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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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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替罪羔羊

“快點快點,把門口的保安叫來問話。”

刑偵外勤、技術現勘、痕檢員們在偌大的別墅裏穿梭來去,忙著收集證據和審訊問話。相機的快門聲,詢問的對話聲,紅木地板上腳步聲,一下子讓這棟郊外的別墅在深夜裏熱鬧起來。

報案人正是王平家裏的一個傭人,年過半百的她抽抽嗒嗒地說:“晚上八點的時候老板突然叫我們都出去,呆在自己的房間裏不許出來。之後過了一個多小時,我聽見好像有人倒在地上的聲音,於是忍不住跑了出來,然後就發現老板倒在地上了……”

鄭筵聞聲去看地上的屍體,王平胸前插著一把刀,眼睛瞪得渾圓,下巴遍布胡渣,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歲。

費洛正蹲在地上檢查屍體,旁邊有個稍微年輕一點的女傭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隨後滿臉春光地蹦出一句:“要是我哪天不幸被兇殺,能有這麽好看的法醫給我做屍檢就好了。”

費洛手上的動作不停,尷尬又不失禮貌沖她笑了笑:“你還是盼望自己別遭遇兇殺吧。”

“老大!老大!”馮簫大步流星地從外頭跑了進來:“門口的監控在你們走後沒有拍到任何人進來,值班室的兩個保安今天下午六點被王平自己打發回家了,所以門口並沒有人值班。”

鄭筵氣憤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這個王平是蠢嗎?自己趕走了人讓兇手來殺他?”

“不,”從樓上書房出來的尹漠否認道,“他是請兇手來秘密商量什麽事情的,這個房子,有密道。”

——

高級木料制成的落地式書架被各式各樣嶄新的書本塞得積案盈箱,那書架占領了整個房間的三分之一,足足有兩個人那麽高。尹漠走到書架的中間,用力地把中間的隔板向兩端拉,幾分鐘之後,一道透著暗光的密道呈現在眾人的眼前。

幾個現勘和外勤在鄭筵的指示下馬上沖了進去,尹漠拍了拍手套上不存在的灰塵,慢慢地跟在隊伍的後面。

江潯緊跟其後,他好奇地問:“你是怎麽發現這裏有密道的啊?”

“光,”尹漠湊近他,“書房的日光燈在天花板的正中央,照道理它斜後方的隔板不可能比它正下方的書桌亮,但是這個隔板卻一直隱隱地泛著光,證明它的後面也有光源,我剛敲擊聽了一下有回聲,就知道這是空的了。”

江潯看尹漠的眼神又閃起了崇拜的光芒,只聽見尹漠嘆息一聲:“可惜了,本來王平會是陳露琳案子最大的突破口,我沒想到兇手這麽快就把他滅口了。”

江潯奇怪地問:“你之前為什麽不讓我們繼續審王平啊?是覺得他不會說實話嗎?”

“對,”尹漠沈重地點了點頭,“他在法醫室的表演和審訊室的說辭,都太過於連貫了,包括突然丟出一個犯罪嫌疑人,都像是之前早就排練好的了——我覺得他必定有更大的事情在瞞著警方,並且已經做好了和警方長期演戲的準備。”

江潯回憶起王平之前的一些細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阿嚏!”然後突然毫無防備地打了一個噴嚏。

尹漠急忙把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批在江潯的身上,又用力攥緊了江潯冰冷的手,他們已經走出了密道,密道的盡頭竟是王平家後院的一處灌木叢。

“艹他娘的,”鄭筵氣憤地吼了一聲,“這他媽在自己家搞個通向後院的密道,到時候誰偷溜進來殺了你你也不知道。”

他邊罵邊撥開面前的灌木,現勘們手電筒的光此起彼伏,忙於尋找有無腳印和血跡。

尹漠把江潯護在身後,對鄭筵道:“這些灌木叢雜草叢生,讓痕檢員去看看有沒有那片幸運的葉子刮傷了兇手。”

鄭筵吩咐人下去做了,又問道:“你覺得殺死王平的兇手和殺死陳露琳的兇手會是同一個嗎?”

“肯定是同一個,”尹漠撥開目前的雜草,拉著江潯走到了一個相對空曠的地方,“王平之前面對我們的種種反應都像是在做戲,目的是為了轉移視線和打探我們的底細。我敢肯定他對陳露琳的案子知道一些內情,只是他並不願意和警方分享。想撬開他這種金錢至上的利己主義者的嘴往往比找證據還難,我本想看看他接下來被逼急了會做什麽戲,沒想到兇手這麽快就把他滅口了。”

鄭筵:“你確定兇手一定會殺他滅口?”

“當然,”尹漠再次確定地回答,“我們也查了,陳露琳的人際關系其實是圍繞著王平展開的,她自己的經濟也查不出任何的問題,再加上兇手殺人後根本沒有拿走陳露琳身上的財物。按殺人的手法來看,只有可能是為仇殺人。王平帶了陳露琳五年,連她高中校園暴力的事情都知道得這麽清楚,不可能不了解陳露琳和兇手的深仇大恨。”

“那接下來該怎麽查,目前我們手上沒有掌握任何物證。”鄭筵皺著眉,愁容滿面。

尹漠緩緩道:“去查王平和陳露琳共同認識的人,看看他們兩個死亡時間段有無不在場證據。”

——

“老大,死者的助理丁欣昨晚八點二十和男朋友看了電影,九點半才回家,電影院的監控全程有拍到她;今天晚上她一直在經紀公司趕稿子,和我們一樣直到現在也沒下班。死者的司機朱陽昨晚八點離開了A大廈,之後去了附近的便利店,八點四十回的家,也有監控可以證明;今天晚上八點五十他送一個明星去機場,在九點到九點半這段時間內一直在高速公路上。

死者的替身段夢在昨晚八點十七分到八點半被A大廈電梯和六樓的監控拍到,今晚她稱自己一直在家。”

晚上十一點,青浦分局刑偵辦公室的燈管都因強大的工作力度報廢了兩個,蘇染一口氣匯報完剛才一個多小時的調查成果,馮簫正秉承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原則在修燈管。

經歷了將近十八個小時不眠不休的工作之後,辦公室內除了尹漠外所有人皆疲憊不堪,只盼望著鄭筵能大發慈悲趕緊宣布下班。

“知道了,”鄭副支隊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又強打起精神:“馮簫,別修燈管了,去技偵那邊看看檢驗結果。陳鹽!去技術隊抓個看起來會修燈泡的過來!江潯!去法醫室看看王平的驗屍報告出來沒有!蘇染!給大家都點杯好一點的咖啡,我請客。十分鐘之後,開陳露琳和王平被殺案的案情討論會。”

“是!”刑偵支隊統一應聲之後又各奔東西,邊捂著哈欠邊繼續工作。

——

會議室內亮如白晝,強大的暖氣供應使人更加昏昏欲睡,鄭筵敲了敲桌子,在投影儀的大屏幕上放出了兩張圖片。

“昨晚八點半到九點,二十三歲女明星陳露琳在A大廈被殺,死因為墜樓。死者的胸前、腹部、大腿都有被刀割破的傷痕,但都不致死;後腦勺有被重物敲擊的傷痕,兇器是天臺上的一塊磚頭;手腕處有被捆綁的痕跡,但在案發現場沒有發現繩索一類的東西。眼睛在死前被挖出,丟在天臺的角落裏。屍體身上的財物沒有丟失,也沒有被性丨侵的痕跡。目前看來只有可能是為仇殺人。

昨晚七點,陳露琳在A大廈八樓拍一場外景的戲,據劇組導演和其他演員反應,陳露琳這場戲主要讓她的替身上場。七點五十結束拍戲後,陳露琳和替身段夢一起上了天臺,據段夢的口供來看是陳露琳覺得她這場戲演得不好想給她一點建議,之後陳露琳嫌空氣太悶提議她們上的天臺,兩人在電梯裏的畫面也很正常。

八點十七,電梯拍到段夢下來的畫面,她去了六樓的超市,一直到八點三十五分才離開A大廈。監控顯示之後沒有任何人上過天臺,現場沒有什麽明顯的打鬥痕跡,所有的血跡、腳印、指紋都屬於死者一人。

死者的人際關系和經濟往來並沒有什麽異常,她的父母在兩年前已經移居國外了,生活中和她接觸最多的就是她的經紀人。而她的經紀人王平在她死後,先是玩了半天失蹤,後來又突然來到警局拋出一個’犯罪嫌疑人’,隨後在今晚的九點到九點半被人殺害了。

經我們調查,那個’犯罪嫌疑人’是死者高中時的同校同學,名叫年秀,曾被死者校園暴力過。而尹顧問在死者化妝間發現的死者的日記本,記錄了這一事件。”

鄭筵轉過身,示意大家看投影儀上的圖片,那上面的字是——

三月六日:真是奇怪,我今天見到了一個和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王平說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我的替身了。看著她和我換上一樣的戲服,我不禁想起高中時候那個叫年秀的賤人模仿我穿衣風格的事,好惡心,我現在想起來都想再扇她幾巴掌。

三月九日:王平真的把我校園暴力、打架逃課的事情都壓到段夢頭上了。我母親答應會給她一筆錢讓她去做手術,她也答應給我做替身承擔學校的處分,就連我當年考得那幾個E等現在也出現在她的成績單上了……

四月八日:當明星的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真不明白我爸媽他們當時為什麽一定要讓我做這個,成天裝好好學生,還不能當眾有一點脾氣。王平一天到晚跟著我,不讓做著,不讓做那,幸好還有段夢幫我背鍋,我偶爾可以放縱一下自己。唉,也不知道她的眼睛現在怎麽樣了,手術成功嗎。

日記看完了,連會議室的空氣都帶著一絲詭異冰冷的味道,眾人不由得都倒吸一口冷氣。

“兇手很有可能是去殺王平滅口的,”蘇染左手托著下巴,細眉微皺,“我覺得段夢極有可能是兇手,我查過她的背景,她的母親和陳露琳的母親其實是親姐妹!只可惜非常戲劇性的是,段夢的母親嫁給了一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之後丈夫出車禍癱瘓,她靠紡織為生養活一家人,段夢得了眼病後更是花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而陳露琳的母親嫁給了一個富商,兩人衣食無憂,卻從未出手幫助過自己的親妹妹……”

聽到這裏,刑偵支隊忍不住都嘆了一口氣,幾分鐘悲傷的沈默後,江潯冒出了一句疑問:“可是段夢在案發時間段有不在現場證明啊?更何況我們現在沒有證據,怎麽給她定罪啊?”

“這是我們眼下最要解決的問題,而且也並非百分之百就是段夢做的,只能說她有動機。”鄭筵指了指桌上的驗屍報告,“王平的死因是一刀斃命,並且兇手是通過密道進入他家的,且在兇手來他家之前,他調走了家裏所有的傭人和保安,應該是要和兇手秘密商量什麽。如果兇手真是段夢的話,王平想和她秘密商量什麽呢?又發生什麽讓段夢直接殺了他呢?”

“現在就去把段夢抓來,無論如何都要從她嘴裏套出一點真話來,讓技偵和法醫再驗一遍現場和屍體,看看有沒有新的發現。”尹漠站起身來,語氣肯定:“再去查查A大廈前幾天的監控,看看有哪些人在案發前三天內上過天臺。”

鄭筵也站起身來:“好,蘇染去通知技偵和法醫,馮簫和我去把段夢帶來,江潯和陳鹽留在局裏看監控。現在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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