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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遇人不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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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遇人不淑

“你說你是蘇沐這個城市唯一的朋友,那你們的關系一定很好吧?”

尹漠雙手交叉地坐著,他的眼眸屬於修長的那一種類型,瞳色極深,眉毛又有些上揚,這樣的面相在他不笑的時候顯得格外的冷峻桀驁。以至於他在認真盯著什麽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是,是的……”沈蓉被尹漠看得坐立不安,她訕訕地笑了一下,“警,警官,您有什麽事要問我?”

“呵,”尹漠的神情突然放松了下來,“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問問沈蓉小姐,今天打扮得這麽漂亮,是要去見誰嗎?”

“啊,沒有沒有。”沈蓉的臉紅了,她害羞地笑了,“要去見男朋友而已。”

尹漠鄙夷地哼了一聲,“好朋友死了,第一天就有心情約會?”

“啊,不是不是,”沈蓉立馬為自己辯解,“他,他知道我心情不太好,所以,所以想來陪陪我……”

“昨天晚上十二點到一點,你在哪裏,和誰一起,在幹什麽?”江潯打斷了沈蓉的話,嚴厲地問道。

“我在出版社,和同事一起加班,在趕稿子的較對,”沈蓉激動地爭辯起來,“警官,你不會是懷疑我吧?我沒有殺蘇沐啊,我,我……”

“把當天在場的同事和你們出版社的名字寫下來。”尹漠遞給沈蓉一張紙,“如果真不是你幹的,就把你所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警方,不要有任何的隱瞞。”

沈蓉接過紙筆,寫完後,她用紙巾擦了擦自己的臉,用平靜的語氣說:“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她……鄉下來的,沒有文化,畫工也不好,要不是粉絲喜歡這種少女漫畫,她根本沒有機會和出版社簽約。她簽約之後,我就成為了她的編輯。出版方面的事什麽都不懂也就算了,稿子上還老是有錯別字。什麽人啊,次次連累我加班幫她改稿。”

“哦對了,她昨晚快十一點的時候還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自己要出門寫生了,我真奇怪了,你要出門寫生,關我什麽事啊?”

“那既然不喜歡就不喜歡,你為什麽要裝得和她關系很好的樣子?”江潯皺了皺眉,滿臉疑問。

“因為都是同事,又是那麽近的工作關系,我不好和她撕破臉啊……而且,她在出版社和別人的接觸很少,大家都以為她是性格內向又好相處的人。更何況她父母重男輕女的事整個出版社都知道,每個人都很可憐她。我要是和她吵起來了,不知道多少人要在背後罵我。所以,所以既然她把我當好朋友,那我就順水推舟,演一下好朋友的角色嘍。”

尹漠和江潯的臉上都浮現出了無話可說的表情。江潯忍不住問道:“那現在是在警局,為什麽和警方也要裝?”

“我,我這不是怕你們懷疑我麽……”沈蓉低著頭,“我在背後罵過她好多次了,我怕你們覺得我有嫌疑……”

“如果真不是你做的,我們自然會去調查。”尹漠扶著額頭說:“好了,你可以走了。同事和出版社那邊我們會去查的。”

沈蓉聽完後又忍不住補充了幾句:“警官,我雖然不喜歡她,但我沒必要殺她啊。真的不是我,你們可不要冤枉好人啊。”

江潯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不由得在心裏感慨,這樣的女人可真是煩。他嚴肅地回答道:“沈小姐,如果你的不在場證據是真實的話,我們不會懷疑你。現在,請回吧。”

沈蓉只得點了點頭,離開了審訊室。

——

尹江兩人從審訊室裏出來,臉色都不太好看。

尹漠把那張紙條給了正在看資料的魏銘,“找人去問一下這家出版社的這幾個人昨晚十二點到一點是不是在沈蓉一起加班。”

“好,你們有問出什麽嗎?”魏銘放下文件,看了看紙條上的字。

“沈蓉和蘇沐的關系並不好,但她應該沒有嫌疑。還有,蘇沐昨晚出門就是為了寫生,她在快十一點時給沈蓉打了電話。”尹漠把審訊的結果告訴了魏銘,又問道:“監控和技偵那邊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魏銘失落地把手裏的資料遞給了尹漠,“兇器上沒有發現任何指紋,畫架和畫紙上也只發現了死者的指紋。至於監控,老城區的監控大多都壞了,只掉來一個,林燁他們剛看了,別說人影了,連個鬼影都沒見。”

江潯:“那法醫室和檢驗科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魏銘搖了搖頭,“小費法醫他們又對屍體進行了進一步的解剖,除了在死者的胃裏發現了少量沒有被吸收的酒精外,什麽都沒有發現。”

“酒精?那也就是說,死者在不久前喝酒了?”尹漠把資料還給了魏銘。

“應該是吧,可這喝點酒再正常不過了啊,有什麽好查的。”魏銘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我看那條消息啊,八成是假的,這屍體應該和販毒半點關系也沒有。唉,看來這案子不久之後,即將不屬於我。”

“還不一定,”江潯突然肯定地說,他看著魏銘:“死者的手機查了嗎?”

——

檢驗科內工作人員各自在忙著手頭上的事。痕檢員忙著分析死者的衣物、鞋子,和現場物證。

檢驗員們忙著化驗死者體內的化學物質,看有沒有異樣。尹漠和江潯站一臺電腦前,看著面前的技偵飛快地操作著程序,努力還原著蘇沐手機的數據。

“待會再查下蘇沐名下的手機卡和銀行卡,看看她平常和那些人來往。”魏銘對技偵說道。

“好的,魏支隊。”技偵靈活的手指在鍵盤上舞動著,幾分鐘後,蘇沐手機的所有數據都被還原了出來。

江潯湊上前去,“辛苦你了。”

他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通話記錄和短信記錄。蘇沐平常除了與出版社和沈蓉聯系外,幾乎不和其他人有過多的接觸。突然,一個被拉黑的號碼映入了他的眼簾。

這個號碼在一個月前還與蘇沐聯系頻繁,幾乎是三天一個電話,而就在兩個星期前,蘇沐拉黑了這個號碼。

江潯指了指那個號碼:“能查出來這個號碼名下是誰嗎?”

“行。”技偵點了點頭,登陸了公安內部的公民信息網。

網頁上一個叫“胡丁”的男人的信息馬上跳了出來,江潯和魏銘開始仔細地瀏覽著。

尹漠拿起了蘇沐的手機,打開了她的微信,搜了一下那個號碼,發現聊天信息都被刪除了。他把手機還給了技偵:“恢覆蘇沐一個月前的微信聊天記錄。”

“是。”技偵接過手機,又插上了檢驗科電腦的數據線。

微信的聊天記錄和蘇沐銀行卡的轉賬記錄同時呈現在了屏幕上,果然,這個胡丁的確與蘇沐存在著不一般的關系。

兩人於三個月前認識,甜蜜的聊天記錄證明他們是情侶關系,蘇沐還給他轉過不少錢。

聊天記錄於兩個星期前結束,也是在同一天,蘇沐拉黑了胡丁的號碼。

魏銘挑了挑眉:“看來他們兩個星期前分手了啊。”

“這種男的不分手幹嘛,留著過年啊。”江潯嫌惡地說,“整天讓女朋友給他轉錢,擺明了就是渣男。”

尹漠的嘴角開始微微上揚,他對著江潯說:“是啊,我要是有對象,肯定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不讓他花一分錢。”

江潯呆呆地看著尹漠,他總感覺尹漠這句話話裏有話。座位上的小技偵花癡地捂著臉感嘆道:“尹顧問可真是好男人啊!”

“一般般吧。”尹漠的神情馬上恢覆了嚴肅,“查一下這個胡丁。”

小技偵點了點頭,在電腦上找了一會,說:“這個胡丁是個無業游民,沒有犯罪記錄,查不到有關他的其他信息。”

尹漠思索片刻後問:“本地有多少間酒吧?”

“我查一下,”小技偵搜索了一下Y城的酒吧,“四家。”

“好。”尹漠轉頭對魏銘說:“魏銘,派人分別去這四家酒吧找胡丁。如果沒有,就在酒吧等著,守株待兔。”

魏銘本還想問,但看尹漠一本正經的表情,“好,我現在就派人去找。”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檢驗科。江潯湊了過來,“你怎麽知道胡丁一定在酒吧?”

“隨便猜的,無業游民,Y城又沒有賭場,整天無所事事的還能去哪。”尹漠隨意地回答,他比江潯高上不少,此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看,是因為聊天記錄裏他以前和蘇沐說過他晚上要和兄弟去酒吧吧?”

江潯滿臉得意地說,尹漠笑著道:“不錯啊,在分析信息方面有長進。”

江潯愉快地點了點頭,又問道:“你覺得,這個胡丁有可能是兇手嗎?”

“不一定。如果是因為分手因愛生恨殺了蘇沐,在殺人動機這一點上是說得通的。但是……”

尹漠停下來思考了一會,“在殺人方法這一點上,有點說不通。能一刀斃命又不留下任何痕跡,這個兇手應該是膽大心細、有勇有謀的人。且具有充分的反偵察意識。怎麽看都感覺不會是一個靠騙錢為生的無業游民。”

江潯反駁道:“那也說不準,說不定這個胡丁從兩個星期前就想殺蘇沐了呢,這兩個星期裏,他有足夠的時間去策劃一場完美的殺人案。”

“完美的殺人案?這還算不上完美。”尹漠蔑視地說,“要真是完美的殺人案,肯定是連替罪羊都準備好了的,不會讓我們這麽快找到他。”

“尹顧問,魏支隊讓你過去。”突然,一個外勤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胡丁抓到了。”

——

“說,你和蘇沐什麽關系?”

魏銘緊盯著對面椅子上這個滿身酒氣,打扮花哨的年輕男人,異常兇悍地說。

“我不認識她,我不都說了嗎?”年輕人不耐煩地回答道,又煩躁地敲了敲桌子,明顯一副完全不畏懼警察的樣子。

尹漠推開了審訊室的門。他慢慢地走到魏銘身邊坐下,那雙自帶寒意的眼眸不經意間掃視了一下胡丁。

胡丁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立刻就起來了,他感覺到自己是遇到狠角了,有些膽小地問:“警官,你們找我來幹嘛啊?就為了問這個?”

“如果我們是想說,請你把當時從蘇沐那裏拿走的錢,現在燒給她呢?”

尹漠的那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如同重石壓在胡丁的心頭。“你……你憑什麽說我拿過她的錢……”

“憑互聯網是有記憶的。”尹漠拿出一沓聊天記錄的覆印件甩在胡丁的面前,“你可別和我說,這裏面騙錢騙色的不是你。”

胡丁瞪大了眼睛,幾分鐘的尷尬後,他張開嘴說:“是,我是騙過她錢。哎,但我可沒騙色啊,我沒和她發生過什麽。還有我那也不叫騙啊,她自願轉賬給我的……”

尹漠打斷了他的話:“那這麽好的長期飯票,你到最後為什麽放棄了?”

“警官,這是個人隱私了吧,我和她為什麽分手關你們……”

“因為我們現在懷疑你和一起殺人案有關,”魏銘冷冷地說,“相信你也知道今早的新聞了,老城區東岔口發現屍體,死者就是蘇沐。”

胡丁的臉上立馬充滿了錯愕和驚訝,“什……什麽……她死了?”

尹漠駕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說:“她的財物兇手都沒有帶走,現場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所以我們敢肯定這是熟人作案,且是仇殺。所以你,作為前任,有足夠的殺人動機。”

“不是我啊!警官,不是我!”胡丁失控地大叫起來,“我是在背後罵她,但我沒殺她啊!我,我是討厭這個八婆,但我真的沒有殺她啊!”

尹漠拍了拍審訊室的桌子示意他安靜,“那就把你的’個人隱私’,說給我們聽聽。”

胡丁垂下了頭,緩緩道:“我之前在出版社當紙張搬運工,就認識了她。我當時看她傻傻的,就想騙點錢。我追她的第十天,我們就在一起了。差不多三個月吧,平常也就聊聊天,沒什麽大的聯系。後來,後來她發現了我和沈蓉……”

魏銘:“什麽?你和沈蓉?”

胡丁抿了抿嘴,有些無奈地說:“我本來就不是真的喜歡她,她又那麽土,沈蓉那麽好看,又時常和她一起在我面前出現……警官,都是男人,你懂的啊。”

“不懂,”尹漠不屑地說,“別拿’男人’這兩個字來偷換概念。你後來連出版社的工作都辭了,這種吃軟飯還出軌的行為,應該叫‘人渣’。”

胡丁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看了起來,短暫的沈默後,他又繼續辯駁:“那這也不能證明我殺了她啊,警官。”

“昨天晚上十二點到一點,你在哪?”魏銘問道。

“我,我在家。”

魏銘:“有證人嗎?”

“沒有,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一個人在家裏睡覺。”胡丁又激動地說:“但我真的沒有殺她,我昨晚喝了很多酒,根本沒力氣殺人。”

魏銘冷笑了一下,“你這證詞,可不能作為不在場證據啊。”

“你昨天幾點喝的酒,在那家酒吧喝的,幾點回家的。”尹漠突然插話道。

“九點多,”胡丁回憶了一下,說了一個酒吧的名字,“我是十二點左右離開的。”

“好,帶他下去做個酒精測試。”尹漠看了魏銘一眼,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魏銘讓兩個警察把胡丁帶了下去,又對尹漠說:“你覺得這小子不是兇手?”

“我覺得他做不出這麽幹凈的案子。”尹漠站起身來,“你也看了,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這個兇手殺人的果斷和迅速,以及強烈的反偵察意識,都是胡丁所不具備的,何況現在也沒有物質指向他——”

“我覺得兇手肯定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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