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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小說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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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小說情節

翌日清晨,青浦區公安局內。

“鄭隊,死者的身份是大二學生,就在離案發現場不遠的H大就讀。另外,死者是個孤兒,在本市一所孤兒院內長大。”蘇染坐在電腦前,向鄭筵匯報她所查出來的信息。

“老大,監控錄像來了!”馮蕭拿著帶子,快步走了過來。

鄭筵正站在飲水機前準備泡速溶豆漿,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好,你和蘇染他們先看,有什麽疑點待會匯報。”說完,他放下自己的杯子,拿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屍檢報告出來了嗎?”

對面一開口就是尹漠開門見山的問題。“出來了,死者是昨天晚上七點到八點左右死的。死因為失血過多,胸部有兩處較大的傷口,兇器應該是水果刀等尖銳物品。唯一有疑點的是,死者手腕那裏的傷口是在他死後造成的。”鄭筵邊說邊按下了出水鍵,滾燙的熱水碰到杯中的豆漿粉,發出陣陣香味。

“雙手是在死後被砍下的,可能是兇手為了報覆死者或者在象征些什麽。”尹漠邊說邊把車倒進停車位,“好了先不說了,我到了。”

“嗯?你怎麽又飆車?!”鄭筵拿起裝著熱豆漿的杯子,一轉身就看見了遠處的尹漠從分局門口慢慢走來。

“節約時間而已,死亡時間段居民樓樓梯和街道的監控錄像調了嗎?”

“調了,馮簫和蘇染正在看。”鄭筵走到辦公室的打印機前,拿起上面剛剛打印好的文件遞給了尹漠。“死者的身份背景和社會關系,蘇染早上剛查的,新鮮出爐。”

尹漠接過文件,目光在上面快速地掃視著。兩分鐘後,他把文件還給了鄭筵,“死者發小周霖現在怎麽樣了?”

“哎呀別提了,昨晚他被押回看守所後,就一直重覆著他那套鬼故事般的說辭,差點沒把值班警察煩死。今天早上他自己撞破了頭,剛被送去醫院。這個周霖簡直就和有病的一樣,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有精神病。”

“他有家族精神病史嗎?”尹漠平靜地問。

“額,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怎麽,你也懷疑他是精神病?”鄭筵把文件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喝了一口豆漿。

“不,我覺得他應該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才變成這樣的。一個正常人如果沒有家族精神病史的話,是不會突然精神失常的。去查一下他有沒有精神病史以及他的社會背景。另外,我還想再去案發現場看一下。”

他後兩句的語氣仿佛不是在征求鄭筵的同意,而是不容反駁的命令。

“好,我們正好要去走訪案發現場居民樓裏的居民。你等我打個電話給陳鹽。”鄭筵拿出手機撥通了陳鹽的電話:“餵?叫你買個早飯怎麽到現在還沒回來啊?我豆漿都要涼了……”

“對不起對不起鄭隊,市局門口的那家包子店今天休息,我現在在城西的那家……”陳鹽手忙腳亂地一個人拎起兩大袋包子,邊走邊向鄭筵解釋。

“你怎麽就這麽老實呢,市局門口那家沒有就算了啊。”鄭筵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趕緊回來,要去案發現場了。”

——

尹漠站在周霖出租屋的客廳裏,目光四處流轉。

陳鹽和幾個刑偵外勤在一一詢問樓內案發當天在場的居民。鄭筵在屋外看蘇染發來的短信,過了一會兒他走進屋內,對若有所思的尹漠說:“周霖沒有任何精神病史,之前沒有出現過任何精神問題。他是本地人,和死者在同一所大學。哦對了,他有非常嚴重的路癡,據說連走了十幾次的路也不記得。”

尹漠聽完,一本正經地道:“看來短信一事,也很有可能是真的。”

鄭筵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還真信那鬼故事?”

“那不然周霖為什麽會精神失常呢?很多時候人的敘述只是出於他們的第一視角和眼前所見才顯得荒謬。”尹漠緩緩道:“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的話,說不定這就是一件正常的事了。”

鄭筵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半信半疑,他思索了一會,“我待會讓蘇染查一下周霖的手機,這事就能水落石出了。”

尹漠點了點頭:“再去查一下林赦的人際關系和經濟往來。我覺得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原因?”

鄭筵的目光也在室內四處流轉起來,距離案發過去了還不到一天,這裏的布置似乎還與先前一樣,不像是發生過命案的樣子。”

“現場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家具都完好得擺放著。門鎖也沒有破壞的痕跡,兇手要麽是從正門被死者’請’進來的,要麽就是通過窗戶或者其他地方進來的。死者是失血過多而死的,兇手並非一擊斃命,死者從中刀到死亡至少要十五分鐘;這段時間內死者完全可以反抗或者呼救,而你們接到報案已經是在他死亡二十分鐘以後。證明剛開始死者應該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會死,估計是不相信兇手會殺死自己。”

“那也有可能是……”

“也有可能是兇手在這段時間內一直待在案發現場,等待著死者慢慢死去,順便,砍下他的雙手。”

鄭筵剛要反駁就被尹漠打斷。他靜靜地聽完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的看法和尹漠一致:“回局裏後問問馮簫他們監控錄像看得怎麽樣了,應該就能確定兇手是怎麽進入案發現場的了。”

“好。”尹漠說完便往屋外走去,鄭筵則走進了屋內繼續察看。

尹漠觀察著這棟樓的內部構造和樓道內監控的位置。樓道的風靜靜地劃過他挺拔的鼻子和刀削的面龐,就像一件藝術品擺放在哪裏一樣。

“三樓那個小夥子啊,幾乎從不出門,遇到我們這些鄰居啊也從來不打招呼。就好像誰都欠他五百萬一樣。”接受訪問的鄰居大媽忿忿道。

陳鹽邊聽邊記錄,不由得對林赦表示同情,死了還被人罵,可真是慘。

“那他還有什麽奇怪的行為嗎?”尹漠突然來了一句。

“奇怪的行為?那倒也是有的,我聽物業說,他的房間的垃圾都堆積成山了……”大媽正在侃侃而談,突然發現尹漠正在用帶有兇意的眼神看著她,有些恐懼地停下了。

“尹……尹哥?”陳鹽輕輕地叫了一聲。尹漠輕輕點了點頭,“你們繼續。”

“鄭隊!鄭隊!有發現!”一個小刑警拿著一個物證袋,邊往樓上跑邊喊道。

鄭筵匆匆從樓下走了下來,“什麽發現?”

小刑警把物證袋遞給鄭筵,裏面裝著一片帶血的葉子。“這是在樓下綠地上發現的,做過血液測試了,是人血。”

“好。”鄭筵拿起那個物證袋看了看,一旁尹漠的目光也集中在那個袋子上。

“回去給法醫室做DN尹漠測試,看看是不是死者的。”鄭筵把物證袋還給了小刑警,“準備回局裏。”

——

青浦分局內。

泡面和香煙的味道在不大的辦公區域內彌漫著,大家都在一邊吃飯一邊忙著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馮簫喘著氣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進辦公區域:“鄭隊,我剛去過死者的學校了。據他的老師和同學反映,死者性格內向,平常在學校裏沒什麽朋友,大部分人都和他沒什麽接觸。不過那個周霖和他關系挺好的,聽說兩人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還有,就在案發的三天前下午,死者請了一個月的假,理由不清楚,請完後馬上就離開了學校。”

“哦?那他是意識到自己有危險了?”鄭筵皺了皺眉,對死者的這個行為感到十分的意外。

“這誰知道呢。有可能單純就是為了逃學呢。”馮簫打開一桶泡面,在飲水機前等水開。

“估計死者的發小周霖知道。”尹漠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泡面,他站起身來,說道:“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問問他吧。”

“好。”鄭筵也站起身來。

“哎哎哎什麽??周霖怎麽會知道???”馮簫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尹漠,又看向鄭筵,可憐兮兮道:“老大,我這跑了一天了,你看,我才剛坐下,燒泡面的水都還沒開呢。我就不去了吧……”

“你啊,就知道吃!哪裏跑了一天了?早上不還和蘇染一起坐著看監控嘛。快把泡面放下,回來再吃!”鄭筵罵道。

“其實他不去也行。”

鄭筵一臉詫異地看著尹漠,平常他對自己隊裏的人訓話,尹漠從來都不會插半句嘴。一旁的馮簫立馬撲了過來想抱尹漠大腿:“嗚嗚嗚謝謝尹哥謝謝尹哥,您可真是我親哥。”

“讓陳鹽代替他去吧。”尹漠馬上躲開了,馮簫撲了個空,險些摔跤。“陳鹽去比他有用。”

“好。”鄭筵哈哈大笑起來,爽快地答應了,和尹漠一齊向外走。

只留下馮簫一人在原地石化。

——

尹漠坐在副駕駛上低頭沈思著,修長的眼眸中全是煩悶與焦躁。

當天的監控沒有拍到有任何除了死者以外的人進入出租屋,而居民樓外街道的監控中也沒有發現什麽異樣。排除兇手是從正門進入案發現場的可能,剩下的一個入口就是窗戶。死者所在的出租屋在三樓,沒有裝防盜窗,窗戶旁邊有一條並不細的下水管道。利用窗戶進入屋內並不困難,但那條下水管道無法承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如果利用窗戶的話,必須使用梯子等攀爬工具,而窗戶又正對居民樓前的街道,兇手是怎麽做到不被監控拍到的呢?

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後座的陳鹽也在煩惱,他平常恐怖懸疑小說看得多,總覺得周霖的遭遇和這些小說有關系,不禁還是感到有些害怕。駕駛位上的鄭筵從後視鏡中瞟到了陳鹽緊張的神情,他輕聲道:“沒什麽好怕的,進了刑偵這一行,你以後要遇到的可怕事多了去了。網絡小說那點程度又算得了什麽呢。”

“是,鄭隊說得是。”陳鹽馬上點了點頭,“我……我不害怕……”

車子馬上到達了周霖所在的醫院,一行人下了車。醫院內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充斥著每個人的鼻腔,鄭筵亮明身份後護士帶他們去了周霖的病房。

只見周霖頭上貼著紗布,耷拉著腦袋坐在病床上,身體一直在小幅度地顫抖著。

他聽到腳步聲後迅速地擡起了頭,慘白的面孔上沒有一絲血色。他用已經沙啞的嗓子喊道:“短信,短信的事是真的!請你們相信我!”

尹漠率先走了過去,坐在了病床旁邊的凳子上,“我相信你所說的話,請你把你知道的事再完整的和我講一遍。”

尹漠的聲音帶著信任與安撫的語氣,周霖慢慢地冷靜下來,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就在一個多月前的一天……”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周霖講完了當天晚上事情的經過。

尹漠思考了幾分鐘:“案發當天在現場,我記得你說過是發短信的那人殺了林赦,何出此言?”

“那天晚上之後,就沒有短信再發來了。幾天後,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林赦,他聽完後馬上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然後,然後他馬上讓我把手機給他,還要我租的房子的鑰匙,說讓我這幾天都不要回原來住的那個出租屋了,先去住學校的宿舍。”

“林赦是不是知道什麽?他有和你說他這麽做的原因嗎?”鄭筵感覺這就是破案的關鍵,急促地問道。

“沒……沒有。”周霖搖了搖頭,雙手捏緊了被子,“我當時問他原因了,他說還不能告訴我,就叫我最近要小心,不要單獨出門。”

“然後林赦就住進了你的那個出租屋裏,最後遇害了。”尹漠帶著肯定的語氣。

“對……”談及林赦的死亡,周霖臉上的恐懼又多了幾分。

“所以你的手機還在林赦哪裏?是嗎?”尹漠站了起來。

周霖回想了一下,回答道:“對,是的。”

“那林赦最近還有什麽奇怪的行為?他有什麽仇家嗎?”鄭筵問道。

“沒……沒有了,他沒有仇家。”周霖思考片刻,又搖了搖頭。

“好的,謝謝你今天的配合。”鄭筵故意加重了“配合”二字,“照這樣看來你也有遇害的危險,我們會派警力保護你的。沒其他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警,警官!”周霖大聲地說道,“請你們一定抓住兇手,給林赦報仇啊!”

“知道了,這個你不用說我們也一定會做到的。”鄭筵正了正身子,也走出了病房。

尹漠:“周霖的手機是不是還沒有在案發現場找到?”

“是的,我馬上讓技偵想辦法定位那部手機。”鄭筵朝尹漠點了點頭。

尹漠又轉身對陳鹽說:“我昨晚也去看了《癡咒》,裏面第一章的內容確實和周霖的經歷一模一樣。”

“是啊”陳鹽歪頭聽著,感慨道:“現實中竟然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真的好不可思議。”

“沒什麽不可思議的,兇手有可能是看了這部小說後模仿裏面的情節給周霖發的短信,也有可能只是別人單純的惡作劇,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尹漠一臉平靜,緊接著又問道:“你平常看網絡小說看得比較多,那你覺得看這種小說的一般都是些什麽人?”

“嗯?”陳鹽思索片刻後道:“宅男或者膽子大的人吧?有些懸疑小說作家也看恐怖小說的,還有一些喜歡看小說的女生?”

尹漠道:“沒法確定一個範圍嗎?”

陳鹽搖了搖頭:“現在網絡小說興起,受眾挺多的吧。我感覺很難確定誰就一定會看?”

尹漠點頭示意,“好,我明白了。”說完便快步走了。

詢問完周霖後,三人馬上回了市局。

尹漠向鄭筵表達了自己覺得兇手可能是《癡咒》讀者的想法,但由於涉及的人群範圍太大,無法從這一點下手調查。又把自己對兇手是如何進入案發現場的疑問也告訴了鄭筵,鄭筵表示會調取當天居民樓前所有的監控錄像,爭取找到有關兇手的畫面;又交代技偵定位周霖的手機。

一下子青浦市局內又開始忙得不可開交。鄭筵拿起資料回了支隊長的辦公室,剛坐下就忍不住揉了揉自己酸澀的眼皮。

刑偵這行一向全年無休,市局門口的包子店有時候還放幾天假呢,青浦市局倒是已經連續好幾年沒放過假了。

他上了三十歲才明白為什麽四十多歲的正支隊長會得動脈硬化的心臟病了。

更何況現在隊裏的人還少呢,因勞累過度得心腦血管疾病的可能性是大大增加了。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此時辦公室內的座機電話突然響了。鄭筵的目光從資料中離開,起身接了電話。

“餵,小鄭啊,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你們支隊的新成員,他現在馬上就要來局裏報道了。”對面是一個雄渾的男聲。

“哦哦好的陸局,我知道了,我這就出去接他。”鄭筵聽陸局提過,有個剛從警校畢業的高材生要來他們隊裏了。

他掛了電話,馬上從辦公室內走了出來。只見一個瘦削的年輕人意氣風發地從門口走來,白皙的臉上還帶著屬於青年的青澀和稚氣未退。

一旁尹漠的視線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緊緊地定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仿佛畫面定格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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