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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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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軍營

營中頓時被歡呼聲、馬蹄聲、下馬落地聲充斥,路謙急忙起身出帳,江潯也好奇地從帳簾的空隙向外望去。緊接著,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外撩開了帳簾。

那是一個極為俊美的男子,身著戰甲披風,威武至極。眼眸修長,五官深邃,面色雖有些疲憊,但仍不失桀驁之態。

“將軍,你快坐下。”路謙在一旁扶著他,江潯連忙給他們讓路,那將軍像是沒看見江潯一樣,連一絲餘光也不分給他。

路謙攙著尹漠在帳中的軟墊上坐下,又轉頭對江潯道:“你快來幫我們將軍看看傷勢,我去打點熱水來。”

江潯解下包袱走了過去,那叛軍頭目已經脫下了戰甲和外衣,左臂白色單衣上有一處血跡。

江潯拿出草藥和紗布,跪在尹漠的左邊,尹漠正閉目養神,睫毛微微顫動,豆大的汗珠順著他臉部的輪廓落下,較好的肌肉輪廓在單衣下時隱時現。

江潯伸手去拉尹漠的單衣,讓他的左後臂暴露在空氣中,只見上面有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口子正在往外冒血。

江潯用一塊較薄的紗布輕輕擦去了傷口外的血液,在心裏暗暗腹誹道:“這叛軍頭子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他們軍中不過數千士兵,能一路殺到中原,不會是因為看守城池的都是女將吧?”

不過一下子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怎麽能這麽想人家姑娘呢?長相能當飯吃嗎?他不一樣害死了好多人?可恨。”

一想到這,江潯眉間盡是怒意,他挖出一大勺止血消毒的草藥,用力地往尹漠的傷口上壓了下去,同時,另一只手悄悄繞到身後,握緊了藏在衣袖中的匕首。

不料和想象中的鬼哭狼嚎不同,尹漠連一句悶哼也沒有。江潯心中奇怪,又收起匕首,拿起紗布邊給尹漠包紮傷口,邊盯著他閉上的眼睛看。

只見尹漠依舊是一動不動,除了輕微的呼吸聲之外,別無其他聲響。

江潯心道:“這叛軍頭子不會是睡著了吧,那我現在就動手,悄無聲息地解決了他。”

正當江潯想掏出匕首時,尹漠突然幽幽道:“你是在占我便宜嗎?”

“?”江潯一臉的不明所以,尹漠睜開了眼,那雙修長的眼睛直視著他,“包個傷口用包這麽久?還有,你老是碰我胸|肌幹什麽?”

江潯:“……”

幾分鐘尷尬的沈默之後,江潯緩緩開口道:“不好意思將軍,我很久沒處理這種傷口了……我馬上給你包好。”

說完,江潯擡手就要繼續,尹漠揮了揮手,“不用了,我自己包吧——你去看看路謙打熱水怎麽還沒來,順便再給我拿兩條幹凈手帕來。”

“好,我馬上就去。”江潯黑著臉走出了軍營。

——

一刻鐘後,江潯一臉怨氣地端著路謙因軍中有事讓他帶去的熱水,肩上放著兩條幹手帕,步履緩慢地向尹漠的帳中走去。

這叛軍實在可惡,我活了幾百年都沒被人這麽說過,你真以為人人都心慕你啊?

江潯面上神色照常,但內心此時已經打開了瘋狂腹誹模式,他發誓今天要是沒殺死這姓尹的,就在心裏罵死他。

他笨拙地用身體撩開簾帳,一把把熱水放在地上,“呼,尹將軍,你快來……”

尹漠上身赤露,□□,宛如羊脂白玉的肌肉看上去健壯有力,身形挺拔,體態完美,再配上那張冷峻桀驁的臉,簡直絕色。

江潯咽了口口水,一時有些看呆了。

雖然他心中對這叛軍頭目並無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在兩界穿梭數百年,從沒見過比尹漠更好看的人了。

“叫你去打個水怎麽這麽慢,這水都冷了吧?當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尹漠伸手拭了試水溫,慢悠悠地說道。

江潯撇了撇嘴,柔聲解釋道:“這水路將軍燒到一半讓我去看著,不料我燒了一會火突然滅了,我就重新生了個火,剛開始找不到打火石,所以……”

“笨,”尹漠直接了當地說,“你不知道找個士兵問問?快把手帕拿過來。”

江潯連忙走過去遞給他,尹漠又道:“你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的?今年多大了?”

“回將軍,在下名叫江潯,來自中原水鄉,上個月剛滿十八。”

尹漠用水浸濕手帕,“年紀倒也不小了,你一路從中原水鄉來的?自己一個人嗎?”

江潯堅定地回答道:“是的,我自幼學醫,立志救死扶傷,聽說皇城那邊戰亂不斷,死傷眾多。我便一路南上,想救更多的百姓。”

尹漠點了點頭,誠懇地誇讚道:“好志向,現在有些醫館價格開得貴得嚇人,讓尋常百姓都看不起病了,實非醫者該有的行為。”

江潯心中一驚,想不到尹漠竟會如此說,他思慮片刻道:“難得將軍如此體貼民意,望將軍接下來的征戰中,莫要誤傷無辜百姓。”

尹漠手上擦拭身體的動作停下了,面色變得沈重起來,“只能說盡力而為吧,只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若是毫無傷亡,那這太平盛世來得也過於簡單了吧?”

江潯:“可是……”

“報——”一個小士兵急急忙忙地沖入帳中,稟報道:“將軍,尹戎將軍也回來了,有緊急軍報。”

“好,”尹漠拿過外衣披在身上,“召集各路校尉將軍,準備開會。”

——

半個時辰後,中心軍營中。

“此次我去瑤城打探,發現城中侍衛不多但軍紀嚴格,守衛估計比我們之前攻破的杉城水鄉還要森嚴,硬攻怕是不可。”

說這句的正是尹漠的四哥尹戎,他的長相與尹漠有六七分相似,但不如尹漠五官深邃,此時他已脫去少年稚氣,舉手投足間皆是成熟老練。

路謙道:“既不可硬攻那便智取,為何不如同我們之前攻破杉城一樣,放火箭攻城?這樣不僅也能使敵軍實力大損,也可達到讓敵方自亂陣腳的目的。”

“不行,”尹漠想都沒想就否決了路謙的提議,“放火箭傷及太多無辜百姓,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況且我們已經到了宋軼哲將軍駐守的地方,沒必要強行打下來。”

帳外十米處的江潯在順風耳中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楞。

“順風耳”是冥府的一種法寶,實為一顆極小的玉珠,只要將它放入耳中,方圓千裏之內的聲音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只聽見尹漠繼續道:“我這次去羊城打探,雖被他們的將軍發現中了一箭,但收獲頗多。第一,羊城守城的士兵很少,人員稀缺到守城的將軍要親自來城墻上面看著;第二,羊城百姓多以養羊為生,城中羊群成群結隊,少說得有一萬只。如我們攻城時能利用這羊群,必然事半功倍。”

尹戎笑道:“話是這麽說,但該如何利用這羊群呢?還有,那守城將軍親自駐紮在城墻上,怕不是在等你吧?”

“不至於吧,我也沒那麽出名啊。”尹漠也同尹戎調笑道,隨即又恢覆嚴肅:“羊群如何利用就由路謙明日帶人去尋有香氣的古草,我記得我娘曾經和我說過,這種古草可以吸引食草的牲畜,多長在溪水旁邊或者山洞之中。如若能尋到,羊城一戰我們便能如虎添翼,一舉獲勝。”

路謙起身抱拳道:“路謙領命!”

尹漠也起身道:“眾將士辛苦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說完,帳中的將軍校尉都依次離開了,只留下尹戎和尹漠還在帳中。

尹戎漫不經心道:“六姨母懂得可真多,不去學堂裏教書卻被困在後院中,真是可惜了。”

“有什麽可不可惜的,我母親去學堂可不行,她讀的正經書少,只是對一些奇聞逸事比較感興趣罷了。不過她這輩子有個最大的驕傲,就是教出了我這麽一個聰明的兒子。”尹漠驕傲地說道,走到尹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別多想了好嗎?等我們打到軒城,我們就去尹府把爹娘都接出來,哦還有五姨母和五哥,將來說不定還能接他們一起進皇宮呢。”

尹戎蹦著的臉這才松了下來,他笑著看著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五弟那身體,真被接出來,還沒出軒城呢,就先被馬車顛死了。”

尹漠哈哈大笑起來,“那就找幾個士兵保護他,讓他繼續住在尹府,等我們打贏了,我再給他和五姨母在軒城建一座宮殿。”

尹戎點頭同意,又看向尹漠綁著紗布的手臂,“你今日沒事吧,竟然還中箭了,這要是萬一箭上有劇毒,別說建宮殿了,你只能拖我給你造個好點的棺材了。”

“我呸,”尹漠晦氣地吐了口氣,“我福大命大,怎麽會死?想當年你我在羽林軍軍營的時候,我從八韌高的山坡上摔下來都沒事,現在中個箭又何妨?”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哦,不過今天給我包紮的那個軍醫真的挺蠢的,這麽點傷口包了半天也沒搞好,最後還是我自己包的呢。”

帳篷外正在用順風耳偷聽的江潯:“……”

尹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人家不是新來的嘛,至少沒和以前那些軍醫一樣聽說我們要南上攻打皇城而嚇跑。——不過說起羽林軍,想想我們逃出來都快兩年了,歲月如梭啊。”

提到逃跑一事,尹漠眼中升起怒意,他攥緊了拳頭,青筋凸起,沈聲道:“總有一天,我要讓那些欺辱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尹戎握住了尹漠的拳頭,眼神堅定,“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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