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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成雙(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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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成雙(十)

明青瑯對啞巴吃黃連的理解更深一層,堂堂太子,竟被長公主當街掌摑,他的臉面都要丟到南殷去了。

然而他與皇帝半路父子,皇帝有多偏心明瀟這個妹妹,他從來都看在眼裏——皇帝不可能幫他這個撿來的便宜兒子說話。

明青瑯艱難地忍耐,腹誹道,不能與姑母置氣,面子上的功夫必得顧一顧。

“雨大,姑母消消氣。”仿佛那一掌從未發生過,明青瑯強顏歡笑,依舊風度翩翩,“姑母先回府更衣,歇上一歇。我就在東宮裏,跑不了。”

明瀟不屑道:“我只怕一眨眼你便殺人滅口,死無對證。行兇者,我帶回我的府邸,不勞你多操心。”

眾目睽睽之下,燕巒拾起兇徒遺落的長刀。

長刀在手,他身上的血格外刺目,加之長相冷峻,似乎他才是十惡不赦的行兇者。

……倒還真有點兒不好惹的氣勢。

此時的他分外機靈,沈聲道:“我為殿下押人。”

明瀟又隨手點了兩個順眼的巡城軍將士,命他們過來幫忙押送犯人。

至於太子,被她無視了個徹底,眼神都不朝對方瞥。

長公主府。

葉慈從燕巒手中接手兇徒,嚴加看管。

如此一來,燕巒便卸下了擔子,他抻著血跡幹涸的雙手,一路送明瀟回到山居齋。遇見的仆從們個個大驚,還好他的心緒夠堅定,能做到視若無睹。

他的神思是在穿過一道垂花門後開始動搖的。

府中聽聞街頭兇案的人不止兩三個,當姓楊的俊美琴師冒雨奔過來,梨花帶雨地喊著“殿下嚇死小人了”時,明瀟與燕巒的心同時隆隆直跳。

楊郎君便是曾經為明瀟演奏琵琶曲《大河引》,卻彈得磕磕巴巴,又因提及駙馬被轟走的倒黴鬼。

他對明瀟癡心一片,舉著鬧著要來見殿下。

“誰讓你來的?”明瀟頭疼,燕巒就在身邊,他才是她最為青睞的獵物,其他人都只是微末塵埃。

若燕巒被楊郎君嚇跑,她才真是要氣死了。

楊郎君擦擦眼淚,露出極為漂亮動人的臉龐:“我、我怕殿下有三長兩短,我就也不活了!”

明瀟不悅道:“我安然無恙,半點兒事都沒有。”

楊郎君入府久了,察言觀色的本事絲毫不見長進,居然還想擠開推著輪椅的燕巒,親自送明瀟回山居齋:“我來送殿下……”

綠衫郎君的眼刀,比臘月寒風更凜冽。

燕巒比楊郎君高出整整一個頭,體格也比弱不禁風的樂師健碩些許。

他眼裏的寒意洶湧澎湃,再不識眼色的人,也能看懂他的抗拒。

“我來。”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燕巒揚了一下血跡斑斑的手,溫柔似水道。

笑裏藏刀,大抵如此。

明瀟未註意兩個男人的明爭暗鬥,催促道:“快點送我回去。”

“這就走。”燕巒若無其事地輕輕碰了下楊郎君,好似這名礙眼的樂師從未存在。

恐怕楊郎君今夜做夢,夢裏全都是他血淋淋的雙手。

邁進山居齋後,燕巒後知後覺,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不受控制的蠢事。

他盯著錯綜覆雜的掌紋,驀然明白那種情緒叫做——拈酸吃醋。

雖是初次見面,他卻不喜歡上趕著獻殷勤的楊郎君,他曉得這樣的俏郎君在長公主府裏必然還有很多……

難道要他一個一個地驅逐嗎?

他又以什麽立場來驅逐?

殿下養一百一千個面首,與他有何幹系?

燕巒狠掐自己的臉蛋,告誡自己不能再異想天開。

再多想一步,都是罪孽。

“哎呀,”行至半路,明瀟猝然一扭頭,就看見燕巒右臉的血手印,忍俊不禁道,“你變成小花貓了,臉上長東西了。”

燕巒一驚,急忙又要上手摸連,明瀟連忙拽住他的袖口,輕斥道:“別再摸了,當心摸得滿臉血。”

小花貓燕巒窘迫地點頭,喵都不敢喵一下。

金素還在補覺,明瀟不忍打擾,遂隨便喚了個小侍女去燒熱水,她要好好洗個澡,睡上一覺,再考慮進宮“告狀”的事。

侍女先端進一盆熱水,請明瀟潔面凈手,殿下的習慣她們都了解,故而放下水盆與巾帕後便退出了臥房。

晦暗的房間裏又只剩下兩個人。

水裏加了梔子幹花花瓣,芳香怡人,明瀟看似在低頭凈手,卻冷不丁問道:“又熏了薄荷香?”

燕巒有所隱瞞,他特意熏上的香料,被他說得不值一提:“這味道好聞。”

長公主笑而不語,她命人換了盆清水進屋,照舊放進梔子花瓣:“洗洗手和臉,瞧瞧臟成什麽樣了。”

明瀟讓燕巒做什麽,燕巒就做什麽,完全不見從前的叛逆和棘刺。

乖一點兒好,乖乖聽話的人,不用拴。

“還沒問你大清早的去忘憂齋做什麽,那兒可不是離春平坊最近的書齋。”明瀟擦凈指縫間的水漬,饒有興致地問。

燕巒想了想,看來長嬴還未將昨夜自己重返長公主的事轉告殿下,他要講的事與太後有關,若殿下喜出望外,急著進宮,便睡不上好覺。

念及姨母的研究只是初見成效,尚不能擔保一定痊愈,晚幾分再告訴殿下倒也無事……

“我……聽聞忘憂齋口碑甚佳,許多同窗都讚揚過,只是沒想過殿下竟是老板。讀書人晨起去書齋,也不是稀奇事罷?”燕巒的話半真半假。

明瀟被他糊弄過去,不再追問。

她扶著墻壁站起身,目不轉睛地打量著燕巒洗手洗臉,突發奇想道:“我聽說痣是前世的血痕——你左眼附近的淚痣,應當是上輩子留下的。”

血漬還沒洗凈,燕巒欲用沾著血水的手自觸淚痣,手掌挪到半空,忽然被另一只手攔住。

他訝然望著明瀟的手指愈擡愈高,攜著一股溫熱,懸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就能……

“不躲?”明瀟挑眉。

曾經在馬車中,她恍惚地想去觸碰燕巒,卻被他跳著躲開。

燕巒怔楞住,僵硬地後退兩步,躲開明瀟雪白的指尖:“殿下不能碰。”

他還是躲開了。

躲開一次撩動心弦的觸碰,和上蒼予他的恩賜。

這時長嬴與燒水的侍女一道推門,後者稟報明瀟可以沐浴了,長嬴則捧著香盒,驚詫道:“燕公子也在?正好,您的香料,您自己轉交給殿下罷!”

說完便識趣地離開。

明瀟疑惑不解地睨向身側,“安神香?”

燕巒這次倒實話實說:“昨晚……殿下作息顛倒,反正我也睡不著,幹脆送盒香料過來。”

話音落下,他的面龐忽一熱。溫熱、濕潤的觸感,徐徐落在淚痣上,明瀟手持蘸水的巾帕,為他拂去眼角的血痕。

“我碰到了,我能碰。”

明瀟唇畔的得意與笑意太過炫目,可惜她帶來的溫熱僅停留片刻,很快便收回了手。

燕巒舌頭打結,支支吾吾捂著她方才碰過的地方。

溫熱散去,他便自己按著淚痣,沈默著垂眸,仿佛殿下的手還在那裏。

“你的香料,我會用的。”明瀟笑意吟吟。

見燕巒沒有任何反應,她便安靜地等了等,直到等得煩了,才輕嘖著掐了一把燕巒的手臂:“銜雲?”

“啊——”燕巒因痛回神。

明瀟右手搭著衣襟:“我要沐浴,你還不出去嗎?”

她眸底無意悄泛的水光,勾得燕巒心跳忽止。

燕巒險些撞翻水盆,磕磕巴巴往外走:“出去,出去,我這就出去,我在外面等殿下……”

春心不會在今日滋長,忘憂齋外的鮮血與哀苦猶在眼前耳畔。

明瀟按按發痛的額角,嘆了口氣。

暴雨未止,溫度降低不少。

她又將葉慈喚來,詢問兇徒傷人之事。

葉慈說道:“他怪得很。陳禦醫瞧過了,說他舌根發僵,不能說人話,神智也不似常人。因此什麽都問不出來。”

明瀟點頭:“傷者與死者呢?通知他們的家眷了嗎?”

“都通知到了。那六名回府醫治的傷者,有一個重傷不治,剛剛過世了,就是被開膛破肚,腸子漏了一地的那位……”

啪嘰——

妝臺上的花瓶被明瀟打落,昔日珍寶化作碎片。

她痛苦地闔眸,道:“曉得了。至於活下來的人,就讓陳予淮繼續照料。若有家眷想將人接回家去的,也可以。”

活下來的六人死了一個,只餘五人,長公主很願意為自己的子民提供庇護。

“我現在就進宮,你去備馬車罷。”

“殿下睡一覺再去罷,您一晚上沒合眼。”

明瀟強硬地拒絕:“我還睡得著嗎?快去。”

她換了身衣裳,房門一開,燕巒正坐在廊蕪下,愁眉苦臉。

他當然也聽到了傷患重傷不治的噩耗,並為此深感愧疚,若他的醫術再精進些,會不會能救回一條命?

明瀟坐著輪椅上前,輕聲安慰:“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燕巒苦澀道:“殿下知道我在想什麽?”

雨絲斜飛入廊蕪,分不清燕巒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痕。

明瀟小心翼翼挪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坐:“世上沒有醫者能保證可以救回每一條人命。你若想哭就哭罷,哭完了與我一同進宮去。”

燕巒未有太多驚訝,他知道殿下與他一樣,無法安心入睡,也猜到殿下打算立刻入宮:“我也去?”

“你想跑?那可不成。”明瀟抓住他的袖口。

渾渾噩噩的燕巒不知怎麽就坐進了入宮的馬車,明瀟坐在他身側,手捧《玉釵緣》,卻似乎讀不進去,僅煩躁地翻了翻。

燕巒深吸了幾口氣,目光變得堅定:“那名兇徒身上的傷,我見過。不知道能不能幫殿下的忙。”

“不是燒傷嗎?”明瀟詫異,兇徒與黑衫東宮衛的傷痕幾乎一樣,從東宮衛的說辭來看,那是在戰場上留下的。

燕巒搖了搖頭:“應該不是。我曾在族親的遺體上,見過相同的傷痕。”

明瀟一驚,她擔憂燕巒因提及舊事而傷懷,會簌簌落淚,便請人先到榻上小坐,讓他慢慢說。

燕巒閉眸,半晌才睜開:“那不是燒傷,而某種劇毒造成的傷痕。此毒無色無味,能使人皮膚潰爛、器官腐朽,當場斃命。”

心底爆發出不詳的預感,明瀟錯愕地瞪大雙眼。

燕巒撐著傷痛,繼續說道:“我的族人都因此慘死,只有我安然無恙。”

這是偉大的作者之神賜予你的主角光環啊,鳥!感謝作者之神吧!!!

虎虎是一只很惡劣但是心系百姓的虎虎(摸虎頭)

今天在思索虎虎鳥鳥的現代paro人設,大概是囂張跋扈的富家千金×需要聯姻甚至出賣色相來挽救家族的落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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