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我所做過的一切，我可以說，毫不羞愧地說，

我沒有虛度，我用我自己的方式。

這是個清幽的早晨。

謠言淡了，少了蝴蝶蜜蜂，她的生活漸趨於寧靜。

只是，那個人的那些話還在她的腦海中回蕩。

季巖的臉蛋忽然微微泛紅。

“季巖，你和肖木進展如何？”紫斯看著季巖滿臉春風蕩漾，忍不住八卦了。

“什麽進展，我們根本就沒什麽。”是真的沒什麽，還是……即使急於撇清自己跟他的關系。但多少心裏還有些失落。肖木還是秉承他一貫的作風，極少來上課。季巖甚至認定，那只是他的玩笑話。即使自己難以釋懷。

攝影社組辦了一次攝影大賽，肖木卻玩起了失蹤游戲。季巖開始以為，肖木加入攝影社只是為了好玩，或是消磨時間。雖然，總是為他冠上“處處留香”的帽子，可季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總要想起他。

不知不覺，季巖走到了頂樓。

他會在這兒嗎？

地上靜靜躺著幾張照片。季巖小心翼翼撿起一張。

那是一張日出的照片。

突然間從墨藍色雲霞裏矗起一道細細的拋物線，這線紅得透亮，閃著金光，如同沸騰的溶液一下拋濺上去，然後像一支火箭一直向上沖。讓人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光明的白晝由夜空中迸射出來的一剎那。然後在幾條藍色雲霞的隙縫裏閃出幾個更紅更亮的小片。很驚奇，不知這是什麽？再一看，幾個小片沖破雲霞，密接起來，溶合起來，飛躍而出，原來是太陽出來了。

明明是一張靜止不動的照片，可是攝影者卻能夠捉住最恰當的時機，以至於這張照片可以直接讓人感受到日出的美。讓人感受到，攝影者對於攝影的熱愛。

“真的，好美。”季巖不由得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不會是想要當小偷吧？！”肖木一臉的疲倦，白色的襯衫微微濕透，想必是沾了清晨的霧氣，依舊是詭秘的笑容，給人撲朔迷離的朦朧感。

季巖嚇了一跳。本該早已習慣他的神秘出場，但自己還是被嚇到了。

“你才小偷呢！”不對，他這話的意思是……“難道這照片是你照的？”

肖木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忽然緊繃，只是淡淡看著遠方。

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的表情。覺得不安。

“拿這張照片去參加比賽，一定會獲得冠軍。”

“我才不屑去參加什麽比賽。”他看著照片，眼裏閃過一絲迷茫。

肖木喜歡攝影。不，應該說是熱愛。因為身體裏湧動的那股熱情從未停息，所以他拍攝出來的每一張照片都滲透著他對攝影的喜愛。那是他的夢想。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無論他參加什麽比賽，永遠拿冠軍。十四歲那年，他和好友阿傑一起參加了少年攝影大賽。那一次，他同樣獲得了冠軍。頒獎典禮過後，他聽到了評審的談話。其實阿傑的參賽作品比他更有靈性，理應是冠軍。但是，評審卻因為他是外資企業的小開，為了討好他，而給出了不公平的比賽結果。

那一次之後，肖木開始質疑自己的能力。或許自己拍出來的照片，其實就很一般。他決定不再參加比賽，決定掩藏這個夢想。

“為什麽不相信自己呢？”

“什麽？相信？這很可笑。即使我隨意交的作品，他們也會為了討好我而評我為冠軍。你覺得，那樣還有意義嗎？”

“你的路，是你自己在走。只要你相信自己，拿出令他們為之一嘆的作品，堂堂正正奪了冠軍。”季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竟敢在這裏教訓他。“而且，學校裏的大人物不少，我想評審無論給誰冠軍都會得罪另一方。所以，我認定這會是一場公正的比賽。還是，你怕輸給那個神秘的陸社長？”

“我才不怕他。”肖木又露出了詭秘的笑容。

這才是他。不正經，一副妖媚的姿態。

季巖揮揮手走了。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撂下一句話：“期待你的作品哦！”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肖木忽覺心頭暖暖的。

謝謝你，讓我更加堅信自己的夢想。

比賽的結果，肖木的作品只得了第二名。還真的被季巖說中，冠軍是攝影社的陸社長。看著那張冠軍作品，無論是選景、構圖，還是拍攝出來的一整個畫面感，這一切都讓季巖感覺很熟悉。

好像在哪兒見過這樣子的照片？

是那個時候嗎？

那些他只給我一個人當模特的時光。

那些我的鏡頭裏全是他一個人的時光。

那些時光，昏黃的燈光下，他看著漸漸浮現的照片光影，回頭看我。那些時光，我喜歡他，就像我喜歡攝影那樣。

只是，那些時光後來都被一場大雨沖刷掉了。他消失了，連同我的攝影夢也一起消失了。

“餵，發什麽呆呢！走吧，我請客。”沒等季巖回過神來，肖木早就走遠了。

邁開步伐前，季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心裏頭有些思緒仿佛漸漸在消散。“想什麽呢，都已經消失了。”

回頭看見還楞在原地的季巖，肖木又揶揄了一句：“你嘟喃什麽呢？再不走，換你請客。”

“來啦！”呵呵，季巖開心地趕上去。

兩人並肩走著。

肖木忽然停下腳步，低下頭來，對著季巖說：“上次說的話，你還沒回答？”

上次的話……那就是“你當我女朋友吧。”那一句嗎？！季巖輕輕轉動眼珠子，連笑容也妖嬈起來：“上次什麽話，我忘了。”說著，像一個小孩跑開了。

肖木笑著從後頭追上來。

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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