口的守衛哈欠連天,昏昏欲睡。

徐聞阻繞到後院,一把跳起抓住了墻外的樹枝,順著後院的老樹滑下,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院中。他把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捏在手中,警惕地走進了房後的長廊。

院中總共有六個屋子,徐聞阻從最左邊的一間開始,他用匕首撬開房門,開了一條縫,放慢腳步側著身子擠了進去。屋中正是當日那兩個壯漢,呼呼大睡,呼嚕聲充斥著整個屋子。徐聞阻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對著一個壯漢的喉嚨就是一刀。

那一刀極快,又十分用力,匕首直接刺穿了壯漢的喉嚨,讓他一下子在睡夢中斷了氣。

徐聞阻對著另一邊的壯漢又是同樣的手法,一刀穿喉,手起刀落。

壯漢猛地從夢中醒來,雙目瞪大,表情驚恐,馬上也斷了氣。

徐聞阻面無表情地把匕首抽了出來,又把屋子中的一副弓箭從墻上拿下來背在身上,輕輕推開房門走向下一個屋子。

接下來兩個屋子皆是女眷和仆人,徐聞阻沒有殺他們,悄悄退了出來。

他來到最中間的屋子,用手指在窗戶紙捅了一個洞,低下身子向裏面望去,只見刺史正與一小妾顛鸞倒鳳,歡|好之聲不堪入目,全然忘記了自己害人性命的事情。

徐聞阻舉起弓箭,瞄準刺史的頭頂就是一箭。

“啊!”只聽見屋內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誰啊!找死啊!”刺史胡亂地套上衣服,徐聞阻踹開房門,大步走了進去。衣衫不整的兩人看見他就好像看見了鬼,刺史顫抖著身子,“你……你是誰啊?”

徐聞阻面色陰沈,一雙眼睛直瞪著他,冷冷道:“清鋮母親是怎麽死的?”

刺史被他陰戾狠絕的眼神嚇得語無倫次,“你……你說什麽……”

“我問你知縣夫人是怎麽死的!”徐聞阻怒聲上前,一旁的小妾趕忙躲到了刺史的後面。刺史哆哆嗦嗦道:“她……她不願歸順我,就,就自盡了……”

徐聞阻的眼神比之前更加狠戾了,他掏出匕首,一個箭步就沖到刺史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戳瞎了他的眼睛。

刺史的血濺飛起,徐聞阻像瘋了似的又在他身上捅了十幾刀,不管刺史如何掙紮亂叫,徐聞阻仍是一刀又一刀地用力往下捅,不過半響刺史便不再掙紮,斷了最後一口氣。

那小妾嚇得站不起來,只能慢慢的往門口爬去,徐聞阻眼疾手快,從背後抽出一根箭扔在小妾的眼前。他翻身下床,慢悠悠地向小妾走來。

小妾嚇得跪地求饒,“求求你……求求你……她的死和我沒有關系……我沒欺負她……我沒有……”

這話就如同此地無銀三百兩,徐聞阻本不想殺她,但聽她這麽一說,隨即蹲下身對著她的心臟就是一刀。

小妾吐了一大口血,吐血而亡。徐聞阻抽出匕首,剛站起身,就看見那個尖嘴猴腮的小吏聞聲跑了過來。

小吏看到此番場景,嚇得大驚失色,正欲尖叫出聲,徐聞阻就沖上去用手肘扼住了他的喉嚨,像是要生生扭斷他的脖子。徐聞阻在小吏的耳邊輕聲道:“哪只手?”

小吏憋得臉色漲紅,手腳胡亂地掙紮亂晃,徐聞阻又問了一遍:“那只手扇了清鋮?”

小吏已經保持沈默,不知是說不出話還是不敢說話。徐聞阻看他不答,自言自語道:“好吧。”

說完,他放開了小吏,小吏一把掉在地上,連忙大口喘了幾口氣,還沒緩過來,徐聞阻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刀。小吏的血從口中噴湧而出,“你……你……”

徐聞阻蹲在他的旁邊,揪起他的一條手臂,“既然你不說,我就只能兩條都砍下來了。”

說完,他手起刀落,小吏的兩條手臂就這樣和他的身體脫了節,小吏也吐出了最後一口血,離開了人世。

——

五百零四年前,軒城外。

宋軼哲果不其然回了皇城討要旨意,他離去的那半個月內,尹漠一行人大舉攻破瑤城,之後的一年中,又陸陸續續地攻破了中原軍的其他幾個城池。宋軼哲不敵尹漠和尹戎兩人,被生擒活捉,關押在帳中。

尹漠的軍隊這一年打得極累,損失慘重,好不容易來到了軒城的門口。自己的家鄉就在眼前,尹漠不由得感慨萬千,一聲令下讓將士們攻城。

尹漠沖在最前面,那城門就像一片薄紙一般,輕而易舉就被攻破了。尹漠心存疑惑,警惕地騎馬進去,城中只有寥寥幾個百姓,街道空曠,氣氛冷清。尹漠告誡了將士們幾聲誤傷百姓後,獨自一人往城西趕去。

坐落於城西的尹府已經變成了一處廢院,大門虛掩著,尹漠直接闖了進去,誰知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母親的屍體。

尹漠驚慌失措,下馬捧起母親的屍體,抱在懷中淚流不止,昔日繁華的尹府已是一片狼藉、屍橫遍野。

突然一個聲音幽幽地響起:“尹漠,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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